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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儿,母后知道你不爱听,也不会跟你说些烦人的话。你先别着急,母后讲个故事给你听,是十多年前真实发生在你父皇母后身上的事。然后咱们再做决定,好不好?
“是,母后请讲,儿臣洗耳恭听。“
“森森禁宫,巍巍红墙,关住了多少原本相爱相守的心,隔绝了多少相恋的情人。”高高在上的皇后深有感触地低诉,“若不是江山美人无法兼得,也许今时今日的太子之位不会是你的,皇后的尊号也不属于你的母后。”
皇甫烨不理解母后的感叹从何而出,直至如今,父皇心中最尊敬的不依旧是母后么?任何一个女人都不曾对她的皇后的地位构成过威胁,包括父皇后宫中的妃子们不同样循规蹈矩,哪敢有半分的逾越?
皇后笑而不答,良久才发出一声轻叹,缓缓地道出了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往。
“曾经我也以为自己已是女子中少见的出色,相貌端丽、气度雍容,堪为一国之母。”
不对,平心而论,他的母后的容貌气质已是天下少有,在六宫粉黛中也难有人可与之媲敌,她平日里为人谦和谨慎,哪里会轻易称赞自己,会突然间有此一说,自然是见到了容貌胜过自己甚多的美人,然这般的人……简直无法想象。
“母后言过了,儿参实难相信世上有比母后更出色之人。”
“虽是难以想象,却的的确确存在。那是在十八年前的盛夏之季,我与你父皇游船洞庭湖上,你父皇甚喜微服出行,便妆作一对平民夫妻泛舟湖上。偶遇一恶霸公然调戏湖上捕鱼女子。你父皇年轻气盛,再加上一时义气眼里如何揉得进半粒沙子,二话不说将那恶霸教训了一番。”
“父皇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啊,眼见得百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欺凌,换作儿臣也会出手干预的。”事实上若他在场,定会为父皇的行径大声叫好,真没想到平日里一派威严天子气象的父皇也会充当抱打不平的侠士。
“便是你这样想就错了。凡事讲求的是知根知底,我们本是外来之人,对本地的事物素不了解,你父皇虽凭着意气而争,暂时赶走了恶霸,却为渔家女子惹来了更多的麻烦。第二日我们在洞庭湖边的茶馆中饮茶时才得知恶霸不甘心白日之辱,漏夜行凶闯入了那户渔家将渔女侮辱了不说,还打死了屋中的一双老人。要知道为恶之人最为可恶之处并非是所为大恶或小恶,而是是非不分、泯灭天良、欺压良善、残害无辜。你父皇哪会想到那人非但不吸取教训,反而恶向胆边生,做出了如此下作的报复之事。加之地方官吏贪赃枉法存心包庇,竟然草草了结了这桩人命。”
“即便父皇耽误了此事,又与母后所发之感叹何干哪?”
“便在你父皇气势汹汹要去寻那恶霸讨回公道的时候,却见那恶霸被反剪着双手吊死在他家门粱之上,身上衣衫破烂不堪,满是被鞭笞过后的伤痕,非但如此,他已不知被何人施了宫刑,血淋淋的样子甚是骇人。周围旁观之人则莫不额手称庆,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此无恶不作之人终于遭到了报应。就连你父皇也在诧异之余大呼解恨。”
“恶人得惩自是大快人心,难道不该高兴吗?”
“不错,你父皇也是这么想的,随后就派人前去彻查做下这件大事的人是谁。大内侍卫一查多日都一无所获,只从那恶霸的家人口中得知那夜闯入他家的是个女子,穿着一身的红衣,你父皇失望之余好奇心又起,很想见见这位奇女子。当时我就觉得这女子不见也罢,来去无踪切行径出乎意料实在是诡异得吓人,年纪轻轻便这般心狠手辣,身为女子却对男子做出如此出格之事,她的胆量和见识固然是平凡女子不可比的,相对的,她会对皇上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也是不可知的。”
年近中年的皇后几乎是用一种神往的语气在叙述着这段过往,闪亮的眼中仿佛浮现出曾经的激越的过往。皇甫烨不曾经历过那过去,却可以从母后的回忆中寻到几分端倪,他温良娴静、母仪天下的母后都克制不住心中波澜起伏的往事。
“然后呢?父皇应是见到她了吧?”
“是啊,见到了。”雍容的皇后口气中并没有伤感和无奈,更多的是遗憾,她痴痴地望向一旁的炭盆,烧得火红的炭堆中隐隐几丝火苗窜出,俏皮而炙热。“她就像团烈火般出现在你父皇和我的面前。她的美丽是举世无双的,华丽、高贵,像火焰,也像是风中盛开的火色玫瑰。她凛然立在船头,有着蔑视万物众生的气度,有着一览众山小的姿态。只需要一面,她已将所有人都媚惑了,当然,你父皇与母后也不会例外。”
“母后!您怎么可能!”
太子殿下说什么都不相信以他母后的冷静自持的个性也会有被迷惑的时候,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
“真的,烨儿,你没有亲眼见到过所以无法想象。她……有着任何言语都难以描绘的容颜,任何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那对她而言并非赞美反是种亵渎。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无法嫉妒她、恨她,即使她在一瞬间征服了你的父皇,甚至会在下一刻把你父皇从我身边夺走,我也无法恨她。”
因为他们都被征服了。
她不愿将当时的状况更多地叙述给儿子听——在红衣女子出现的刹那间,任何事、任何人都没有了意义。如九天玄女般的女子凝立在他们所乘的画舫船头,层层叠叠的火色丝绢在风中翻飞。她的眼中藏着冰一般冰冷的火焰。
“你在寻我?”
她用凌驾之姿打量着皇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皇帝没有因为她的无礼而动怒,反而笑了,笑得温文尔雅,向她伸出了手。
“在下听闻姑娘高义,心里佩服之至故盼一见。倒是船头风大,请姑娘下得船舱来,容在下坐东共饮一杯如何?”
她依然如冰山一般不为所动,只是姣好的面容忽地多罩了层寒霜。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助人固然不错却半途而废,不如不救。那女子一家三口惨死家中,倒有半数的帐该记你的头上。”
帝后面面相觑,心中惊觉当时两人竟都不曾察觉还有她的存在,何况当时湖面上只有他们夫妇二人、恶霸及渔家女子三条船,湖面烟波千里望不到边,她又是在何处目睹此事的?
“姑娘,在下救人心切,不曾多加思虑确是在下的疏忽,但照姑娘所言,在下救人还救错了不成?”
皇帝到底是一国只君,再如何被对方的风范所倾倒也脱不了帝王本色,当下剑眉一挑,将问题丢还给了女子。
女子黛眉微蹙,整张完美无瑕的面孔呈现出了种迷惑不解的轻愁,却在下一刻,凤眼中已射出了令人胆寒的杀气。她直直瞪着“不知悔改”的皇帝,良久,她恨恨一甩衣袖,脱口而出的气恼惹得皇帝为止一震。
“不怪你,你没错,是那渔女的错,她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活该全家陨命于此;也怪我下手太晚,迟疑了一下,否则真该连那恶棍带你等一起格毙于剑下,便不会有后来的结果。”
“姑娘……”
皇帝听后感想如何她猜不到,但自己只因这女子一念之差便险些在鬼门关前走过了一遭,尊荣的皇后忍不住一阵冷战,刹那间她才明白对方决不是什么神女,而是来字幽冥九渊下的绝色罗刹。
“罢了,今日便放过了你们。下次再要拔刀相助前先想清楚些吧。”
云淡风轻得将生死一事草草带过,仿佛方才杀意纵横的人不是她,剑拔弩张的情况压根儿不曾出现过。红衣女子扫了一眼船上的诸人,森冷的瞳中传递着他们都深深记住的一个讯息:他们的性命以在阎罗殿上挂了号,她什么时候想取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只看姑娘她什么时候有空。
众人一阵哆唆,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将帅和武功出色的大内高手都不禁发毛,暗自祈求别再碰上这位女魔头。
“等一下,敢问姑娘芳名?”
眼见得女子立时就要离开,对她的威胁半点反应都无的皇帝一下子急了,匆忙间虽有心挽留已是不及,只见她一袭红衣竟似飞天凌空而舞,足尖在船头轻轻一点,身形便随风倒非数丈之远。船上之人几时见过这等轻功,还以为她要落入水中正待惊呼,她臂间红绡拂过江面,已再度借力飘行,转眼间已没了影。
何等举世罕见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