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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墨装模作样的点点头:“用过了用过了,杜兄起的可真早。”
杜梓离道:“已经不早了,师父和一些师兄弟已经先向南边出发了,留下我和梁师兄在这里等你。”
“那你梁师兄呢?”
杜梓离朝楼上梁笙房间瞟一眼道:“说来也奇怪,今早上见着师兄身上被蚊虫叮了不少的红疙瘩。虽说夏日蚊虫颇多可是我昨天却没怎么被侵扰。现下师兄正在房里找东西呢,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见了,问他也不肯说。”
庄墨摇着头长长的“噢……!”了一声,颇具意味。同样瞟一眼梁笙房间。等庄墨把行李都收拾停当,梁笙才从房间里出来。圆领换了抹襟,也不知现下如火如荼他会不会觉得热。他脸上还有红肿的小包包,正是庄墨头天晚上后加上的药粉的杰作。
庄墨不禁忍笑忍到抽筋,伸手朝他打个招呼,朗声问道:“梁兄早啊,昨儿个夜里睡得可好?”
梁笙看了看庄墨,嘴唇动了动,然后应道:“很好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更继续更~~
再没人过来《倾尘》就不更啦~(威胁)……
路过留贴~~~~
第5章 第四章 地四生金
时有蝉鸣,时有潺潺流水。瀑布袅袅渲泄,腾起阵阵白雾。绿树浓荫,万家掩映翠微间,不似人寰是天上。如此美景,自该落落马蹄哼着小曲儿在瀑布边上取一瓢清澈。庄墨甩着马鞭子,却道闲庭信步之情全被另外二人扰了。一个说快些赶路,一个道莫要让师父等急了。庄墨听了只有边叫苦边夹紧马肚赶上他们二人。这一路上明里暗中的庄墨都不着意的防着点梁笙,剩得一不注意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由此来说他这一路上倒也走的颇为辛苦。
正闻耳边风声响,水滴扑面吹,发丝飞扬之间,猛得听杜梓离大喊一声:“赵兄小心!”庄墨微一偏头,一指甲盖大的小石子从耳后飞来正好擦着脸颊。他松开手上缰绳,一手抓住马鞍,翻身滚到马侧,在厚实的草垫子上打了两个滚,身上沾了不少水珠。
杜梓离和梁笙照样是借着马身掩护翻了下来。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盯着树林深处。
树林临着潺潺流水,叶梢上尽是瀑布飞下来的水滴,迎着日光倒显出油油的翠色,饱满如有磬香留于鼻口间。和风动树叶,石块从叶片之间飞来。敌在暗我在明,一时草木皆兵。
庄墨抓着草根匍匐在地上,凝望树林深处,也不知有多少人。一咬牙心道,江湖虽深,也不至于才出来几日就碰上这么多奇事吧。细尾鱼在水中缠绵,水草石块相呼应。湿意蔓延。若非如此,这三人怕得早已汗如雨下。
杜梓离躲在马身后和着内力道:“来者何人?怎么只敢偷袭却不敢现身?”
话音刚落树林里又是“嗖”的一声飞来,结结实实的打在杜梓离的马上。骏马受惊四蹄腾空,把行李几乎都甩掉地上,掀起一片飞尘。杜梓离怕还卧在地上的其余两人被惊马所伤,顾不得再隐藏身形直直跃起来轻轻一掌拍向马脊。惊马顿时四蹄着落在地,立时在原地不安的踏着草地,倒是安静下来。
庄墨瞧在眼力,这一计飞石指力非常,恐怕……瞧瞧杜梓离,再瞧瞧一直没动静的梁笙。恐怕和这二人之力也只能勉强和丢石头那人过个百招,百招之后必不能招架。
行李皆落在地上,杜梓离顾不得拾,一把抽出腰间佩刀荡在胸口要害处。就怕林子里的人趁着这个功夫偷袭了他去。
林子动,水动,人动。
庄墨离林子最远,看得却最清楚明白。
林子轻轻摇晃,树梢轻轻颤抖,细风轻轻起舞。
突然!猛得约有数十余石子同时自林子深处向外飞出。其速度之快如闪电雷鸣!杜梓离宝刀仍挡身前,梁笙掩在马后。
庄墨双瞳凝成一束,看着正正飞向自己的石子,嘴角竟有上扬姿态,面上笑意难掩。
别来尘土污人衣,空役梦魂飞。
石子穿空过,结结实实打在庄墨的左肩上。上扬的嘴角掺了些痛苦,庄墨捂着肩膀,还是比自己想像的要疼。
此时唯有庄墨弯着一双波光,紧紧盯着石子飞来的方向,只见乱石之中倏然一道人影飞出,其势不弱于乱石穿空、惊涛拍岸任瀑布之宏伟瑰丽、柳叶之曼妙多姿,也不过区区如此。那人大笑着俯视匍匐在地的三人:“麒山派向来自诩名门正派,哪知其门下弟子竟然会有你这般不端。梁笙,当初敢动了我要的东西,如今却只敢躲在马后头让自家师弟替你出头么?”
天青色锦秀河山在身,月白纱帽遮面。绰约身姿,声如清泉。
庄墨险些就要一个蹶趔。
梁笙亦是笑出声来:“可惜你费尽心机要讨来的东西,如今却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白袂轻扬,明知敌人只有他一个,杜梓离和梁笙却丝毫不敢懈怠。杜梓离不识他为何人,只凭多年习武的直觉便知此人不弱,绝对不弱。
“你可别用这么浊劣的谎话激怒了我。”他执着手中石子,看似随意的朝梁笙那边掷过去。梁笙双掌推前意图卸了那石子的力道,掌风与石子相撞发出猛烈的撞击声,梁笙的双掌未至,石子却已触身。震得匍匐在地的梁笙竟然向后滑了一尺有余!
庄墨抓着草根轻呼:“厉害啊!”目不转睛的盯着戴着白纱帽的那人。
芰荷香喷连云阁,阁上清声檐下铎。话刚出口庄墨就觉得四周流转的气息顿了一顿。
那人忽得话锋一转,修长的手指一指:“梁笙,他是你什么人?”
庄墨顺着他手指方向左看看右看看,再转头向后看看,干脆拍了拍身上的露水特潇洒的一甩头发坐起身来,双手抱拳送上前去:“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周兄!”
庄墨直觉白纱帽底下好看的脸有了笑意。不远处的梁笙脸色变了好几遭,颇是漂亮。
“自几日前一别,在下可是着实想念。如今看你过得不错,倒也放心了。”语气关心,像是认识几年的兄弟一般。
庄墨坐在草垫子上,屁股沾了露水凉飕飕的。嘴角一咧道:“若是没有周兄那日匆匆一别就更完美不过了。”趁着说话的功夫梁笙双腿一盘坐起身,自靴子里抽出一柄匕首,对准那人背后的方向出手。匕首直直朝那人飞过去!庄墨想也没想出口道:“小心背后!”
飞草惊枝雀,蚱蜢跳起。
瀑布横流接天壤。
那人明明是对着庄墨,轻轻一回手食指中指一动,匕首转向!调转方向直直插入梁笙脚边,深可没刀柄。庄墨眉毛一颤,真是厉害啊厉害。亏得自己当初没有丢下他独自逃命,不然等他全身退出破庙之时,恐怕也就是自己到头的日子了。那人发出轻蔑的一声“戚”,道:“这等不入流的东西也拿到人前,真是麒山派教出来的好徒儿!”
此话一出,不光梁笙,连着杜梓离面上都有些挂不住。
那人却又回过来看向庄墨,“此言可是在责备在下负了你?”情是真的,意是切的。
庄墨嘿嘿一笑认可的点点头。边笑边瞄一眼那人腰间,仍是带着日前见过的玉佩,一双钩月似的眼睛还是禁不住波光闪闪,内里含着的光素直盖过身后溪流。这样的表情,看得人心里痒痒的。贪财如庄墨,自是心里痒痒的,“周兄说的是呀,这一别让我可是着实想念的紧。”
梁笙不是什么好货色,他脸上的神色难看惟有让庄墨心里更舒坦。
“即使如此,那不如赵兄去我府上小住两天如何?”
庄墨听了更是心花怒放,一拍手站起身来,脸上如春天百花开,“那就这么说定了。”说墨心里自有自己的小算盘,梁笙不好相与,这什么无袋长老又怕着被揭穿,如今碰上一个这么一个自己对他有恩又有银子的主儿,此时不溜更待何时。林中飞鸟过,溪深游鱼潜。
可惜庄墨正在心花怒放,哪里瞧见杜梓离宝刀后头眼睛里的失望,哪里瞧见白纱下那人看着庄墨时嘴角勾起的笑意。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也就有那么一些个事情,大抵在今天初成定数。
离了麒山派那二人,庄墨几乎是仰在马上。双腿一勾马肚一手挽着缰绳,仰躺在马背上。头顶着青天,青天上有白云,白云不动青天动。背上一颠一颠的,青草香,马蹄轻叩。旁边那人白纱帽去,好看的脸直接呈现在阳光下头。闭着眼睛能哼上一两首小曲,这种日子,才是最符合庄墨心里所想。身旁马上那人嘴角还泛着笑,眼里透闪着光,玉佩在腰间随着马蹄叩叩而上下晃着。看得庄墨弯弯眼弯弯,潋滟水纹,一层一层得晕开波澜。“赵钱孙,你究竟叫什么?”那人问道。
庄墨眯着眼睛看着他笑:“你都叫着我的名儿了,还问我叫什么。”
那人睨一眼躺在马背上的庄墨,顺着庄墨看着自己的目光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