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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小的脑袋一个劲地往他怀里拱着,小脸上清清楚楚写着满足,倒是让连翘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小心伤着公子!”杳娘伸手看似用力地在两个孩子的头上敲了敲,然后再看连翘时眼底多了一些无害的揶揄,“没想到,公子这么讨两个孩子的喜欢。”
过去真的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有孩子缘。连翘苦笑。当年和还是孩子的宝珠关系突然转好,应该不算是这样的缘分,之后在西京侯府上被冬儿粘着不放,现在想来似乎关系好得有些出人意料,而如今又有这样的两个孩子……连翘抚额,当真是极佳的孩子缘呢。他想了想,抬头认真地看向杳娘。
“他,这三年身边可有姑娘伺候着?”
杳娘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担心。“爷一直在等公子你回来,又怎么会在房中留别的人。伺候他的仍旧是原先的那些婢女,年岁到了适婚的,也全都托了媒婆冰人许配了人家,有的连孩子都生了。”
不仅这样,那些出嫁了的婢女得到的全都是大家小姐的婚嫁待遇。京城上下,现在谁人不说沈大人是个真好人,尤其是那些无父无母的婢女更是将丞相府当作了娘家。这样子做,想来也是为了避嫌吧。
连翘已经不再说话,杳娘却在一旁考虑着到底要不要把公子已经回京的消息,告诉丞相府那些人。
三年不婚不娶的等待,这份感情不是太过考验人的耐心了么。
“杳娘,可否帮我买些书回来?”
“公子要看书,相公的书房里就有不少,搜神传奇,地方遗志,公子你可以随意看。”
连翘摇头:“我想要的是四书五经。”
☆、第二十九章 逐渐(1)
入夜,花间的营生开了,红绡缠绕着匾额,往来的小厮面容清秀,低眉顺眼的模样,不由地让经过楼前的公子老爷伫足。不像别的那些经营皮肉生意的楼那般,花间的姑娘们从不在门外搔首弄姿,也从不拉着路过的人进楼。听说,这些都是花间幕后那位小老板的主意,后来那小老板虽然有段时间不见踪影,但蓝掌柜依旧执行着这些规矩。以至于,花间经营至今,仍是没有姑娘和公子被人随意轻薄。
修养的这几日,连翘已经基本清楚了花间三年里的情况。云雀因为年纪的关系已经不再是花间的头牌花魁,长年被一位富商包养着,据说有意要她做自己的续弦。清秋公子如今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抛头露面了,平日里大多坐在舞台帷帘后操琴弄箫,逐渐淡出烟花柳巷的浮夸。
楼里的人变动不多,连翘翻了翻蓝惠拿来的花名册,不知怎的,微微叹了口气,转过脸来,仍旧是平日里温和无辜的笑脸,连带这眉眼都神采飞扬的模样。
“我本来以为再回到楼里,会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花间,没想到……”手指无意识地抚了抚微微卷起的名册一角,连翘的眼里终于显露出一丝的寂寞,“阿慧,谢谢你可继续守着花间。”
当年来京城前,他早已计划好,待事情一解决,京城之中什么都不会留下。可是没料到……连翘在心里苦笑。不仅留下了对沈如的感情,同时也留下了这座酒楼。
蓝惠表情微愣,似乎没想到连翘会因为这件事感谢自己,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如果不是连翘你,我都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活在世上。”更何况,有胆与那人为敌,也有能力在那样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救出他的人,也就只有那时跟在那人身边看似乖顺的小连翘了。
像是回忆起很多过去的事,蓝惠一时眉头难舒,待视线无意识扫过对面的连翘,蓦地发现他正低垂着头寥寥翻着桌上的几本书。四书五经,古今通史,四荒杂论,什么样的书都有,八股文也不少。
“听杳娘说你要找这些书,难不成连翘你是想……”科举入仕?
连翘抬头,表情却是写着茫然:“我还没想好,只是觉得不想就这样子过下去,什么都不做的话,不会显得自己太无所事事了么?”
如果说之前的生活全部的重心和目的都在于要对付西京侯与护国公,那如今没了那两个人,甚至连西京侯府上下数十口人全都没了,他剩下的还有什么东西。被杳娘硬逼着躺在床上的那几天,连翘想了很多,却怎么也想不清楚接下来自己要走的路。当初在汴凉,他心心念念的就是回到京城,回到沈如的身边,然后似乎就真的没想过要做什么。难道真要什么都不做,就那样一直留在丞相府,像寻常人家的深闺妇人那般,日日翘首盼着自己夫君早日回府?
他想着想着,突然想出一身冷汗来。终于发现,之前的那十几年他完全是为了哥哥和萧玉琮而活的,一切都围绕着他们,现在他们死了,冬儿又被人抢走了,他活下来的目的难道就只剩下沈如?
对了,还有冬儿!
连翘突然跳起来,着实吓到了蓝惠,他手里的杯子方才倒了满满的茶水,这一颤,竟晃出了不少。
“怎么了这是,两个人一惊一乍的?”
端着糕点进屋的杳娘愣是被屋里的两个人吓了一跳,再看蓝惠低着头猛擦沾了水渍的衣袖,不由地掩嘴笑道:“怎么了,闹出这么大动静?相公,莫擦了,待会儿换下来洗洗就好。”
连翘抱歉地看了眼蓝惠,伸手接过糕点,张嘴就问:“杳娘,最近京城可是来了什么贵人?”
他记得,那个轻飘飘的少女笑嘻嘻的说不久她家爷就会带着冬儿入京。可是这个不久又是多久?而且,那些人的身份至今对他而言,还是一个谜团,冬儿跟着他们难保会是真的安全。
连翘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实在不知道,如果冬儿真的出事了,那他要怎么办,楚家如今唯一的香火万一真的出事,要他拿怎样的脸面去见黄泉之中的爹娘兄长。
“京城这种地方,什么贵人都有,最近来京的贵人大多都是富贾。”杳娘想了想,面色突然沉重下来,“公子这一回又想做什么,还嫌伤得自己不够么?”
不像蓝惠,连翘其实并没有见过杳娘真正发火的模样,可是光是现在的状况,他心里也着实发了懵。蓝惠是明白的,头一回见自家夫人发火,是因为请来照顾孩子的奶娘不知怎的没管饿坏了的两个孩子,那一次真真的吓人。
“不是的,我这回什么都没想,只是……只是那人说他很快就到京城,冬儿……冬儿还在他手里……”
“冬儿?”
“难不成是公子你的孩子?”杳娘捂着嘴叫了起来,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看。
连翘一时间哭笑不得,忙摆手解释道:“冬儿是大哥的孩子,只是出了点岔子那孩子现在在一位爷手里,我想那人身份应该不简单,这才问杳娘你京城近来有没有什么贵人进出。”冬儿那孩子眉目清楚,和哥哥长得八分相似,却与自己半分相似都无,哪里会是他的孩子。
“既然如此,公子,那孩子又怎么会在别人哪里?”
“怎么说呢,我从汴凉离开后出了点事,所以冬儿现在暂时跟着那人,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着那个人。希望,冬儿不会出什么事。”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像是落入尘埃之中,低微的声音再难寻觅。
☆、第二十九章 逐渐(2)
夜,深得入了髓,漆黑的一片,连带着星光也暗沉不明。空寂的院子里,除了偶尔经过的巡逻的家丁,只有明眸的野猫睁大了眼匆匆从花丛的这处蹿到另一处。落地的声音很轻,只是衣衫窸窣的摩擦清楚地响起,随即又有几声轻微的咳嗽,像是受了极重的内伤。突然蹿出的野猫“喵呜”一声跑过来人脚边,声音嘶哑凄厉,难听地要命。
鸣泱正经过回廊,习武之人的听力向来好得出奇,刹那间使出轻功,片刻人就已经到了院子里。夜色如墨,他看不见院中人的模样,但藏不住的血腥味显然让他觉得来者不善,不假思索地,掌下骤然生风,袭向来人。
掌风逼近,鸣泱这才发现来的竟不止一人,只是颇为奇怪的是,其中一人竟似乎深受重伤,一身功夫早已散尽,而另一人,并未任何出手的打算。
难道,并非来者不善?
他下意识地沉思,不觉那人蓦然开口,竟是离开相府已久的青竹的声音。
“鸣泱,带我去见相爷。”
另一人突然又咳了几声,只是这一回似乎是捂住了嘴,咳嗽的声音很是沉闷,指间却仍旧挡不住血的腥臭味。
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