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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便低着头,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的帮着给李安人喂药,擦拭身体。
期间艾王妃以及他的各位兄弟都来看过李安人。
这时朱异便退在一旁低着头,将自己尽量缩小缩小,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一问到李安人为谁受的伤,怎么受的伤,那话题总会扯到他身上,他不得不抬起头来,向众人一次又一次描述那当时的惊险一幕,又一次又一次接受众人怀疑的目光,并掩耳盗铃般地解释道,“王子是心好,只是想避免滥杀无辜救了我,我谢谢王子,今后跟他做牛做马报答王子的恩情。”
大王子和二王子毫不客气地讽刺李安人对他的过度关心,四王子和六王子只是敷衍般地跟他说了几句,唯有李安同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又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如今,你知道他是真心的了吧。”
朱异点点头,低下头,过了半晌又抬头看着李安同,“王子他到底喜欢我什么?我哪里值得他喜欢?我根本就没什么可吸引人的。而且……”
李安同露出这些日子来少有的笑容,“等他醒来,你自己问他不就知道了。”
朱异低下头,伸手探到李安人的手,跟王畅他摩挲自己的手一般摩挲起来,过了一阵又道,“三王子,刚才艾王妃来过了,她看着我的眼神恨不得杀了我。莫负那刺杀我的人,真的是……”
李安同看了看周围,做了个噤声的姿势,道,“此事你自己琢磨吧。父王莫非也来过了?”
朱异摇摇头。
李安同道,“他若来了,你最好避开,什么也不要跟父王说。”
朱异点点头,门外已有人在道,“鲜卑王驾到——”
朱异慌张地站起来,李安同看了看周围,将朱异一把往床底下塞去,朱异见那床底又黑又矮,心中不愿却也只能躲了进去。
等他刚爬了进去,外面已经有人打开了门。
朱异在黑暗中小心地屏住呼吸,转过头往外看,便看见一双穿着黑色毛毡鞋的脚到了床头。
一个浑厚的男音在问,“安人怎么受伤的?”
李安同便将当时的情况解释了一番。
那浑厚的声音又问,“安人救的那人是谁?竟值得安人这般对他?”
李安同道,“是一个漆工。安人最近迷上了漆器,搜罗了一个手艺不错的漆工,本来说要跟他做些漆器,结果不知道这漆工以前惹恼了谁,竟然有人想杀他。父王,你也知道安人对这些玩意迷恋起来是可以不吃不喝的,见这漆工还未给他做漆器便要被杀,便自己挡了那一刀,挨了一阵还是昏了过去。大夫已检查过了,说安人是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昏过去的,只要多喂些补血之物,今明两日便可醒来。”
那浑厚的声音没有出声,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随即又问,“那漆工在哪里?”
李安同道,“似乎受了惊吓,回到安人府内歇息了吧?”
那浑厚的声音冷哼了一声,道,“我儿风流是好事,可为了个男人将自己性命都丢了,便实在是丢了我鲜卑王族的风范了。只希望安人能早点迷途知返,别坏了他的前途。”
李安同赔笑,“那是那是,父王,安人对那些金银珍宝也不过就是几日的迷恋,过了一阵,也许便迷上了其他的事物,您大可放心。”
那浑厚的声音道,“但愿如此,其他兄弟们来看过安人了吗?”
李安同道,“都来过了,昨日便来过了。”
那声音似乎颇为欣慰,“很好。叫大夫们多看着点,怎么还没通知安人的妻妾?没人照顾他怎生是好?”
李安同急忙道,“已经通知了,那几个妻妾吃了一惊,都昏过去了,有几个仆人正赶过来。”
那声音道,“那边好,希望安人能尽快康复起来。”
李安同点点头,“安人身体一向健康,应该很快便可恢复过来的。”
那声音又说了几句便很快离开了,朱异立刻从床底爬了出来。
他人已有些呆,那句“安人对那些金银珍宝也不过就是几日的迷恋,过了一阵,也许便迷上了其他的事物”刺中他的心,让他有些想笑。
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这李安人王子的一时迷恋,就算是此时为了他性命也不顾,可又能过得了几天?哪天便被他抛在脑后也说不定呢。想到这里,朱异心里突然有些痛,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笑着对李安同道,“他妻妾马上会来了吧。”
李安同看了看天色,“估摸快了吧。”
朱异笑了笑,“那我还是回去吧。”
李安同看着他,“你不陪在旁边?好歹安人是为了你才这样的。”
朱异摇头,“他妻妾马上就来了,我站在这里会惹她们恼怒的。”
李安同笑了笑,“怎么,你怕了?安人为了你都这般了,你挨点骂有何不可。”
朱异还未回话,门便又被推开了,几个女子鱼贯而入到了李安人的床前。
这是第一次朱异正面打量李安人的一妻两妾。
照他的喜好,这三个女子都是鲜卑族里少见的漂亮美人。为首的那个大约十七八岁,眼睛又黑又大,看见李安人的这幅摸样也很镇静,并未有所谓“哭昏过去”的那种柔弱之感,那身后的两个女子年龄还要更小些,虽是满脸的焦急,却也并未有愁苦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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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37 章 。。。
那为首的女子应该是李安人的正妻杨氏,听说是鲜卑某望族的大女儿,朱异平日也只在王府的院子里偶尔见过她在众女仆围绕中的侧面,那时他根本没将李安人放在心上,更不会将这女子放在心上,可今日这般近距离认真打量她一番,朱异一时便觉得心里有些堵的慌。
这女子可算是完美了吧,因为年轻,皮肤光洁白皙紧致,长长的睫毛蝴蝶般在她眼角翻动,嘴唇红润泛着诱人光泽,黑色的头发盘成漂亮的发髻,仿佛一片浓厚的黛云,几粒珍珠的发簪插在发髻根部,随着她身体的移动而轻轻晃荡。这女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柔媚动人,简直就是难得的绝色尤物,更别提那婀娜的身子和细长如葱般的手指,连那说出的语调都异常的动听。
而且,这女子竟然会汉话,这也是出自名门之后的证据。
这女子先查看了一下李安人的伤势,又瞄了瞄朱异,随后对站在旁边的李安同开口道,“三哥,这人是?”
朱异急忙道,“在下朱异,这次王子是因为救我才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是我的错!”
“朱异?”那女子看了看他,“你便是跟夫君住在一个院子里的那汉族漆工?”
朱异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女子的表情似乎有些变了了,连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
朱异在那眼神下心中有些打鼓,却还是讪笑了一下,对那女子道,“王子这次因我而受伤,性命危急,朱异做牛做马也得报答这恩情,夫人但有吩咐直说无妨。”
那女子转过身拿起旁边的白布擦拭李安人额头的汗水,又过了一阵才会过头来,“还请麻烦朱先生帮我换一下水。”
朱异急忙点头,上前将那木盆抬起,走到门外的阴沟处将水倒掉后,随后快步奔到井边打了满满一盆凉井水,才又小心地迈着碎步返回到屋内。
屋里已摆了一桌简单的饭食,朱氏坐在正中间道,“朱先生,你大约还未用膳吧,不如我们简单吃些饭食填饱肚子,好轮流照顾夫君。”
朱异“啊”了一声,看了看还站在屋内的李安同,李安同笑了笑,“几位弟妹,我就不吃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便先回去了,有你们照顾安人,我也放心,那我便走了。”说完看了看朱异,随即转身离开。
朱异只得坐下,在三个弱冠女子的包围下拿起了桌上的饭碗。
虽说是便餐,可碗筷菜色都是异常精致。朱异捧着那小小的瓷碗,生怕一不小心将碗捏碎了,这顿饭更是吃得小心翼翼,只怕自己吃得太多,动作太粗鲁或者咀嚼的声音太大惊扰了几位女子,别说是那盘中的精美食物,就是米粒他几乎都是一颗一颗在细细咀嚼,待得看到三个女子都放下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