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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芜青没有不愿意的可能,“谢过老爷信任,在下定竭尽全力。”
因而这次去收的几家账目——都是日积月累比较难为的旧事,而且路途较远。庆墨渐放心大胆的托付给了杨芜青和侯夷。
我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快要哭了,“那么远……那你要离开我很久啊。”
杨芜青有些无奈,但必须的决绝,“我会加急赶回来的,保证很快回来,好不好?”
对于这样的崭新安排,老管家很是淡然,“无妨,杨公子请放心,老奴定会竭力辅佐。”
杨芜青临走的前一夜,我的精神状态很差。
人们都说,“小别胜新婚”,纯属扯淡。这句话,听起来是多么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风凉话,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若是会腻会烦会厌会倦,这些完完全全都是欠得慌,怎么可能会这样,除非是因为爱的不够。
长长久久的分离的离别之前的见面,简直是煎熬。时时刻刻都必须牢牢把握,都是那么珍贵。
舍不得多睡一刻,是为了多看他一眼;舍不得眼睛多眨一次,是为了多盯他一下;舍不得发呆片刻,是为了多陪他一会儿。时间在这种场合是多么奢侈,不能浪费,有一种“见一面儿就少一面儿”似的感觉,就好像若是呼吸的快些,还能多留下一点儿他的味道。
我躺在杨芜青的身旁,一面劝他“早点儿睡”,一面自己眼睛黏糊糊的都是流不出来的泪。这是我们第一次这样的分离,自从遇见的那一刻起。
诚然,我并不知道在我遇见他以前他究竟如何,可我知道,自从遇见了他之后的我,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再也回不去从前。
我从孑然一身变得学会依赖,这病,是这个大夫让我染上的,而且我觉得,他根本治不了。
尽管后来,我又失去了这种病,但是我宁愿自己的一生都被这种病浸泡,找到那个值得自己依赖生生世世的人。
第二天早上杨芜青起得很早,而我则是彻夜未眠。两只眼睛肿得像莲花池里的金鱼,显得轮廓格外大。
杨芜青亲亲我的脸颊,“乖,我走了,回去睡觉,啊。”
我紧紧地抱了他一下之后撒手,“早点儿回来,一路平安。”
之后杨芜青变和老管家侯夷一起策马而行。我一个人在纷纷扬扬的槐花下目送一个系在自己心上的背影的渐行渐远,并不只是一个画面而已。那时候是真的想对他说点儿什么,后来却觉得,其实两个人之间都关系到了如此地步,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多言不过是矫情罢了。
出了钟眠谷很远之后的路上,杨芜青几声哨音,召唤来了几只庆府人从未见过的信鸽。塞好一些密令一般的东西之后,杨芜青又将它们放了出去。
老管家这时开口道,“老奴有句话,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杨芜青语气冷漠,“不当讲,但您但说无妨。”
老管家一字一顿的道来,“人在做,天在看。”
杨芜青显然很平静,冷血的口吻,丝毫不畏惧,尽管他信天命,却不信有天——这真是奇怪的逻辑,“命里有谁是神天事,命里如何自家为。再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老管家这是很是尴尬的咳嗽一声,“还是不要……太……绝情的好。”
杨芜青才没有这种思虑,“我二人应当是为了共主,不能对敌家太手软了吧,这样不利于大计。”
老管家只是说了一句“医者当仁心,医者人心”就不再继续和杨芜青争辩什么了,只是不住的摇头叹气,“遇人不淑不识人,二少爷,可怜了啊。”
杨芜青这时候稍稍迟滞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我等岂能为一人所牵绊大业。”
老管家彻底不再和他说什么,两人一路上风尘仆仆。
先是不停的赶着行程,知道几日之后的一次住到店家以后,杨芜青要来了笔墨之物,突然决定了要给庆舞飏写了一封信。
所云不过尔尔,都是些报平安的废话和套话,还写上由于住处不定,不要回信,只等收信便好。又加上了几句关切之言,体贴云云。
末了自以为别出心裁的来了一句,“吾爱见信便知安好。”几乎是一气呵成,文不加点,字倒写的很是好看,实在是瑕不掩瑜。
老管家叹气,“粗制滥造。”
杨芜青不以为意,“那又怎样——嗯,反正他就是吃这一套,由不得我这么做了。”
事实真的是诗里写的那样,“山岭崎岖水渺茫,横空雁阵两三行。忽然失却双飞伴,月冷风清也断肠。”
一日我在厨房里溜达——自然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趣做菜,突然间就觉得心里空空的,一定是因为有人要烹煮很辣的东西,所以我的心才熏得那么疼。
是的,事实一定是这个样子的,七尺男儿怎么能因为想一个人而想到落泪。
人真是很奇怪,你不可能因为同一段落口或杂耍去笑一次又一次而不会厌烦,却怎么能够做到因为思念同一个人而哭了一夜又一夜不觉足够。
杨芜青的那一封信实几经颠簸,最后飞进了钟眠谷,敲开了庆府的大门。
老管家不在,门房把信给了我。拿到信的那一刻,我实在是不可遏止的想到了《饮马长城窟行》。
之后便自顾自的大声念叨,“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夙昔梦见之。梦见在我旁,忽觉在他乡。他乡各异县,展转不相见。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上言加餐饭,下言长相忆。”
信写得十分简单,但我相信是因为太过匆忙的缘故,里面的每一个字本来是平平淡淡的,但因为知道是他的文墨,我就觉得仿佛每一句话都有了味道,倾诉着点点滴滴。
幸福的满脸通红,那一句“吾爱见信便知安好。”简直要把我的心都看碎了,酥酥软软的浸泡在了蜜罐子里面。
所以那一夜我十分开心的和这封信一起睡了一大觉,要知道自他走后我真是寝食难安,这下子就好像突然就释然了一切。那些为他做的奇奇怪怪的噩梦,也都成了虚妄之谈,他很好,他很平安,这样多好。
爱,就是希望他好。如此,我便满足了。君思,我念,所以我知道了思念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安慰我的孤独。
☆、多事之秋
本来庆迎菲安安稳稳的做着她的王妃,小腹日渐显得隆起了。
唯一出的事情,就是因为饮食不善,险些在孕初小月了。
这件事情令三皇子在王府之内震怒,自己好不容易有了香烟,没想到自己的姬妾里竟然不乏毒妇和妒妇,居然要扼杀他的小王子——当然也有可能是小郡主,这刚怀了没多久,也不知道揣的到底是个啥,但无论如何,就算是个哪吒,也是他王爷殿下的至亲骨肉,而且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所以反正不管是什么理由,哪怕是因为他冷淡了其他女人,总之就是想要害他的孩子的人就是罪无可恕的。
连他都知道螃蟹、甲鱼和马齿苋这些东西孕妇吃不得,而况庆迎菲本身也不会碰这些腥气哄哄的东西。
所以这条路的提防几乎不用太过在意,但是诸如芦荟、桑耳和杏子什么的,都免不了要沾一些,毕竟清淡。可是只是稍稍食用一些,几乎是没有任何反应的。
但有的东西很没有让人产生警惕性的感觉。
因而庆迎菲在误食了薏米之后,不久便感到了强烈的不适之感。
好在御医及时赶来,又加上食的不多,只是肚子里翻江倒海一阵的的痛楚,过后便没事了。
庆迎菲劝解着宵明,“我没事。你也不要太生气,动怒伤肝。而况遇了这种事情,也是家丑,不能外扬,对你又不好。”
宵明最后便宜了那两个意欲谋害王妃的女人,只是打了一顿撵出去,没有再过多牵连,身边的下人更是轰出去不少。
这大动一番干戈引来了庆衣绯,庆衣绯也是借拜访皇子之名,忙里偷闲,看了看自己的妹妹,“迎菲啊,进了人家的家门,可千万要小心。”
庆迎菲有了身孕之后肤质格外细腻光滑,愈加美艳,又加上稍稍丰腴了些,嫩的就像仙桃,“是,大哥,我知道了。这不是没事了嘛。”
因而这件事最终还是平息了下去,没有什么大的波澜。
倒是庆家这边,事情不是太顺畅。
非常奇怪的事情是,杨芜青去收账的人家,多多少少都因为违法乱纪、作奸犯科什么的导致了不同程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