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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位专注自己琴音的人,那些假装仔细他曲中何意的人,究竟是谁醉在了这一曲《无名》之中,又有何人知晓。
音罢,底下掌声不绝于耳,只有赵练一人全无鼓掌的趋势,而是呆呆地看着那个早已不知去向的人。
“默娘,今日我等前来只为清风一人,你何苦又让他回房。”一个衣着素雅,却面色凄怆的人高声相问。
“林公子,今日您能前来已是月楼之幸,只是清风尚有东西要收拾,不便相陪。”默娘圆滑而不失分寸地回答。
“那好,我今日出三千两为清风赎身,不知你是否应允呢?”虽是询问却有着一种坚决的语气。
“林公子,你想要清风的自由,可还不曾问过我们是否同意吧,我们可不想清风就这般廉价地出了这月楼。”周边一群人开始起哄,纷纷抬价,默娘识相地不再开口,只等谁能出到最高的价钱。
这样的相互争抢如同为了一件稀世宝物而争先恐后,如此光景早在屋内独自瑟瑟发抖的清风早已预料到了,他也试着用真心换真情,只是一切不过烟云易散,终究是戏子有情人无情,身为烟花柳巷之人便注定了一世凄苦,试着用余光瞥向楼下,终究是寻不到那一处奢望的风景。
情起情灭,原来不过刹那,刚刚萌芽的心思也一并死寂在一曲《无名》之中。
面对眼红的富家子弟、达官显贵,赵练没有那么多钱财可以媲美,没有那么大的权势足够遮天,只是想到自己在乎的人即将受到的待遇便不由自主,拍案而起。
本来的喧嚣,被这样石破天惊的声响所淹没,众人目光齐聚赵练身上,赵练反而悠然地自角落大步流星地走向二楼,那种威慑的气场,众人也只敢窃窃私语,以为是怎样的大人物出场。
倒是默娘落落大方地向这位向自己走来的陌生宾客询问:“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若是为赴宴而来,还请到楼下用餐、饮酒,若是为其他,今日月楼恕难招待了。”
“默娘,是吗?”赵练抬头,用那双坚定的眼盯着默娘平稳的眸子,继而道,“在下赵练,今日我是为清风而来,不知这理由够是不够?”
默娘浅笑,泛着桃花的双眸中是疑意,只因从未见过赵练,怎会为清风而来。
“赵公子从未来过,怎会看上清风呢?”默娘尚未讲完,底下便有人开始吵闹,“默娘,把这小子赶走,我们可都想着清风呢,怎么能让外人占了便宜不是。”
默娘略施手势,示意底下人莫急,转而对赵练说:“若真是为了清风,不知赵公子肯为清风出多少价赎身呢?”
赵练深知自己所带的钱俩绝对不够为清风赎身,但是已经到了此地也断不会无功而返,手中紧紧握着那块于水相赠的玉,犹豫再三终于开口:“我不曾带那么多钱俩,也就只有三千而已。”
“赵公子,即便我同意,我想这底下少说也有百十来个人,他们也不会同意吧。”默娘戏谑地看向楼底,底下的人齐刷刷地向赵练露出鄙夷的笑,“下来吧别丢人现眼了。”“走吧,走吧。”
房中之人,似乎听见外面异常的动静,悄悄开了门缝,见到赵练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再不是生活在地狱的衰草,而是黎明中闪着露珠的青叶,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即便只是幻觉,他也足矣。
“我说现钱只有这么多,若是再加上这个呢。”赵练几乎是颤抖着拿出的玉,递与默娘观看。
默娘刚一触手,便仔细的观察起来,心中也略加思量一番,再看向赵练若有所思的脸,转身面向楼下的众人,缓缓道来:“各位,今日这位赵公子出价最高,各位愿意的请在此好吃好喝,都算我默娘的,若是心有不甘的也请下次光顾月楼,默娘保证会有比清风更好的琴手。”
无论是谁都不甘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却也知道默娘的脾性,只得碎碎念后就此作罢,继续好吃好喝,此时已经有别的琴手、乐手等人纷纷出来助兴。
而见到那块玉的清风又在希望的瞬间如临深渊,为什么是他,怎么会是他?他一遍遍地问自己,一遍遍地否定自己的猜测,却还是无法欺骗自己的双眼,本就一身伤痕的他摇摇欲坠地瘫坐地上,早已退去激动的绯红的脸,愈发惨白,眼神中的是恨,满满的恨意,偏偏这时赵练跟随两名下人进到清风的房中,却是这幅景象。
这样的清风又一次让他想起那时候受伤的于水,一样的绝望与恨意,一样的麻木与虚弱,他一定要好好守护他,赵练于心底发誓,而这辈子他也不会再轻易许诺。
“起的来吗?我背你,咱们离开这里。”赵练想要伸手去扶清风,却遭到他强烈的反抗,恶狠狠地瞪着赵练,清风觉得委屈与心酸,竟然忍不住,掉下了干净的泪。
“别哭,别哭,以后没人会欺负你了,来跟我走。”
“不走,我不走,你不要又何必拿那么贵重的东西赎我。”清风虽然簌簌流泪,口吃却异常清晰,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消退。
“那不过是身外之物,快点,乖。”清风的情绪在赵练眼中是对于前途的迷茫与恐惧,以为只要是贴心的话语便能安抚他的不安,结果却是异常的痛哭。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告诉我,现在没有人敢对你动手动脚了。”
“就是你,谁让你来的,我不想欠你的。”不知是赵练的轻抚他背的动作的温柔还是话语的沉稳给了清风前所未有的安稳,他的泪渐渐收住,话也慢慢说出。
“没让你还,而且,我住你家。”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早就不是了。”触及清风的过往,他的心更加脆弱地滴血,“你姓赵?”
“对,赵练,居然忘记告诉你了。”
“玉从何而来?”疲惫的身心不愿多说一字,只言片语的对答,心渐渐放宽。
“故人送的。”清风的那份释然终于化归尘土。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了。”
“那,走吧。”清风略带疑虑,吱吱呜呜不知该说什么。
“没关系,房子不是自己的,我们可以再造。”再无需多言,连这样的情况都已经考虑周全,又何必担心以后,只要放心地把自己交出,便是对他最大的信任。不带走一件衣衫,裹上赵练的外衣,抱上那把属于自己的琴,安心地躺在赵练的怀中,在众人的目送之下出了月楼,那个禁锢他数年的牢笼,他终于摆脱,重获自由,而身边是自己想要信任一辈子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卖萌有木有用,虽然阿艺:…(一点不萌哈,求收藏,求评论,拍我也行;…)o∩_∩o→_→
☆、相逢却是误会一场
“哥,起床了,都晚上了,你不饿吗?”
夙当然不曾睡着,这一日,他听着房中进进出出的脚步声,想的是既然离开不如趁早,若是再回风策,势必还会与安对视,那样的尴尬他控制不了,即便可以当做一切从未发生,他依旧无法释怀。若是就此离去,他又该何去何从,自他上次离开风策就那般艰险,若是安得知曾今追杀他的人经他这几年的调查得知正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卫严,不知又会如何,何况离开就意味着不再是兄弟,更何谈其他。他的理智几乎让他崩溃,在临界处徘徊,却发觉仍旧贪恋那份温暖,明明身在黑暗,却发现身边总有他的存在,到底是在乎还是玩弄,这局中人,笼中鸟,怎会看得清,道得明。
“快起来,迟老头来过好几次了都。”
夙翻身,依旧没有睁眼,察觉异样的安伸手摸上夙的额头,却被夙敏捷地将手打开,忽的睁开双眼,安顿时傻眼,不知他的大哥是否被噩梦所扰。
“怎么了,哥。”
夙没有说话,冷漠地看着安,独自整理好衣服,走向门口,全然不理摆放在桌上,已经热过无数次的饭菜。
被落下的安一头雾水,但深知夙一定有事相瞒,而这事以必然与他相关。细细揣度夙的心思,一边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以防他任何危险的举动。感觉身后有人相随,夙不复往昔的平静,烦躁地踢走了就在脚边的石子,顺便向后一瞪,恰好对上安那双无辜的双眼,那样的眼神甚至让夙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不知该往何处,迟恒的家也就这般大小,一圈兜下来,倒是见着一个陌生的身影在院内理着药材,想必此人便是师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