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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里有个弹着琵琶唱小曲儿的姑娘,长得水灵灵的。菜肴比麒山派上的还要好些,环境清雅,有个小曲儿伴着,很是对庄墨的胃口。唱小曲儿的姑娘唱得不错,咿咿呀呀听得人心里痒痒。叫好声不断。庄墨抓起桌上碟子里的一颗花生丢到嘴里,翘着脚说:“想不到麒山下面还有这么热闹的街市。”杜梓离道:“临江住的都是些普通百姓,自然热闹。”
唱小曲儿的姑娘芊芊玉手在琵琶上弹拨,水灵灵的眼睛秋波婉转,唱得小半段临江仙。庄墨一边吃花生,一边直愣愣的盯着人家看。杜梓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禁莞尔,踌躇道:“庄兄弟,你我武林中人,那姑娘虽说是个卖唱的,可是要是传出去名声也不大好。”
庄墨听见装没听见,呵呵笑着,招招手让那姑娘过来。杜梓离急道:“庄兄弟……”庄墨摆摆手:“就是赏两钱银子,我还能吃了这姑娘不成。”
姑娘捧着琵琶,莲花步走了过来。庄墨从怀里掏出两块散碎银子,笑眯眯道:“赏你的,唱得不错。”姑娘行个礼,两只眼睛水汪汪,白得跟鲜藕似的的小手接过庄墨递上去的银子:“谢公子赏。”
说完转身看向杜梓离,再行个礼。杜梓离面上过意不去,也掏出两块散碎银子,随口问道:“姑娘看上去向是个好人家的,怎么在这酒肆里卖起唱来了?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临江的姑娘果然水多,此话一出,这姑娘立马低下头去,眼睛里水汪的马上就能溢出来。庄墨再捡起碟子里一颗花生米往嘴里丢,听姑娘抿着嘴说道:“小女子感念两位公子的赏钱,公子要问,小女子也就说了。小女子原是随家父在此处住下来,只可惜半路遇上流寇,钱财散尽不说还让家父落了一身的病,为了给家父治病也只好在此处卖唱讨生计。”
这姑娘谈吐不俗,又生得水灵灵的,立马挑起了颇有江湖道义的杜掌门的同情心。这时候邻桌一个穿着儒服束着书生髻的啧啧道:“水红,前些日子街尾郎中还上你们家讨药费去了,看你不在就拿了你爹屋里的一个挂件,你什么时候能把债还清啊?”
庄墨抬头斜一眼那个插嘴的人,再丢一颗花生米,不说话。被叫做水红的这姑娘更是哽咽,玉手紧紧攥着琵琶。杜梓离道:“姑娘,你还欠多少药费?”姑娘道:“三十七两五钱。”
有零有整。
杜梓离从怀中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抓着姑娘的塞到人家手里去,道:“这些钱你拿着还了药费,以后再别上这种地方卖唱了。”
姑娘受宠若惊得捏着银票:“这、这怎么使得?”邻桌那人又插嘴:“你还不拿着,要是再还不上医药费,早晚有一天你得被那个黑心郎中卖到勾栏院里去。”杜梓离微笑:“是啊,姑娘你就收下吧,钱财乃身外物,治好了你爹的病才是要紧。”姑娘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站起身向杜梓离行了个叩首的大礼,抱着琵琶踉跄着出门了。
庄墨的目光一直随着姑娘出门去才回过神来,笑眯眯的看着杜梓离道:“杜兄好一副古道热肠,那姑娘必定感激万分。”
杜梓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举手之劳,既然是在麒山底下更是应该的。”
庄墨再捏一颗花生米,斜着眼睛看着邻桌那个书生打扮的也结帐走了,两眼再次弯起来瞧了瞧做了好事心满意足的杜梓离,说道:“可惜了五十两银子。杜兄,你见过唱小曲儿的姑娘穿上好的苏州绣花鞋,还配着和镇上书生一样的琴坠么?”
杜梓离正夹着花生米的筷子悬在半空,花生米滴溜溜的骨碌到庄墨脚边。
作者有话要说:
回归……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一之所起
吃了饭杜梓离带着庄墨溜达到戏园子里。庄墨戏道:杜掌门怎么也欣赏者等玩物丧志的玩意?杜梓离回答得正儿八经,道这个戏园子的戏班功底一流,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应当细细欣赏。
那杭州美景盖世无双,西湖岸奇花异草四季清香。
那春游苏堤桃红柳绿,夏赏荷花映满了池塘。
台上唱得白蛇传,正唱道白娘子和许仙被棒打鸳鸯得段儿。整个戏园子静的,跟八月十五的青楼似的。台上唱:“一路上点点飘残桃杏雨~~萧萧不断柳风扬~~”悲悲戚戚,尾音转了好几个弯儿。庄墨捧起手边的一个茶碗就往嘴里灌,着实看不下去。然后抖着袖子掩面同杜梓离小声道:“杜公子,这出戏……唱得真好……唱到奴家心坎儿了去了。”
杜梓离浑身一抖,转头瞪着眼睛看了看庄墨,也小声道:“早知道你不喜欢,就不带你来了。”庄墨把袖子放下,接口道:“又不是什么纨绔的公子哥儿,怎么会爱看这些玩意儿。”说完自己先默了,眼前浮现一雪白雪白的扇面。立马就苍凉了。
又看了一会儿,台上正唱道:“顾不得连理枝狂风吹散~~顾不得比翼鸟棍下伤亡~~”的时候,庄墨点了点头,上眼皮打架。
杜梓离拱了拱他,问:“我一直想问你,掌门大典前几天随你一块来的那个富家公子,这次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庄墨想说其实你喝醉的时候问过了,再一想这么答确实不太厚道,转而答道:“他有事去忙,我只是出来闲逛。”
杜梓离顿了一会儿,又说:“我有一句话说出来庄兄弟你别生气,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般。”庄墨怔怔的看着他,特想摸摸他的脸说这是多么诚实又啥问啥的好孩子啊,然后嘿嘿笑道:“是么,我怎么没觉得。”
杜梓离道:“武林不拘小节,喜欢男人也不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只不过那个公子……还是小心点为好。”
庄墨笑道:“这是怎么讲法?”杜梓离说:“我觉得他眼中透着一股危险劲,看上去像是练过功夫的。”庄墨饮口茶,目视前方戏台子道:“你知道他是谁么?”杜梓离道:“谁啊?”
台上再唱:“穿大街过小巷来的多么快~~启珠帘走进来这负心郎~~!”又变了个调,仍旧悲戚。庄墨说:“前不久你们还去围剿过他,说他是个武林祸害荼毒一方,盗了少林寺的至宝。”杜梓离愣了:“……他就是秦楚?”声音一时没控制住,搅了戏园子里静谧悲戚的调调,惹来不少白眼。庄墨又乐了,捅捅愣着的杜梓离,道:“杜兄?”杜梓离回过神来擦擦汗,应了一声。然后问道:“庄兄弟,你……喜欢他?”
庄墨端着茶杯喝了又喝,直到杯子里的水见了底,再瞟一眼头上冒汗的杜梓离,特欠抽得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清楚。”杜梓离蹭得坐起来:“怎么不清楚?”庄墨道:“杜兄,我给你设个比方,好比有两个橘子,一个个头小心儿甜,一个光鲜亮丽皮宝个头大,只不过里面是酸的,你要哪个?”杜梓离道:“这两件事有联系么?”庄墨道:“你只管说就行。”
杜梓离看看戏台上唱戏的,再瞧瞧庄墨,道:“自然是选个头小但是心儿甜的。”庄墨反问:“你要不吃光看外表你怎么知道他是甜的?”杜梓离有挠了挠脑袋,鼓着眼睛想了半晌,然后说:“你把两个都剥开各尝一瓣。”庄墨嗤之以鼻:“哪儿有那么好的事让你两个全剥开?只能看外表。”
良辰好景,月亮亮堂堂。
清风拂面,江水滔滔不绝。
杜梓离说:“可能我会选小的,然后把大的带回去给师兄弟分了。” 说完了庄墨才觉得和杜梓离这种有点缺心眼儿的说这种事着实有点窝得慌,窝心的厉害。他说:“草……不是这个问题。”
个头小里面甜的是邱繁,个头大里面酸的是秦楚。庄墨想要个儿大的,还希望个大的是甜的。杜梓离想了想:“我觉得你的问题有问题,既然你没吃,你怎么知道个大的一定是酸的?”一句话把庄墨给噎住了,他想说他确实尝过那个大的,确实是酸的。
最后庄墨呵呵干笑两声,道:“……不说这个,给自己添堵。”
就着杜梓离最后一句话,他翻来覆去琢磨,就觉得快要顿悟的当儿,这时候一个白衣裳的甩着袖子唱:“奴好比月当空被乌云遮上~~奴好比瓦上霜难见日光 ~~奴好比弓断弦回天无术~~奴好比东流入海隐入汪洋~~”
哀婉久绝的调子,凄厉不已,凄惨不已。见者掉泪,闻者哀伤。庄墨顿时觉得到这种地方来听戏,比想起那档子事还窝心。“好可叹十八年灾数才满~~许梦娇中状元在这雷峰塔下见了亲娘~~”最后一句,掌声雷动。庄墨差点激动的跟周围人一块哭。
白蛇听完了,庄墨和杜梓离回到麒山派。月色茫茫,举目四望皆忙碌。该练功的练功,该睡觉的睡觉。麒山派的练功场所算是半个禁地,怕旁人偷学自家的功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