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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犇听了这个提议看起来要比刚才那个靠谱许多,心情平复了不少,只是这个方法又产生了新的问题:“且不说这些村落愿不愿意提供援助,就这两个据点,加在一起人数也不过三万人,如何能帮得上我们?”
朱承恩显然是想好了后招:“我记得,当初阿贞在鹤嘴峡发现了密道一事,处理后续的似乎是李渡你的手下?”李渡听朱承恩这么一说,点点头补充道:“是从我手下抽的人手,不过负责这件事的是阿策。”
朱承恩道:“既然有人参与了这件事,那么必然有人知道这条密道的来去,我们只需要抓紧时间,将这密道重新挖开,自然便掌握了先机。”
廉贞听了他们一番商讨,道:“哥哥做事细腻,这密道要想重新挖开,恐怕没我们想的这么简单。”
或许是廉贞的态度有些消极,朱承恩严肃地对廉贞道:“阿贞,你们廉家对我们有大恩,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保住你,还有为你们廉家平反,我们现在穷途末路,已经顾不得什么方法了。而你,最重要的也是要好好保重自己。我们几个叔伯一定不会弃你不顾。”
廉贞听了朱承恩的话,一言不发地从位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到诸人的面前,跪下:“今日各位叔伯的大恩,廉贞必不会忘。”
几人连忙将廉贞扶起来。
廉贞对几人道:“如此,便要麻烦朱伯伯安排人和那几个村落接洽了。”
朱承恩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几人又劝慰了廉贞几句,便回了各自的营帐。
空旷的中军大营便又剩下了廉贞一人。
拿起倚在桌边的银枪,廉贞看着枪尖上那个笔画分明的“沂”字,张手握紧,殷红血色从指间一点点地渗透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_(:з」∠)_每次开虐就会蛋疼地卡文
☆、第二十三章
秋后的草原已经是一片枯黄肃杀,七万兵马整整齐齐地列阵,兵甲碰撞出凛冽的声响。派去和村落接洽的人还未归来,云关的军队已经整装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已经冷的有些刺骨的西风将廉贞的红色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廉贞驾马立在军队之前,对方靖字大旗下,赵临渊一身金色的铠甲,眉宇间尽是睥睨的傲气。此番他带了二十万的兵马前来,廉贞手上的七万兵马在他看来想要逃脱实在是天方夜谭。
实力如此悬殊,廉贞手下的兵马却没有丝毫怯弱退缩的样子,兵刃上都带着杀气,好像只要廉贞一声令下,他们便可以舍生忘死冲锋陷阵。
赵临渊看着眼前有些瘦削的女子,有些轻蔑地说:“廉贞,你现在投降,朕说不定还能念在昔日的‘夫妻情分’上,给你留一个全尸。”
一句话便挑起了廉贞军中几乎所有人的怒气,虽然廉贞在宫中的经历,军中之人不是所有人都知晓,但是廉贞在军中本就颇受爱戴,将士们多少明白她的为人。何况,对一个女子来说被休弃几乎是一辈子无法抹杀的奇耻大辱,如今赵临渊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廉贞抬手按下军中的躁动,脸上还是没有表情:“陛下说廉贞若是投降可以给廉贞留一个全尸,廉贞却免不了为在下的部将问上一句,他们您当如何处理?”
赵临渊仍是用那有些轻蔑的姿态看着廉贞;眼中却迅速闪过一丝微光:“这些将士们是我大靖的子民,如今受了你的蛊惑,一时犯错,朕身为天子,当然会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廉贞微微垂下眼帘,赵临渊虽然为人傲气,但是一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现在他说出这一番话来,想来是说到做到的,毕竟他刚登基不久,朝堂中平静的表面下暗潮汹涌,若是能够不折损一兵一将,就收复廉家手中的军权,并且将镇国公府彻底击垮,无异于杀鸡儆猴,且为自己皇位的稳固,增加了一个颇重的筹码。
万马齐喑,几十万人的战场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似乎都在等着廉贞做出一个回答,廉贞身后的兵马肃容待发,只等着眼前女子给出一个讯号,下一刻,便可为了她,为了廉家军的尊严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厮杀。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他们看着披着红色披风的廉贞下马,下的命令却是:“下马,卸甲。”
“将军!”跟在廉贞背后的米慈听到廉贞的决定,惊呼出声。
廉贞只是看了他一眼,重复:“卸甲。”
朱承恩等人见状,没有再说其他,只是安静地下马卸甲,老将身上透出的气息多少有些苍凉。
其他的兵将看着将领们的行动,也纷纷默不作声地按照廉贞的指令做事,他们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在这广袤的北原中只听着秋风卷着盔甲敲击的铿锵之声。
赵临渊一方从未想到,收服这一帮他们眼中的“叛军”居然如此的轻而易举。
廉贞将自己身上的铠甲脱下,血红的披风落在地上,露出她一身白色的劲装。廉贞微微抬头看着眼前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青年帝皇。明明是处于低处的位置,眼神中却不带半点屈辱,无喜无悲,脊背挺得笔直。
过刚易折。
廉贞脸上扬起一抹不带任何喜气的笑意,对着赵临渊微微扬声道:“如陛下所言,如今这七万兵马已经尽数卸甲,希望陛下能够履行承诺才是。”
赵临渊脸上的笑容已经褪去:“既然廉小姐有如此诚意,朕,自然是却之不恭。来人,给廉贞上枷。”
身后的士兵得令,两人提着一副精铁枷锁向廉贞走来。
廉贞眼神一凛,足尖挑起原本已经被她放在地上的银鳞枪,执枪在手,凛冽的杀伐之气将两个士兵震住,不敢上前。
“陛下这是何意?”
赵临渊的声音带着凉薄:“虽然廉小姐束手就擒让朕明白了廉小姐的诚意,然而你廉家通敌叛国,这枷锁却是不得不上的。既然廉小姐愿意将手中的七万兵马交出来,想来也是不会介意这一时的束缚。”
廉贞笑了一下,抬头和高头大马上的赵临渊对视:“陛下,可能是弄错了什么。”
明明是仰视别人的角度,廉贞看着赵临渊的眼神却带着俯视一般的倨傲,一字一句传进赵临渊的耳朵里,字字铿锵。
“廉贞交出这这七万兵马,不是投降,而是这七万廉家军原本便是隶属陛下的军队,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便是陛下手中最尖锐的一柄刀锋,为您冲锋陷阵。”
“家父曾教导廉贞,战场之上,军旗不倒,廉家不败。廉字旗下的将士,只许败,不许降!今日廉贞虽交出军权,却也不是陛下的俘虏。”
廉贞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银鳞的枪尖,笔直的双腿突然跪下,脊背却如同英雄冢的石碑一般硬挺:“廉贞虽不知是哪些宵小之辈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伪造了廉家通敌叛国的证据,也没有办法证明我廉家清白无辜,实在无用之极。”
她微微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冷厉决绝:“如今,廉贞只能以一己之躯求陛下再给廉家一次机会,重新彻查此事,未免我廉家蒙冤。”
赵临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廉贞,身边的孟长礼率先嘲笑出声:“当真可笑,廉家通敌叛国的证据确凿,你以为你有多大的颜面,能够叫陛下为了你翻案?”
廉贞的眼神再次落在了枪尖之上,孟长礼突然觉得头皮发麻,好似什么东西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廉贞何德何能,确实是没有这么大的颜面。”廉贞缓缓说,“只是当初一意孤行和陛下和离的是廉贞,当初让皇族蒙羞的是廉贞,当初挑战了陛下天子之威的确是廉贞。”
赵临渊心中一寒,直觉廉贞会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既然犯错的是廉贞,那么承担后果的也应该是廉贞,而不是整个廉家。”廉贞再次抬眼和赵临渊对视,而赵临渊从那双黑眸之中看到的是嘲弄的笑意。
“君王之怒可以伏尸百万,却不应违背道义。此事始于廉贞,也应该终于廉贞,陛下,莫要一错再错。”
赵临渊蓦然张大眼睛,银色的枪尖锐利无匹,却第一次带着疾风刺入了主人的胸口。
廉贞虽然不能说是云关所有将领中武艺最好的,然而一定是最快的,快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阻止她用代表自己荣耀的配枪自戕。
廉贞张嘴溢出一口血,点点落在银枪上,她身上的白衣上,带着血腥味道的遗言,一字字地吐露出:“还望陛下明察秋毫,还我廉氏一族清白。”
烈烈北风张扬于旷野之上,如同一曲凄厉的挽歌。
作者有话要说: _(:з」∠)_真想就这么让女主死了。全剧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