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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五郎缓了口气,眼睛一闭,哇的一声又开始了干嚎——
“爹啊,娘啊,老骗子要杀人啦——”
黄究蹲的离他远了点,就等着看小孩毒发后死去活来的惨状。
嚎了一会儿,小孩开始打嗝,声音也小了下来。
这回是真的在哭了。
“呜呜……娘,我想吃大鸡蛋呜呜……”
……
啧啧,这时候还想着大鸡蛋,黄究瞅着小崽子那一身破布褂啧啧有声,瞧这一身破破烂烂的就知道家里定然不是个宽裕的,想吃鸡蛋那得逢年过节吧?或者小崽子过生日了也能吃上一个。
黄究眯着眼瞧了一会儿小孩,估摸着这小崽子也有四五岁了,只不知道是哪个月生的,若是刚好赶上年月日都对——
“小崽子,你哪个月生的?”
纪五郎不理他,自顾自哭得打嗝,一边打嗝还一边咕哝着要吃大鸡蛋吃糖人吃糕等等。
黄究本待不问了,心里倏忽转过一个念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老子时来运转就该发达了呢?
他眼睛咕噜一转,把声音放到最温和哄那小孩:“你要是告诉爷爷你是什么时候生的爷爷就请你吃大鸡蛋。”
纪五郎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他就知道这么一哭大人都会受不住给他好吃的!
“三月廿五!”纪五郎脱口而出。他旁的什么都记不清楚,唯独这个能单独吃一个大鸡蛋的日子记得特别牢。
黄究掐指一算,摇了摇头,这日子可对不上,正暗叹自己果然没能撞上大运,忽的灵机一闪,多问了一句:“你今年几岁了?”
“六岁!”小孩打了个嗝,响亮地回答。
六岁,那就是……戊子年!
黄究猛地打了个激灵,急忙掐指算了一下,登时兴奋得手都打哆嗦了。
戊子年丙辰月庚子日!娘咧,老子今年果然要行大运了啊!
黄究看着小孩的眼光登时就不一样了。这他娘的哪里还是惹人讨厌叫人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的小崽子啊,这就他娘的是他的转运金佛啊!
……等等!他刚刚给他的转运金佛吃了什么?!
黄究脸色陡地大变,一个猛子就扑了过来,声音都变了调:“快快快快吐出来!”
003、赔了夫人又折兵
又是抠喉咙又是灌水拍背,忙活了好一大通,小孩吐得满地都是,也不知道那一粒万蚁噬心丹有没有吐出来。
纪五郎抱着肚子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原本弄得乌黑的脸蛋此时被水冲干净了,显出来那么几分白嫩,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看着还挺顺眼。
黄究看着他那小脸惨白的模样还有点不放心,咬了咬牙,自怀里摸出一个药瓶,抠抠索索从里边倒出一粒丹药,想了想,又倒出一粒,老脸上的肉抖了抖,牙疼般嘶了一声。
将两粒丹药往纪五郎嘴里一塞,黄究心疼的肉都在哆嗦,一边快手快脚捏着小崽子的下巴灌了几口水一边安慰自己——
没事,这百灵丹虽然是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难得好物,但是只要将这小崽子带回去,凭着功劳至不济自己也能混上个长老,没准还不是虚的,到那时不愁底下人不给自己上供!
这么一想,刚刚那点肉疼登时消减下去不少。
黄究瞧着纪五郎,也不记恨他不久前还领着一群小屁娃娃来捣蛋的事了,这会就像瞧见从天而降的金元宝一样,目光充满了喜爱,瞧那模样都恨不能把他揣口袋里了。
等等!
黄究恍然想起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脸色顿时又变了,一把拎过纪五郎的衣领,努力了一会儿,在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是慈和的微笑,尽量温和问道:“小娃娃,你是什么时辰生的?”
纪五郎眨了眨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要吃大鸡蛋。”
黄究脸上一僵。旋即他很快把脸上的笑容拉扯得更大了,只是声音听着有些不大自然:“你告诉爷爷,爷爷马上就带你去吃大鸡蛋。”
纪五郎小心翼翼望了他一眼,伸出两个乌黑的手指:“要两个!”
……
“两个就两个!只要你告诉爷爷,要多少爷爷都给你买!”黄究斩钉截铁。
纪五郎眨了眨眼:“我不知道呀。”
“……什么?”黄究一时没反应过来。
纪五郎声音小了点:“我不知道呀。”
他是真的不知道。
对于一个六岁的小娃娃来说,能记住自己是哪天生的就不错了,哪里还会管自己是什么时辰生的,反正没到娶媳妇的时候这种事又不需要他来操心。
就是能记住自己的生日那还是托了大鸡蛋的福呢。
黄究瞪着纪五郎,有一种把眼前的小崽子给生剖了把自己的百灵丹找回来的冲动。
到最后黄究还是决定把纪五郎给带回五行门去。
——怎么说这小崽子也是有三柱属阳了,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六个时辰属阳,他就不信这小崽子还就是阴时生的了!
至于为什么不去纪家村打听纪五郎具体的出生时辰——笑话,不去的话小崽子还有可能是阳时生的,万一问出来这小崽子是阴时生的那可就是铁板上钉钉子了的事了,那到时让他怎么办?
让他的两粒百灵丹打水漂、眼看到手的长老之位不翼而飞顺带还得受人嘲弄说他不会办事?
傻子才干这种事呢!
反正这小崽子也只记得自己的生日,他还就理直气壮地说小孩是四柱全阳的了!
纪家村。
纪家夫妻听闻自家孩子被一个凶恶的老道士带走了,登时就傻了,夫妻两个抱头大哭,却也没有办法。人海茫茫,他们不过是从没出过远门的穷苦百姓,连那老道士都没有见过,如何能有法子找到自己的孩子。
好在纪家如今不是以前一脉单传了,看着几个满地跑的小子丫头,纪家夫妻总算是找到了点慰藉。
再过了一段时日,有两个看装扮就知道是江湖人的青年路过此地,听闻此事诧异道:“魔门何时出了这等恶人?”
另一个道:“既有这等恶人,回去还得禀报师门,也好报与江湖同道知晓,一道缉拿此为恶之人。”
两人说着便就离去,再往后的事纪家村的人也不知道了,纪家五郎的事渐渐便没了声息,仿佛世间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人。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邪道门派,五行门所在之处并非是穷山恶水,反而山清水秀,风景颇为秀丽。
沿着山溪往上走,不出两刻便能见到一处山谷,谷中绿树环绕,繁花似锦,鳞次栉比的建筑在其中若隐若现。
黄究领着纪五郎来到山谷前,先不忙着进去,而是取过挂在一棵大树上的弓箭,将自己的信物系上去,望空射了一箭。
再等了盏茶工夫,这才拎着纪五郎朝谷中那条掩映在草丛中的小道行去。
五行门门主苟屈现年已过知命,生得高大威猛,脸上肌肉横生,髭须虬伸,看上去极是凶恶,一开口震得屋梁都在簌簌发抖:
“这就是你找回来的小娃娃?”
黄究此时哪里还有在纪家村时的凶恶,整个人几乎是匍匐在地上,恭谨回道:“禀门主,这孩子乃是戊子年丙辰月庚子日甲申时所生,正是四柱全阳的命格。”
苟屈微微眯眼,掩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喜色,面上却没什么表示,只漠然瞧着下方的两人,隔了好一会儿才对着纪五郎招招手:“过来我瞧瞧。”
纪五郎早前便被黄究拉得一道跪在地上,但他小小年纪不知敬畏,索性跪坐在地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面相凶恶的苟屈。
此时一见苟屈招手,他先是直觉想要起身,然后仿佛想起了什么,又看向匍匐在地的黄究。
黄究被苟屈先前那一停顿吓得心里一哆嗦,生恐被看出不妥来,好容易听见门主开了尊口,身边这小祖宗却半晌没动静,不由急出一头汗,抬眼去看时,却见小崽子正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脸上的肉微微一抖,黄究忍不住咬牙,压低了声音狠狠道:“大鸡蛋,两个!”
纪五郎二话不说,一股碌爬起来噌噌两下就跑了过去。
来拜见门主之前,纪家五郎被黄究好生收拾了一顿,是以现下看着还是挺干净的一小孩,眉清目秀的,挺招人疼。
苟屈上下打量了小孩一眼,又伸手在他身上捏了一圈,满意道:“根骨不错。”想来修炼血噬经的速度也不会太慢,这样他就不用等太长时间了。
血噬经乃是上古邪功,修炼者需在月圆之夜极阴之时吸食八字适宜的童男童女鲜血才能小成,拥有绝大威力,自古能练成的都是声名赫赫的大魔头。
后来血噬经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