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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难保不能寻出其中耐人寻味的答案。
“我说你怎么……怎么会在朝堂之上怒斥陛下狠心,原来是因为有了私欲,生怕因为乱党被诛一事牵连到他。”
李荥最终扔下一话,甩手离开,那怒气逼人得很。
有大胆并好奇的官员走近,想要劝慰看起来似乎安静的有些不太寻常的沈如,可那一句话只冒出了“沈大人”三字,便见他回过头来安然一笑,唇瓣轻轻地动了动,一句“无事”便将一切挡在身外。
那模样怎么看,都觉得不是“无事”,要知道平素的沈大人从不会对着同僚露出这般的笑容。
一直到上轿,沈如均是保持着淡笑的神情,随侍在轿旁的鸣泱虽觉得担心却也不好上前询问。待轿夫屈身要将轿子抬起,沈如方才开口叫住鸣泱。
“爷,何事吩咐?”鸣泱走近几步。
“你派几个人去汴凉仔细探探,连翘如今若是已不在那里,总有人还知道他去了何地。”末了,他又添了句,“仔细些,别漏了任何消息。”
他仍是不放心,虽然连翘尚且活着的消息已经确实,但至今还不见人回京城,这样子的情况要他如何安得了心。如果实在不行,恐怕他还要亲自走一趟才行。
“爷,有消息传来说,陛下秘密传召了朱雀王爷。”
沈如一阵沉默,屈指轻轻敲了敲轿壁:“知道了。”
☆、第二十七章 归京(2)
连翘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被人送到京城的,只是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居然意外地身处如此熟悉的地方着实吃了一惊。这番装饰,这些摆设,无不是他最熟悉不过的曾经由他的手出现在此地的东西,这里……这里竟是花间?
“居然……就这样回来了?”连翘仍是躺着,不可思议地望着目所能及的一切,抬起手想要触摸枕边的浣花垂帘,却蓦地发现自己露出宽大衣袖下的手臂居然布满青紫的痕迹。有勒痕,也有其他的似乎是被人殴打所致的淤青。“这些伤……”他喃喃,却不知从哪里记忆伤痕的来源。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只记得,只记得再度昏迷之前那少女轻轻挥了挥手,像是有什么暖暖的熏风扑面而来,然后他瞬间失去了一切意识。
那么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连翘猛地起身,掀开被褥,双脚方才踩在地上就立刻起身走动,无奈双腿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丝毫使不上什么力气,只迈出两步就已经跪倒在地。顺手拉扯住的垂帘“撕拉”一声裂开,重重的一甩发出很大的声响,终究还是引得屋外人的注意,有人立马推开门进来察看情况。
“小爷!”
是花间的花魁云雀,三年未见,面容越发的妩媚迷人。
连翘吃力地在她的搀扶下抬起身,笑容仍旧同从前一样带着温柔:“是姐姐啊,让姐姐见笑了。”
云雀笑着摇头,掸掸他膝上的灰。因是方起身尚未换过衣物,连翘不觉因为这个动作红了脸。三年前由他带进楼里的那班姑娘公子中,云雀算是与他较为亲近的一人,如今见他红了脸,忍不住掩嘴窃笑。
“三年未见,小爷还是这般的温柔呢。”
“姐姐,你可知我是几时回的花间?”连翘低下头,显得有些赧然,“之前的事我已记不太清了,连何时来的京城也不知。”
似是回忆起什么,云雀的笑浮上一丝苦涩,抬手将落下的一束鬓发夹至耳后:“小爷自然是记不得那些事情了,蓝掌柜见着小爷时小爷浑身是伤躺在楼前,原本……”她仔细看了看连翘的脸,有些失神,“小爷本就长得很好看,如今这张脸更是漂亮,楼里的人几乎都认不出来,如若不是夫人认定是小爷你,恐怕会被下人丢出去。”
也难怪会让下人认不出来。连翘笑了笑。自己此番的这张脸孔怎么看都已经不是萧玉琮的那张脸,也不再似从前戴着一张极其美艳的人皮面具,认不出来也是情理之中。只是那位夫人?
“楼里几时来了位夫人?”连翘好奇地问。
云雀一愣,掩嘴笑着抬手指了指门口,那里不是何时站了别的人,却是两个粉雕玉琢的白嫩娃娃,年岁看起来只比冬儿小了那么一两岁。“那位夫人,可不就是他们的娘亲,小爷觉不觉得他们像极了蓝掌柜?”
是蓝惠的一双儿女?
连翘睁大了眼,满满写着好奇。小小的两个孩子,互相牵着肉乎乎的手,扒在门口分明是偷看的模样,两双漂亮的浑圆眼睛里满是同样的好奇。这么说来,的确有几分像蓝惠的样子。可是,总觉得更像一个人。
“他们的娘亲是……”
“小爷还没瞧出来吗,那两个孩子的娘亲正是杳娘呢,现如今该称呼一声‘蓝夫人’了。”云雀笑着,伸手对这门口的那两个孩子招了招。
听见这样子的答案,连翘的眼一下子睁得更大了。
蓝惠和杳……杳娘?
愣了半晌,连翘噗哧一下终于开怀笑出来。那对孩子似乎很喜欢他的笑容,争先恐后踩着尚且不稳的步子扑到他的怀中。连翘的双腿仍在无力中,被这两个胖乎乎的孩子扑住,一时无力竟重新跌坐在地上,生生将一旁的云雀吓了一大跳,急忙伸手想要将他扶住。
“哥哥!”
“漂亮哥哥!”
三岁大的冬儿尚且还因辈分关系唤他一声“叔叔”,这两孩子倒是不客气地直接喊他“哥哥”,声音软糯,孩子心性,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地方错了。
怕两个孩子站不稳跌倒,连翘伸手将他们一边一个揽住,孩童香甜的奶香味直扑脸面而来。云雀歪着头看他们三人,只觉得画面十分养眼,不由低笑:“今日这一看,觉得若是小爷将来有了孩子,一定会是慈父,不像这俩孩子的爹爹,着实是个管教孩子甚严的父亲。”
“蓝掌柜他工作上便是这么一个严肃的人,教育这俩孩子势必也是如此。”连翘低笑,“只是孩子还这般的年幼,他若是早早就严格了,倒是会让这俩孩子吃尽苦头。”
小心翼翼地坐回到床上,两个孩子早已趴在他的腿上玩耍起来,甚是开心。连翘时不时伸手拉住一人的腰带,将他拉近自己的身边好护住不掉下床去。不由地,他想起了冬儿。
莫名其妙地被那看似俏皮可亲的少女迷昏,醒来后不说这浑身上下奇异的伤痕,就连自己究竟是何时身处京城,又是因何被人丢到花间门口的事,他都全然不知。那么,冬儿还在那人手里,不知会受些怎样的苦。那少女虽说她家爷十分喜爱冬儿,可是毕竟是完全陌生的人,如何叫他放心。
只是现如今却已不知那主仆几人行到了哪里,当真会到京城么?
“公子原来醒了!”
门外匆匆走来一人,端的是娴雅的恬淡笑容,正是孩子的娘亲,如今该被恭敬地称一声“蓝夫人”的杳娘。
左右两边的孩子一见自家娘亲从外边走来,坐起身来咧嘴一笑,甜甜喊了声“娘”,然后伸出手吵嚷着讨要抱抱。
连翘失笑,可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杳娘,眼神流露出来的更多的却已然化作了春水般的暖意,轻微动了动唇,阔别多年的第一句话却只是简简单单地唤了一声“杳娘”。
他这一声一出,平白让杳娘的眼眶红了又红,忍不住就拿起手绢掩了掩泪,心疼地望着他:“公子这些年受了许多的苦,宝珠当日回到丞相府哭了好久好久。”连带着楼里那些受了他恩惠的姑娘公子们纷纷止不住地掉泪。她当时听说了这些,伏在床上哭了许久,惹得她的一双儿女更是泪眼涟涟哭泣不止。
如今见连翘回来,虽不知他究竟是怎么受得那些伤,却实在是高兴能再度见着他。
“卿儿,洵儿,还不快过来娘这边,莫让你们连翘叔叔累着。”
杳娘对着两个孩子招了招手,谁知却见他二人扑到连翘身上,一边一个牢牢地挽住他的双臂,张嘴嚷道:“是哥哥,娘亲,是哥哥,不是叔叔!”
杳娘显然觉得两个孩子对连翘这般称呼的固执有些好笑,也就仍由着他们继续这样喊,只是对上连翘发笑的眼,不由地摊了摊双手表示属于她的无奈。
许是很久未曾这样舒心的毫无芥蒂地笑过了,连翘一时笑岔了气,忍不住弯下身咳嗽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明显得感觉到喉头一片血腥黏稠的味道,他方才记起,自醒来到现在似乎还没喝过一口水,也难怪喉咙干涩地要命。
“公子!”杳娘白了一张脸,慌忙倒水,一旁的云雀急忙上前请拍他的后背。
嘴角到底还是渗出一丝血,连翘惭愧地笑笑,接过杳娘递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