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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人絮絮叨叨说了一阵,朱异愣愣看着他,不知道怎么眼泪便流下来了。
这从未见过的泪水把李安人吓得住了口,急忙上去擦他眼泪,“怎么了?朱朱?哪里不舒服?哪里痛?该死,一定是我昨夜太不知节制了 ……”
朱异忍着全身的疼痛用力推他,“你快走!快走!我知道照顾自己,你走!”
李安人被他推着,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站起身来,将那简陋的小包袱往背上一背,走到门口,拉开木门,又恋恋不舍回头看了看,“朱朱,我走了,这半年,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多去泡温泉,不要拴住大黄,它能帮你抵挡野兽……”
朱异背对着他闷闷地回道,“赶紧走!你说的我都知道!”
李安人哦了一声,贪婪地看了看心上人侧躺在床上的身子一阵,似乎是想要将那身影牢牢铭记在心里,这才往前一步踏出门外,回过身道,“那我走了。”随即关上房门,大步往院门走去。
大黄在院外兴奋地吠了几声,便蹲在门口目送着年轻的主人关上院门,再也不见了。
朱异维持着背对门的姿势过了一阵,便又沉沉睡去,直到天色都已黑透,才醒过来。
外面一片漆黑,他不知道自己是睡了一个白天还两个白天,反正这对他也无什么意义,只是肚子已经有些饿了,便想起身做点饭食来吃,结果刚撑起身体,便痛得惨叫一声跌回床里,这一跌更是让他浑身上下痛得跟针扎一样。
朱异躺在床上停了好一阵,才终于鼓足一口气,撑了起来。
脚刚下地,腰和股间的疼痛简直要了朱异的命,朱异不敢坐回床上再让□受一次挤压的疼痛,只好咬着牙闭上眼睛,等那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去后,才慢慢迈开步子。
屋子里一片漆黑,门外是静静的月光,往常这个时候,都有李安人在外面为自己掌灯,而如今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朱异借着月光摸到窗口,将那烛火点燃,随后左手举着油脂灯,右手推开房门。
屋外的大黄欢呼着要扑上来,朱异急忙吼了它一声,大黄呜咽着退了下去,委屈地趴在地上,将大脑袋放在自己的双腿之间,圆溜溜的黑眼睛不解地看着朱异,不明白温和的主人今天为什么要吼他。
朱异慢慢走到左边的柴房,弯腰抱了一捆干柴到灶台,将柴塞进灶膛里,用火折子点了些易燃的干稻草进去,才发现灶台上放着李安人大清早给他做好的饭和采摘好了的菜叶,还有几块山猪肉也切得细细地放在粗陶碗里。
这真难想象是当初那个把朱异差点用鞭子打死的鲜卑王子会做的事。
朱异将锅烧热,将菜、肉和饭都倒进锅里,又加了一些水,煮了一锅软软的饭,随后舀了一勺饭放进自己的碗里,又舀了一大勺倒进大黄的碗里,这在坐在院中的矮椅子上用筷子一点点吃起饭来。
矮椅子上已经铺了一块厚厚的豹皮垫子,大约也是清早李安人临时做的,坐下去让朱异舒服多了。朱异猜大约昨天后半夜回来之后,李安人便没有睡觉,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处理这些临走前的小事了。
屋里子除了圆桌上的烛火,便什么光亮也没有。朱异一粒一粒将米塞进自己的嘴里,看了看在旁边吃的兴高采烈的大黄,笑了笑。
一点胃口也没有,虽然肚子觉得饿,可毫无食欲。
往常这个时候,本该是他和李安人坐在院子里,喝着自己做的茶叶,东拉西扯的时候了。
住了这百来天,两人几乎都把自己的过去向对方坦白地差不多了。
朱异知道李安人大半岁就可以走路,一岁半就可以骑马,十岁的时候,便力大无穷,能空手在大漠里抓捕野马。到十二岁的时候,便按照鲜卑王的规矩,跟随汉人师傅到南朝居住,一住便是五年,这五年里,他时常跟随师傅与汉族大儒们交流,习武术识汉文,见识了南国风光和物产,对那些珍奇也有了强烈的兴趣。十七岁,他回到大漠,得到鲜卑王三分之一的兵权,与父亲一同南征北战,一年统一了部族,又过两年便攻入了南朝的京城。
他的人生如此顺利风光,可李安人总是不满足。
那时朱异笑他,“你若不满足,就该去争那太子之位,不知道现在京城里你几个兄弟斗成什么样了,多半是精彩纷呈,够说书人说上几年了。”
李安人摇头,“不,我要的不是那种东西。”
朱异不明白了,“那你要什么东西?”
李安人笑着抓住他的手,“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需要的不是那些。直到后来遇到你,我才知道,原来我要的就是一个心爱之人,要的是为心爱之人反抗一切的那勇气,还有最后我们在一起的圆满结局。”
朱异记得自己当时便笑起来,“莫非你是听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听多了?还非得自己演上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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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1 章 。。。
那时的李安人拍了拍头,想了想,随即也不好意思地一笑,“也许吧,朱朱。我们鲜卑族是马上的民族,向来直爽,男女之间也没你们汉人那般的隐晦和缠绵。我们的女人有些甚至是抢掠来的。我到南朝,第一次听过你们那些为了爱情变鬼回魂的才子佳人的故事,便心生向往,总觉得人生若有这么一段感情,总算是不枉此生。”
朱异呵呵笑着,终于明白何李安人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是为了什么了。
他找上了自己,如今又为自己做到这般,为的不过是一次冲破艰难险阻的爱情经历。
如今,他算是圆满完成了曾经的梦想,自己比他大这么多岁,又享受了这年轻又英俊王子的深切爱恋,也该让他回到他熟悉的世界了,免得耽误了这位英俊王子的远大前程。
朱异又嚼了几口饭,愣愣看着桌上的烛火,细细回想那日两人的对话,忽然觉得嚼在嘴里的饭有些难以吞咽。
大黄已吃完了自己的饭食,用头蹭他的脚,大约是想出院子撒尿之类的。
朱异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院门将门打开,大黄兴奋地狂吠了几声,撒丫子便跑得不见了。
朱异倚在门框上,看着山那头的山林被洒下的月光染成了一片银白,又呆呆愣愣地站了一阵,直到大黄又欢欢喜喜奔回来在他脚边蹭来蹭去,朱异才跟被惊醒一样,回身关了院门,将那锅里的菜盖起来,自己碗里的饭又倒到给大黄,便回到卧房,上了床,吹灭烛火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朱异醒了后,觉得身体比昨日好了不少,便起了床。
屋外已大亮,朱异把昨日的剩菜热了些吃掉,便出门去看菜地。
李安人走之前已将田地整饬过一次,现在没什么可做的。于是朱异又去看了看院子外的果树,小小的果子接得比以往要多一些了,可也没什么需要做的。
朱异又去院子里晃了一圈,李安人把他能想到的地方都给做了,硬是没给朱异留下什么活计。
朱异于是只好巴巴地站在院子里,看着空空的院子,一阵茫然。
要不,去想想如何给李安人做那七弦琴?
可是……李安人这一走,会有回来的一天吗?
朱异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于是便有些怨恨李安人的贴心,让自己在他离开的日子无事可做,以至于难以熬过这莫名的空虚。
朱异实在无聊,坐在院子里思虑了半天,终于想起一件事可做,便是把那之前给小萱的《漆经》重新撰写一次。
这次做那镇墓兽和棺材,他对一些漆器的手法又了大量的改进,而他相信这是让那镇墓兽成精的原因之一,于是朱异站起来,在屋里翻腾了一阵,找出了一卷白绸,将其剪成一尺见方的小块,用线密密缝成书册的样子,便开始四处找墨打算开始记录。
墨刚磨好,朱异便又后悔了。
这布比纸结实,又不怕水,不如寻一些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