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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上。”黑衣人下了马,手里捧着一卷画走到村长面前道:“都给我抬头看清楚,有没有见过这画中的男子?”
“啪”的画卷打开,几名士兵上前拿火把照着,村民们抬头看,只见画中一身着蓝衫的男子卓然出尘,俊秀而不失英气,昂首而立笑得温柔如玉,给人感觉说不出的潇洒、温和。村民们都在看,心里道,哪里见过这般漂亮的男人,大概只是画上才有的吧,唯有海兰儿的心“砰砰”直跳,这画中男子,就是黄昏时分,在林中救了自己一命的大哥哥。黑衣人见无人答应,又大声地问了一遍,村长哆哆嗦嗦上前道:“回这位将军,没有在村里见过画中之人。”其他人也附声应和。
黑衣人收了画,转身回到李元昊身边道:“皇上,这班村民都说没见过展昭,想来他也不敢进村,我已下令五万大军严守通往宋朝边镜的各个路口,谅他插翅也难飞。墨非最后传来的消息,白玉堂会来接应展昭,他们约会地点应该就在这一带。”
李元昊断然道:“传命下去,把这附近都给我围起来,叫所有的人一寸寸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展昭的内力被药压制住,强行运用的话不但伤身,而且支持不了多久,他逃了有半个月,应该已是强驽之末。告诉这里的人,谁有此人的下落,赏金万两,若是敢隐瞒不报,灭他全族。”
李元昊的声音不大,但在场子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旁人还不怎么的,海兰儿心中暗暗焦急,她毕竟已是十四岁的大孩子了,多少能看得出,眼前的这伙人来意不善,想要对大哥哥不利,云雾山离这只隔了一座山,这么多士兵要搜索的话,一天就能搜到那里,大哥哥岂不是有危险?想到此恨不能插翅飞去,通知他快快离开。至于万两黄金,海兰儿倒确实不清楚是多少钱,他父母最多一次卖皮毛,只不过拿回来几十两银子,不过却明白,那一定是很多很多的钱,然而不管值多少,都抵不过大哥哥救她一命。
等到大军离开很久,村长才回过神来,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招呼其他人回屋歇息。海兰儿哪里还能睡着,睁着睛等到天亮,和父母说了声要去山中采些药材,拿了干粮匆匆离家,一路奔跑着赶往云雾山,在离村子没多远处,就瞧见一队队士兵在树林间搜索,海兰儿小心翼翼地躲开那些人,想到大哥哥有伤在身,顺路采了些止血的草药。
第3章
一路逃亡,本已被折磨得极弱的身体差不多已到达极限,倦极的人在山中唯一可存身的破庙中浅眠,梦中,又出现那熟悉的小屋,屋内的家俱虽简朴,却是经那人一件件精心挑选的,床上那轻软密织的纱帐一角,长年悬着一只整块布折成的小老鼠,只有两人知道,拆了那鼠,布上画的是一幅老鼠戏猫图,那人坚持要挂着,他也由了他去。书架上也有一对木雕的鼠猫,若不是他再三说了用书挡着,只怕会被放到书桌上。屋外的梨树下,常年埋着几坛酒,每次那人觅得好酒,总会先埋在树下,等他回来一起享用。
他们在树下畅饮,有是甚至上了屋顶,观花赏月,珍惜两人之间屈指可数的美好时光,三年来由相争到相识直至相许,不清楚到底是谁先动了心,但明白他们的人生已联系到了一起,不离不弃同生共死。梨花纷纷若白雪,随着那人曼妙的身影和凌厉的剑气飘然落地,铺满一层,象一幅极美丽的画,突然间,那些白色的花瓣被渐渐染红,血腥味浓烈。
“玉堂。”展昭一惊而起,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忡,片刻恢复了平静,由西夏皇宫逃脱,一路之上走得十分艰难,处处提防时时小心,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走的都是人迹罕见之处,身上到处是脏兮兮的,平素喜爱洁净的人,一忍再忍,果然在这破庙附近找到一处温泉,难怪玉堂对此地熟悉,想是曾经到过。
身体浸入温泉之际,长长地舒了口气,虽然在荒郊野外,却不用担心那个随时随地发情象野兽般男人的侵犯,这数月来的痛苦、屈辱,曾令他想着只要一恢复能力便结果了自己的性命,但真的逃了出来,所思所念的竟然全是自己对玉堂的承诺,无论如何,也要见到他,至少这次绝对不想再失约了。展昭知道自己重伤被俘后,白玉堂数度潜入西夏,甚至闯到皇宫找寻自己,但李元昊的对他的看守,几乎到了一丝不苟的地步,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身陷囹圄的那些日子,朝思暮想,往日相处的点滴都成了最宝贵的慰藉,就算死,也想再见上一面,如今脱了牢笼,心情更加急迫,曾试过偷越边境,但那里的防守十分严密,休说他如今身上有伤,内力又所剩无几,即便是完好如初,也很不容易。李元昊为了捉住他,做事不计代价的,不但亲自领兵追击,还下令全境缉拿,有确切消息赏金万两,拿获他的会赏得更多,这人辱他至甚,却是身份极高,只怕这辈子都未必有机会报得了仇,但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落到这人手上。
若是能见到玉堂,找一处安全之所养好伤,合两人之力,即使是硬闯,回宋的希望也极大,虽然,心里也曾矛盾过,希望他不要涉险前来,但易位相处,被困的是玉堂,自己又怎么会不来?展昭暗叹了口气,他能逃出皇宫,已是万幸,只是李元昊的人马追得很紧,本来身上的内力被药物制住,勉强使用极为伤身,好在他之前在公孙先生的熏陶下,也略通医理,找些能用的草药压制原本体内的药性。
李元昊的残忍,他知道得一清二楚,故而不能求助于任何人,唯恐给对方带来灭顶之灾,一路行来,数度遭遇追击的人马,幸而那些人并非高手,仗着自己手中巨阙之利,勉强打发了,却因而伤上加伤。这把剑,当日被俘时一起落入了李元昊之手,为了彰显胜绩,也为了羞辱他,故意将此剑挂在囚禁他的寝宫内,当时他内力被制,又伤得极重,连自行了断的能力也没有,只能任人摆布。因为这些,他逃离皇宫时,能将此剑带走,这把上古宝剑,绝对不能落入敌人之手。
洗净了十多日来身上的污垢,终于在破庙的一角安歇下来,这一夜寒风暴雪大作,身上仅有的一些内力,不足以抵挡漫漫长夜的冷酷,却强迫自己入睡,好保存体力。展昭在浅眠后惊醒,梦中的一切历历在目,天知道他有多想再次重温那些过往,再听只有玉堂才会叫着的那声“猫儿。”见天色已然透亮,正想起身查探一下周围环境,忽然听到一人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心中一喜,又是一惊,那脚步声,分明是个不会武功之人,又怎么可能会是白玉堂。
展昭闪身出庙,隐入一旁的树林中,远远望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奔而来,正是昨日自己在林中所救的女孩,发现周围并无旁人,闪身而出,迎上那女孩。
海兰儿翻山越岭,又急奔了这二里多地,虽然平素走惯了山路,此刻也已累得气喘不止,蓦然见到展昭出现在面前,喜得欢呼一声:“大哥哥。”便扑了过来。
展昭扶住她,柔声问道:“小妹妹,你怎么来了?”
海兰儿心里一阵激动,又急着道:“大哥哥,你快些离开这里,有几个人带着一大队官兵,拿着画像到处找你的下落,昨夜他们就在村里,还说要搜山,这里是一点干粮和草药,你拿着路上吃吧,本来,是想做些好吃的给你,只是怕耽误了时间。”
展昭接过干粮,摸着女孩的秀发,心里十分感激,这女孩是冒着多大的危险,跑了这么远的山路来给他报信。山里人家,一年的收入不过几十两银子不足一锭金,李元昊买他的消息出手就是万两黄金,这女孩一辈子都不可能见过这么多钱,可仍然选择帮助他。
展昭微一沉呤,算了算此时的处境,虽然他和白玉堂当初约定若是回不了宋境,冬至也就是明日一定会在此等候,但如今李元昊已带人追来,再留一日只怕会真的连累到玉堂,虽然自己很想见他一面,也知道他必然会守约前来,却不得不离开引走追兵。只是如果错过了这次,再想见面难如登天,万一自己再落入李元昊手中,今生今世也休想如愿,展昭想到此,看了看手中之剑,至少,这把巨阙不能有失。“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海兰儿奇怪大哥哥竟然一点也不着急,还问起了自己的姓名,认真地回答道:“我叫海兰儿。”
展昭微笑着道:“好,哥哥就叫你海兰儿,可不可以帮我做一件事?”海兰儿用力点点头,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开心,能帮上救命恩人。展昭扬了扬手中的巨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