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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贞带着绿芙进了客栈,掌柜的原本正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一看到廉贞和绿芙两人,急忙迎了上来:“二位可是廉公子和绿芙姑娘?”
廉贞觉得挺有意思:“你怎么知道是我们?”掌柜的一笑,一边引着廉贞上楼,一边解释:“小老儿开了几十年客栈了,什么人没见过。前些日子红颜姑娘嘱咐了说二位会来,咱们就一直候着。这跑江湖的用枪的很少,气质也难及公子,小老儿自然是一眼就认得出。”一番话说得熨帖有礼,这掌柜的虽然看起来不会功夫,但却是极善经营的人才。
掌柜的领着二人到了二楼,一直到离楼梯最远的两间房,掌柜的打开房门对廉贞道:“这两间是专门留出来用的。这回正好给二位使用,这间是给公子的,那间是给姑娘准备的。二位看看,有什么需要就和小老儿说。”
廉贞打量了一下房间,一路上因为赵临沂的缘故,但凡住客栈廉贞都会挑最好的上房,这房间宽敞,布置雅致,颇有些带着吴地特有的细腻精致,的确是花了心思准备。廉贞摸摸被褥,干燥柔软。掌柜的在一旁解释:“这被子是昨日刚刚晒的。”
廉贞觉得很满意,回头道:“掌柜的操劳了,我们也没别的想要的,掌柜的先去忙吧。”
掌柜听廉贞这么说,笑呵呵地回答:“公子满意就好,小老儿敝姓钱,公子要是有事就只会小老儿一声便是。”廉贞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们?”掌柜的脸上带上些许恭敬:“这个还要的小老儿向上边说了才知道,还请公子安心等几日。”
廉贞了然:“我知道了,钱掌柜去忙吧。”掌柜的离开了。
廉贞坐到床上,床很软和,颇有些高床软枕的味道,看着还站着的绿芙,廉贞道:“绿芙,你将我的东西放下,去隔壁看看自己的房间吧。
绿芙道:“我先帮公子将东西收拾好再过去。”
廉贞没有阻拦。房间中有个衣柜,原本绿芙打算将东西放进去,可是打开一看,里边放满了各种东西。光是风格不同的衣衫就有好几套,还有各种伤药。廉贞眼睛一扫;轻笑一声:“准备的还真周到。”绿芙好不容易才腾出地方,放了廉贞的东西。
两人在客栈里休息了几天,好好养了养一路消耗的精神。
这一天,廉贞带着绿芙下楼用早饭。前一天晚上,钱掌柜送了一套浅紫色的长裙给廉贞,并且说:“教主邀请公子明日凌波画舫泛舟。”廉贞欣然应允。
钱掌柜看见二人,下意识地想打招呼,看了一眼廉贞的装扮却是一愣。廉贞见掌柜的这反应,只觉得好笑:“怎么,我不过换了一身衣裳,掌柜的就不认识了?”今天廉贞换上了钱掌柜送来的长裙,绾了女子的发髻,戴上首饰,和原本的男子装扮很是不同。
钱掌柜一拍额头笑道:“瞧小老儿这眼神,却是没看出来廉小姐……”廉贞一直呆在军营,扮起男人来丝毫不显矫揉造作;待换上女装,赵婉茗教导的礼仪沉淀在骨子里,便全显现了出来。廉贞的长相在京城不算出彩,但是在别的地方还是颇能引起他人的惊艳的。廉贞领着绿芙挑了一个比较偏的位置,一路收获了不少的目光。
客栈的伙计早就得过钱掌柜的嘱咐,给廉贞上菜上的很快。廉贞两人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只想着快点吃完,便好去找那条凌波画舫。
此时正是吃饭的时间,客栈的住客们也差不多都起床了。楼上咚咚咚咚传来重重的下楼声,楼下正在吃饭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楼梯,除了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廉贞。
“绿芙姑娘?”惊喜的声音从楼梯传来,廉贞耳朵一动,只觉得江湖何处不相逢。
身边的绿芙站起身,礼貌地答应:“谭少侠。”眼神却微不可见地看了一下坐着的廉贞。谭秦走过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想不到能在金陵与绿芙姑娘相遇。”廉贞乘着他没注意到自己,扫了一眼谭秦一行人。当初见到了青城派几人都在,领头的人却不是谭秦的师叔郝季游,而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留着一撮山羊胡,目光精明。
那厢谭秦关切地问绿芙:“不知道郑,郑小姐呢?”廉贞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谭少侠,许久不见,可还安好?”谭秦一惊,这才发现廉贞换了女装,歉然一笑:“郑小姐,在下眼拙,居然没看出来。”廉贞了然一笑,并不接话。
谭秦对着青城派一行人那个领头人道:“师父,这位就是当初救下徒儿的郑濂郑姑娘。”
沈景冰摸摸自己的胡子,笑得和善:“劣徒学艺不精,给姑娘添麻烦了。”
谭秦帮廉贞介绍:“郑姑娘,这位是家师,青城派掌门沈景冰。”
廉贞有礼地欠欠身:“沈前辈客气了,小女子与谭少侠既然相遇就是有缘,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看一眼沈景冰身后的郝季游和于伟文,廉贞意有所指地道,“倒是小女子好像还妨害了青城派的大事,真是对不住。”
谭秦听廉贞这么说,连忙道:“不知者无罪,何况郑姑娘还救下了师叔和师弟们。”
廉贞微笑:“谭少侠不计较就好。”
沈景冰呵呵一笑:“姑娘是无心之失,老夫自然不会多加记恨。”
廉贞又不是那些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沈景冰的言下之意她哪里会听不懂:“那就,多谢前辈了。”
郝季游看着廉贞的面色还是不太好看,不过像郝季游这么直性子的人,廉贞心里倒是挺喜欢他。反观跟着他的于伟文。廉贞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小女子现下还有些事,就先失陪了。”廉贞温温和和地说。沈景冰也没有多加挽留,又说了几句就让廉贞和绿芙离开了。倒是谭秦问了绿芙一句:“两位现在住在这里么?”绿芙回答:“是的,不知道谭少侠有什么事?”谭秦腼腆一笑:“姑娘照顾了那么久,在下还没机会好好道谢。”绿芙尚来不及回答,廉贞就道:“绿芙,咱们要快些走了。”听廉贞这么说,绿芙只好对谭秦道个别就离开了。
两人向着秦淮河边的码头走去,看绿芙还一脸复杂的样子,叹了口气:“要是下回谭秦再来找你,你就叫他多提防一下他那个师弟。旁的不要多说。”绿芙听了,心里多了对谭秦的担心,她想问廉贞谭秦的师弟怎么了,看着廉贞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没说出口。
到了码头,看见河面上漂亮的画舫往来如织,廉贞原本不怎么好的心情也慢慢变好起来。两人站了一会,便有一条画舫靠过来,船上站着一个白衣小童。小童恭恭敬敬地对廉贞道:“廉小姐,主人等待多时了。”廉贞上船之前,低声对绿芙吩咐两人一句:“等会不论见到谁,都不要惊讶。”绿芙听了颔首。
两人上船,船身轻微摇晃,小童帮忙将船上垂着的帘子打起,引着廉贞进去。廉贞一直生活在北边,以前也未曾坐过船有些不适应。
船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大,但是里面倒是挺宽敞的,船舱中间放了一张四人座的红木桌子,桌上温着一壶酒,放着几碟点心,好不惬意的样子。两个男子在座,一个身穿黑色锦袍,泼墨似的长发用金色头冠束起,面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另一个穿了一身蓝色的锦袍,细看那衣裳,和黑衣男子身上的样式没有什么不同。
廉贞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脸颊上露出浅浅的酒窝,声音轻快:“二哥二嫂,好久不见。”
立羽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微,点了点头。旁边的廉箫可没那么矜持的样子,笑着站起来:“听红颜说你帮了她一个忙,我原来还不太相信,想不到阿贞你真的来了金陵。”
廉贞嘻嘻笑道:“怎么,我过来你不高兴啊。”
廉箫笑骂:“你这么个小惹祸精过来,我有什么好高兴的。”脸上的笑意却是实打实的。
廉贞哼哼,蹭到立羽身边给立羽上眼药:“二嫂,二哥他居然这么埋汰我,回去一定要罚他跪搓衣板!”
廉箫弹了廉贞的脑瓜子一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好,一来就怂恿你二嫂让我跪搓衣板!”
“疼疼疼疼疼!二嫂你看二哥!”廉贞扒住立羽的袖子,揉着脑袋,一脸控诉。
立羽扫了廉箫一眼,眼底难得浮起一抹笑意:“是该跪,回去就叫蓝颜准备。”
廉箫恶狠狠地瞪了偷笑的廉贞一眼:“阿翊,你不要惯着她,这小丫头最擅长打蛇顺杆上,以后指不得得蹬鼻子上脸了。”
立羽面无表情地和廉箫抬杠:“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乐得惯着。蹬鼻子上脸也是蹬别人的鼻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