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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应下那个字的时候，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像被生生抽出。
就连再呼吸一次的力气，也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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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马上写结局了。甚鸡冻
大结局（上）
（上）
回到戏班子里的时候，正值深夜。
停香早早便等在侧门外迎接他，看见阿四回来，却是忍不住又落了泪。
“少班主被老班主劝了一下午，现在好不容易睡了，你……要去看看他吗？”看著身侧容颜憔悴的青年，停香心中难过，於是试探著问。
阿四摇摇头，面无表情的答道：“不必了，停香姐，今日多谢你。”
她拍拍对方的肩头，轻叹一声。
或许是停香早就安排好，园子里没有一个人，阿四同她慢慢走到自己的房间外，站定了，唇角浮起一丝勉强至极的笑意：“你回去睡吧，我收拾好东西就走。”
“今夜就走麽……你就在这歇一宿也没关系啊，都这麽晚了……”停香忍不住出声挽留他。
“我不想连累你们。”阿四推开紧闭的房门，转身又对停香深深鞠了一躬：“姐，这辈子阿四欠你一条命，能认识你，阿四三生有幸。”
停香用帕子按在眼角，带著哭音骂道：“你这臭小子，非得看我掉眼泪你才甘心吗。”
阿四淡淡笑了笑，没有回答。
目送著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阿四才回到屋里，点亮桌上的油灯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的衣物不多，钱财也多数赚来就花了出去，整个房间的要紧物品加起来也不过刚刚塞满一只手提箱。
刚把被褥叠好堆起後，一张泛黄的纸片突然随著他的动作飘落在地。
上面不过淡淡几行墨迹，字体是风流隽秀的，显然出自他最熟悉的那个人之手。
“梦後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脑中恍然现出，那个落著霏霏细雨的午後，身著白衣的男人从身後握著他的手，一笔一划勾出纸上字迹的情景。
他的温柔笑靥，身上清雅的墨香，婉转如珠玉相叩的话音清晰如昨，可回想起那时，又觉仿若隔世。
从今日起，就真的是一生一世，再也不见。
“段绯──”把脸深深埋在手中薄薄的宣纸上，他嘶声低喊。脆弱的纸洇开滚烫透明的液体，渐渐从中撕裂，阿四也恍然不觉，只顾紧紧的贴近那张泛黄的宣纸，就像想要贴紧那个人温暖的胸膛。
提著衣物走出自己的房间，阿四鬼使神差的沿著回廊来到段绯的屋前。
夜里静悄悄的，房里没有点灯，偌大的园子里唯有风声回响。
阿四丢下手里的箱子，屈膝端端正正的朝著段绯的屋门跪了下去。
这是他欠他的，六年教导之恩。
也为了向段绯道歉，自己辜负了他的期望，成为一个为众人所不齿的心狠手辣之人。
他忽然明白，在段绯问了自己重财还是重情後，对方那个自嘲一般的笑意是什麽意思。
段绯或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麽一天，可最後还是在赌，赌他的人性，赌他的良知。
良知他有，不过仅仅是对那一个人。
师父，我欠你的养育之恩，教导之恩，都还你。
唯有你给我的情，我会一辈子都欠著，就算到死，也要欠下去。
一晚上的时间不短，也不长。
当段绯从梦中惊醒的时候，他回想起方才的梦，惴惴不安的按上了胸口。
这里很空，好像有极为重要的东西失去了般，空的发疼。
他再也无法入睡，干脆披衣起身，推开房门想要去院子里走几圈。
天色已微微发白，几点星光残存於青灰色的天幕上。
他刚踏出一步，就发现了放在门口台阶上的信封。
但愿不要是，那个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段绯捡起信封，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的发颤，在拆开封口时，好几次都抖得偏了方向。
雪白的信纸被慢慢展开，上面工整深刻的字迹让他瞬间哽住了呼吸。
是阿四给他的信。
他对他说：“师父，徒儿不孝。
我不配做您的徒弟，您就当从前根本没有救过阿四这个人，
师父，我也会忘了你，我会娶妻生子，我会有自己的家。
所以，师父，我不值得你牵挂，从前是我年少无知，那些发生过的事，您也无需介怀。
阿四这辈子认的只有钱，从前怎麽答您的，现在也是一样。
欠您的恩情，阿四来世再报。
今日一别，永世不再会，望师父多多保重。”
“阿四……”段绯咬紧了牙，手指把信纸攥成一团，哑的不成声的哭喊从齿缝间挤出。
他後悔了，他早就後悔了。
早该在见阿四最後一面的时候，自己就告诉他实话。
自己早已爱他入骨，纵使他犯下滔天大罪，自己又怎能真的对他恨起来。
可惜，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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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放大结局下=w=
其实写这章的时候，难过的差点泪奔了
大结局（下）
（下）
他听闻那个人大病了一场，差点死掉。
他听闻那个人痊愈之後一蹶不振，再也没有演过一场戏。
他听闻那个人娶了妻，成亲之後二人相敬如宾，是夫妻间的典范。
他听闻那个人有了三个孩子，前些日子办的满月酒，那个人笑的一脸满足。
自己离了他，终於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一些从前不敢做的事情。
道上的人说，陈皮阿四是个不要命的主，为了钱，什麽事都做的出来，没有他不敢倒的斗，没有他不敢杀的人。
他瞎了一只眼，年纪大了，记性也有点不好使。
可过了几十年，许多事他都不记得了，唯独有关那个人的事没有丝毫遗漏，完完整整的保存在阿四的记忆里。
他找到了赵大金的女儿，那孩子被母亲抛弃了，无依无靠，他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养大。
许多人以为那是他亡妻的骨肉，他深爱著逝去的妻子，所以下半辈子再也没碰过女人。
他确实是为了一个人立誓不娶，可那个人不是他的妻。
那个人是个男人。
他称作师父的男人。
七十年，转眼换了一个人间。
这一年发生了好几件大事，其中对倒斗界影响最大的是，就是老九门的首领之一二月红的逝世。
葬礼办得并不隆重，到场吊唁的人也仅限於与二月红关系极为密切的亲友。
就在葬礼即将结束的时候，段家的人发现有个老人一直站在离灵堂很远的地方，被一位年轻的女子扶著，怔怔的望著灵堂的方向，一动不动。
老人脸上的表情，是令人不忍再看的悲哀怅然。
“干爹，您认识这个二月红吗？”少女站得太久，有些不耐烦的扭头问身边的老人。
见对方没有回答，她也不介意，自顾自的继续说：“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好看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惜我跟他不是生在同一个年代，不然我还真想看看二月红唱戏是什麽样子。”
“傻丫头。”老人抬手摸摸她的头，声音有些哑。
冲老人吐了吐舌头，少女又道：“干爹你知道麽，我同学说，二月红是病死的，他快去世的时候，一直在叫一个阿四的人呢。你说二月红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喜欢过一个叫阿四的女孩子啊。”
许久都没有听见老人的声音，少女忍不住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老人却匆忙的转过身去，可依然没逃过少女的眼睛。
“干爹……你怎麽哭了？”
抬手掩住自己的眼睛，老人不住的摇头，却没有回答。
他想到有一年路过一家画铺时，看到的一张字画。
画的什麽他已记不清楚，只记得上面题著一首词。
正是晏几道的临江仙。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他终於得知，为什麽当年段绯没有写完那下半阙词。
纠缠了他一辈子的情意，在今日才有了真正的了断。
那些没有道出的情意，等自己终於清楚的时候，他和那个人早已是天各一方，再不相见。
直至，以死亡为终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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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END了哟
结尾有点让我不是很满意，如果有什麽不足的地方，欢迎各位大人提出意见
阿四和师夫（=w=）这辈子的结局注定是要BE的，明天会放出两人的HE无责任番外
写到最後，真的很想让两个人在一起算了
不过我想，如果就这样HE了，那真的是很不合常理的
唯有这样，他们虽然没有相守下去，可彼此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