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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耐性。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许问题根本是出在自己身上。秦梦楚城府极深,为人处事,手段强硬极端,但在他面前却温柔体贴,六年来做足了份内事,如今又有了身孕。抛开当初娶她的初衷不去计较,夫妻这样做下去也算圆满。但他心底亮堂着,自己至始至终都没有放下当年那段隐晦的感情。
烈霆不会表露出来,在他最失落的时候,他都能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得极好,叫人看不出半点破绽。接掌烈家庄多年,他的能力有目共睹,打拼下的产业与威望甚至远超当年。也许正是家族赋予他的责任,帮他缓解了感情所带来的伤痛。
正当他回省感触的时候,上官伯银就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等待他沉思过后的指示。
清晨的太阳慢慢升起,此时的光晖十分柔和,徐徐清风夹杂着阵阵花香。烈霆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望星族的藏身之处究竟在哪里呢?”
上官伯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不知道。”其实他是不用回答的,但他已经习惯了回答这个人的一切问话,哪怕是自言自语。
烈霆稍微愣了下,回头看见他一板一眼的表情,忍俊不禁道:“你若是知道就怪了。”
上官伯银问道:“爷,你为什么要程渊然去找秦轻回来?”烈霆这个决定,让很多人都觉得匪夷所思。按说,若是想寻秦轻回来,根本不需要动用到程渊然这个关系。烈家庄势力庞大,眼线遍布天下。
烈霆低叹了一声,对他道:“伯银不明白么?若是换了别人去找,秦轻岂肯轻易回庄?又要大费周折。”秦轻当年被烈霆赶出庄的惨状,当时庄里的人都有目共睹。
上官伯银道:“既是爷的命令,秦轻应不敢违抗。”
烈霆苦笑:“若是六年前,我也相信他不敢。”顿了一顿,才接着道:“当年我狠心要他性命,虽最终放过他,但我毕竟是有过这样的念头。秦轻打小便是个冰雪聪明的人,事隔六年,他的聪明必定有增无减,我不信他会想不透当年我放过他的意图。”
上官伯银看着他,道:“所以,爷就让程渊然去,秦轻必会心甘情愿回来?”
烈霆摇摇头,忍不住苦笑道:“他心气高,寄人篱下地过活对别人来说可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对他……呵呵”烈霆饶有兴趣地回想了下那个记忆里的小孩儿,那么柔弱温顺的外表总是给人错觉,一对比黑宝石还漂亮的眸子里却会在平日磕磕碰碰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激荡出倔强但充满了清明的光芒。
想到这里,不由道:“烈家给他再多恩惠,我想他都未必愿意领这个情,更不要指望他会心甘情愿回来。但程渊然有恩于他,也算曾经救他逃离升天的人,他既知躲不过,还不如卖个面子给他。”意味深长地用打趣的口吻,对上官伯银道:“说到底,我是怕了秦轻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了。否则倒还真不需要平白给渊然这么个机会。”
上官伯银觉得他话里藏话,却想到另一件事,道:“探子回报,最近任远帮似乎也在调查望星族的事。爷,我们是不是也该……”
“望星族都被以讹传讹得快要神化了,可到头来又见有几人能入山寻宝的?”烈霆不以为然地摆手打断他的话,又兴趣盎然地问:“伯银,你跟了我多久了?”
上官伯银不假思索,便道:“六年了,爷。”
烈霆点点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记得那年你才十四,武功却已经不弱,一进庄就狠狠教训了小风一顿。”
上官伯银鲜少将过去的事放心上,现在听烈霆提起来,自己才回想了下,哑然失笑道:“那事,说来也巧,真是误打误撞了。”他第一天去拜见烈霆,路过草坪地,无意中看到一个趾高气扬的小孩,正发疯般耍泼皮地死揍两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大上一两岁的少年,那三人穿着并无太大区别的练功服,别说上官伯银不知情,就是知道了估计也照打,他最见不得人仗势欺负弱小,虽然挨打的人比打人的人要年长,但功夫上很明显是差了很大一截。于是他脑子一热,没管住自己的拳头就呼呼出了手。事后,被一众不知死活的家丁暗地里取笑了好长一段时间。
“你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小风从小就被宠坏了,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你那天把他打得可惨,回去整整闹了两天,最后还是秦轻把他哄顺气的。”
上官伯银忽道:“那个秦轻从小就很会哄人,我看二少爷总欺负他。”
烈霆笑呵呵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上官伯银很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道:“二少爷亏待那人良多。”
烈霆略感惊讶地看着他,没料到连他这样淡漠的人都会这么说,一时心潮起伏。
上官伯银是他的贴身护卫,功夫在进庄之前便有不错的底子,后来经烈霆一手调教,平辈中更是出类拔萃,尤显拔尖。他是长年累月跟在烈霆身边办事的人,不比烈风骄气任性又毛躁。但因为只比烈风大两岁,在烈霆眼中,也是小孩儿无疑。烈霆颇喜欢他那桀骜不拘的性子,因此待他多了点私人感情的色彩,没有寻常手下的公事公办,竟把他当兄弟一般看。但他在庄里的人缘并不好,平日比烈霆还不苟言笑,对除烈霆以外的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爱理不理的样子,连庄主夫人的帐都不买。秦梦楚曾当着他的面,训斥他态度嚣张,目中无人。
烈霆为平息风波,让他给秦梦楚下跪磕头,赔礼道歉。在烈霆看来,合着息事宁人的想法,只道不是什么大事,随便敷衍一下也就过去了。偏偏这个上官伯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说什么也不跪不赔罪。一番折腾下来,反把烈霆给惹恼了,当下动了庄里的大刑,伤势沉重,叫他在床上躺了近一个月才痊愈。从此以后,烈霆给了他特许——偌大庄园,他只听令于自己一人。
这样的上官伯银,会为秦轻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出乎意料之外。虽然是只言片语,但烈霆还是听出来了,他在为他求情。
想到这里,烈霆好奇问道:“伯银同秦轻可有交情?”
上官伯银想了下,断然摇头道:“谈不上。当年我初来乍到,又得罪了二爷,难免被庄里其他人排斥孤立,后来起了几次冲突,是秦轻帮我解了围。但不久他就被逐出了庄,我也再没见过他。”
烈霆听后心中了然。尽管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依烈风那睚眦必报的原则,只怕当时绝没少吃苦头。庄里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同伴不少,若是联合起来对付他,即便他武功比其他人高,脾气再孤僻,但总是少年心性,想来也难受的。秦轻在那时帮他,实是雪中送炭了。
上官伯银好象不太愿意回想那些往事,下意识地扯开话题,道:“爷,我们是不是今日起程回庄?”
烈霆点头,冲他一挥手,沉声道:“去准备下,我们即刻动身。”
7
秦轻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那棵玉兰树出神。自从那天他以死要挟后,整整三天,烈风都没再踏进这个房门半步。听依秀说,少爷有时候会经过这里,但也只是经过而已。
秦轻的病就这样不好不坏地拖着。池先生对他确实上心,天天送些珍贵的药材过来。依秀像是特意指派过来照顾他饮食起居的,事无巨细,皆无微不至。
这天一大早,依秀又送早点进来,看到他已起来,笑呵呵跟他打招呼:“公子,你今天起得可真早。”
秦轻抬头看着她,笑了下,道:“你也早,吃过了么?”
依秀点点头,将食物端到他面前,是好几种不同的点心,做得十分精致,花样繁多。
秦轻起身去梳洗了下。回来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夹了一个百合形状的饼,举到嘴边咬了一口,顿觉清香扑鼻,甜而不腻。里面的馅是青绿色,晶莹剔透。秦轻奇道:“竟是这种颜色?”
依秀开心地笑道:“公子,你以前准没尝过。猜猜这是什么馅?”
秦轻细细品尝了下,道:“有绿茶的味道,还有……猜不出来。”
依秀得意地挑了挑眉,公布答案:“是百合,我将绿茶与百合都磨成了粉末,绿茶的量要多些。这样馅就是这种颜色的了。公子,你觉得好不好吃?”秦轻看着依秀喜滋滋的模样,心情也跟着愉快,赞道:“很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也最好看的点心。”
依秀听他称赞,心中欢喜。直嚷着要他多吃点,还在一旁指手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