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弦麓嘧沤畔铝说亍�
“……还没醒,药已经熬好了,再过一刻钟就端过来……是,三师兄……”
门外似乎有人声,梁禄心料大概是门下弟子,他想起自己那天连夜奔上药王山的情景,当真是又冷又饿,还被这身体折磨得痛苦不堪。当时他脑子都转不动了,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得跪在门口求人收留。
他记得自己昏迷以前,好像见到了什么人,只顾着把那剑门玉佩拿出来,也不知道最后有没有给那人看见。瞅瞅身上,早不见了玉佩身影,假如现在有人问起他,除了大师兄和师父,恐怕还真没人能证明他的身份。
“一切须得小心,有事及时禀告我。”门外一个冷漠的声音说。
梁禄在门边寻了一张铜镜,镜中的自己一副病态,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他想了想,从身上扯下一截衣带,认真把头发系上,再朝镜子看了看,才有了几分严肃庄重的仪态。
他推开门,看到门口正站着几个人,如他所想的一样,大家听到门开声话音一停,顿时都朝他看过来。
梁禄甩了甩绑好的头发,要不是穿着那身病服顶着一张苍白的脸,他可能会更英姿飒爽一点。几个身穿绿衣的弟子惊讶地看着他,倒是中间一个身着蓝色剑门装束的青年,只抬头看了梁禄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一秒就收了回去。
“咳。”梁禄咳了一声,他睡了太久,嗓子发干,刚想说话,那青年忽然开口:“人醒了,你们下去吧。”
他脸上没有一
丝表情,朗星一样的眼眸随后看向梁禄:“梁师兄,”他顿了若有似无的一秒,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师父命你醒来即去见他。”
梁禄皱着眉头看他,奇怪他怎么这么稳重,心中有种被人忽视的烦躁。
蓝衣青年似乎在等他回答,他还是没什么表情,一张脸冷若冰霜,逼人的目光却将梁禄从头顶打量到脚。他发现梁禄没穿鞋子,思索片刻,他走进梁禄所在的客房,从放置着铜镜的柜子里拿出一双布靴。
靴子已经落了灰,梁禄明白没人帮他准备了鞋,他正要上前,青年却突然握住自己滚着云边的衣袖,认真地擦了擦那上面的灰,转身弯腰递到梁禄面前。
梁禄惊讶失笑,一脸没想到的表情,“谢谢。”
“客气。”青年说,他一甩衣袖将手背到身后,灼灼的目光看着梁禄把靴子穿上,“师兄请随我来。”
梁禄猜,这家伙大概是师父新收的徒弟。他刚刚醒来,在床上躺得久了,脚步未免有些蹒跚。青年原来在前面快步走着,走了一段发现梁禄没跟上,便主动放慢了脚步。
他的头发比梁禄短一些,但也很长。剑门的规矩,徒弟入门后不得自损须发,连梁禄那勇武的大师兄也是一样。
梁禄跟在他身后,一路上遇到不少弟子,见了他们纷纷低下头打招呼,梁禄知道这些人都不认识自己,便也乐得轻松,边走边看着青年一直朝冲他问好的人僵硬而刻板地点头。
药王谷剑门,秉承着医者仁心的道学,以救济天下为门规的剑学讲堂,现在正是清晨,集合晨练的弟子在庭院里“喝喝哈哈”,见青年出现,他们收起动作,纷纷让出一条道路,朝青年低头。
这阵势把梁禄吓了一跳,他在这里时,剑门还没这么多复杂的规矩,可青年却似乎早已习惯,他冰着一张脸,顺着众人让出的路大步进了大堂。
青年守在门口就站定不动了。梁禄朝黑漆漆的大堂里走进去,走到半路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猛地回头,果然见那青年的目光正直盯着自己的后背。
剑门首座方竹大师正坐在大堂深处的中厅中,梁禄站在门口,脚步不自觉停下,而方竹大师也正巧抬头。
四目相对,梁禄发现的第一件事就是师父老了,第二件是他的头还是那么光滑。
“孽徒,还不跪下。”
方竹大师慢悠悠开口。
梁禄低下头,慢慢跪在方竹事先准备好的青色蒲团上。
“还记得你当初下山时对为师说的话么。”方竹大师不动声色,在中厅闪耀的烛光中像一尊大佛。
“徒儿年少无知,望师父莫怪。”梁禄跪直了身子,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说。
“莫怪,如何莫怪,这等不忠不孝不尊不敬,留你作甚。”
“…
…”梁禄无言,他脸有些红,双手置于身前,他深深磕了一个头,“师父,徒儿知错了。”
方竹大师久久没有开口,在昏暗的房间中,烛光照得他的头顶褶褶生光。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梁禄,像在瞧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自从两岁那年他从苗疆把这孩子抱过来,至今已有二十三年。清静的药王谷里,只有他们师徒三人,他教授剑法,给他们讲做人的道理,一个男人两个孩子,在山间耕锄钓牧,过着像极了普通人家一样的生活。
京岳跟着他时已经六七岁了,从小就是个极有主见,少年老成,根本不用人操心的孩子。而梁禄呢,调皮诡辩,任性至极,一肚子的坏水,除了能听自己和他大师兄的话,这就是小小的混世魔王。
方竹大师将他们抚育成人,不是父亲胜似父亲,父亲面对自己叛逆的儿孙,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梁禄的身体到底支撑不住,他磕头磕了不到一刻钟,膝盖一软就要倒下来。
稳坐在高位上的方竹忽然起身,他快步下来,一把就扶住了梁禄。
“师父……”梁禄抬头,一双水潭似地眼睛大睁着望着面前的光头老人。
方竹大师低咳一声。他松了扶着梁禄的手,干脆席地坐在梁禄面前。
“说吧,回来,想干什么?”
梁禄坚持跪着:“回来孝敬师父。”
大师市侩地冷笑一声:“拿什么孝敬我,你那身破衣服,还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梁禄无言以对,只能直起身皱着眉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师父:“……师父帮帮我。”
大师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取出四个没有盖的小瓷瓶,一一放在梁禄面前。
“全喝光了,下山九年,你干了什么?”
“师父……”
“说。”
梁禄拒绝透露前情,只承认最后一个,是晋都刺史严承。
大师黑着脸,怒气冲冲地看着他:“胡闹,真是胡闹!”
梁禄低着头,垂着眼睛像条失落的狗。
大师看着他落魄的样子,半晌摇了摇头,伸手按住梁禄的头顶,胖而有力的手掌像是在安抚。
“你这孩子……从小就不守规矩,早知如此,我该事先藏了一瓶,等你回来也好有个法子。”
梁禄抬头,不知所措地看着方竹的脸。
“不……我不想生……”
梁禄缓缓摇头,刚想继续说下去。
“你说不就能不吗?”方竹眯起眼睛看着梁禄苍白的脸,“你以为被你喝光的只是药?孩子,那是你的命……”
“师父,你一定有办法……”
“没有。”方竹轻轻摇头,“如果有,为师早就帮你换了你这身骨血,怎会等到今天。”
传说苗疆有一个藏于深山的民族,他们中的男性天生富有可养育后代的骨血,情动
之时精水深种便可结胎于腹中。方竹年轻时游历四方,在苗疆深林中捡到梁禄,那时他还不知梁禄居然是这民族罕少留存的男性血脉,直到梁禄十六岁那年,少年的身体长久不止的发热发寒,寒热交替间几乎要了梁禄的命。方竹无措之下,这才想起当时捡到梁禄时的那块粗糙的布料。
原来布料中间还有夹层,十六张小小的纸片,上面密密麻麻用中原文字记录着梁禄身世的故事。
大师愤怒之下,聚集了全剑门的人,喝问是谁对梁禄做了那等□门庭的事。
最后却是一个大师最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梁禄天生傲气,对自己的心上人却是死心塌地。当对方得知了梁禄的身世,并坚持不要这个孩子时,梁禄哭着求师父去说服他。
方竹一直很后悔,他每每想起梁禄私逃下山前夜发生的事,都觉得自己难辞其咎。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徒一边气愤地斥责梁禄是怪物,一边把那按照方子配制出来的药物往他嘴里灌。
梁禄在卧室里躺了一夜,他抽搐着流了一夜的血。当他第二天跪在方竹面前,说他要下山的时候,他整个人似乎都只剩了苍白的颜色。
当初让他带走的四瓶药物,已经一滴不剩。梁禄爱了几个人,只是每个人都让他失望。他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