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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人自然也是疑惑更重,于是装出和这些武林人同一目的的样子,逐步加快脚步,终于用上了轻功,这才在天空显出青白色的时候,赶到了山东武林和京城禁卫共同的目的地。
是一个石坡。
荒凉的石坡,但此刻却是热闹非凡。
一位身穿月色长衫的青年正倚着枯树喘息,他的面容沾满血迹,看不出原本的样貌,黑发也染上暗红,身上的月色长衫质地极佳,绣工也是一等,有些阅历的人一眼就看出这是御供之物。
只是现在这件长衫却是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长衫的衣裾已经少了大截,右边的袖子也少了一半,裂口丝丝缕缕,显然是被人生生的拉下来的。胸口的衣襟几处锐利的划痕,露出明黄色的内衫,只是青年样貌虽是狼狈,却到底没有受伤,身上有多处血迹,都是敌人的血。
青衣人细心观察着,青年的衣衫显然不是寻常人家能够穿着,胸口露出的明黄的内衫上,暗花璀璨,竟是祥云金龙,再看青年的头发,发髻凌乱,但束发的玉冠却华光内敛,正是西域的上等羊脂白玉。
华衣青年的身边,围着的正是将他的衣衫弄脏的京城禁卫。
只是此刻的禁卫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嚣张,他们面色恭敬地持剑护着青年,与围在外面的群情激奋的江湖中人对持。
空气中火药味十足,冲突一触即发。
为首的是数十位身穿孝服的人,其中更有一位俏丽夫人,一身孝服,双眼红肿,不施粉黛的面容却生出我见犹怜的哀怨。
在一群大汉的护卫下,女子双手抱着灵位,而一路上遇见的江湖中人也是围在这些孝服之人周围,情绪激动,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青年出身不简单,可能牵扯到皇室,而这手捧灵位的孝服女子,也是山东武林最富盛名的“赛孟尝”的少奶奶。
看样子今天的这趟混水,似乎不应该淌。
青衣人于是调整了所在的方位,变得更加不起眼,这样就算江湖人和禁卫有了冲突,他也能轻易脱身。
“魔头,将我父亲与夫君的命还回来!”
夫人满腹悲愤地说着,江湖汉子们也是一阵呼喝,可惜被围在中间的青年只是冷笑一声,不予回答,反倒是他身旁的京城禁卫们,看他悠然自得,而江湖人的情绪渐渐失控,不免露出了焦躁。。
侍卫中领头的男子走到青年身边,也不顾地上的泥泞不堪,下跪,低声道:“王爷,您的小性子也已经使够了,该和我们回船了。”
“还没见他来,我为什么要走?”
青年笑着,他虽然脸上满是血迹,看不出原本的风采,可是微笑时美目流光,竟是明媚不可方物。
然而侍卫没有欣赏他的美丽的心情。
“——王爷,你若是有个意外,小的们便是万死也难平皇上的雷霆之怒呀!”
青年依旧丝毫不在乎。
“皇兄的雷霆之怒自有五皇兄平息。若是——真能把我这个祸害悄无声息地弄死在江湖人的手中,五皇兄还不知道多开心呢,哪还会为难你们!”
“王爷!”
带头的侍卫已是满脸愠色,而这时,禁卫们也和江湖中人剑拔弩张,竟是冲突一触即发。
“姜大人,莫非是我说中了你的心事,于是恼羞成怒了?”
“王爷,微臣历代忠心为国,您若是有丝毫闪失,奴才愿意一命赔罪,奴才纵然是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出冒犯主子的事情!若是我有不二之心,定叫我死无全尸。死后无颜九泉!”
可惜被称为七王爷的青年还是一副冷笑的摸样。
“既然你忠心为我,那就把这些人都杀掉吧!你也看出来了,这女人认定是我害死了她的公公和丈夫,就算你们和她解释,也是说不通的。还不如把人都杀光了,再传扬出去,说是杀这些人,只是为了见意尼教的一个人。姜偌,你说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主动来找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恰恰能让围着他们的武林中人听得分明,所说的内容更是荒诞不羁。
没想到这华衣男子竟当真是视人命为草芥,原本还保持中立有意出面为两方调停的人,也有了怒气。
那孝服女子更是气愤地擦干眼泪,捧着灵位上前道:“这位公子,看您的行为排场,料想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想不到做事竟是如此的不择手段。只为了逼出你想见的人,就可以滥杀无辜!小女子原本对我夫君和公爹的事存有疑惑,总以为杀人需要理由,你杀他们,定是与他们有些嫌隙。所以适才并无杀你之心,想等把事情弄清楚再做定论……现在看来,我的慈悲之心真是妇人之仁。你心狠手辣,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莫说是你杀了我的夫君与公爹是不是你杀的,便是单单为了武林同脉,我等也要协力截杀你这魔头!”
青年笑了,他笑得美丽,却也笑得阴寒。
“我……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只是想再见我爱人一面的痴人。只要能得到那人,杀了几个人又算什么?为了那人,我连我的亲兄弟都能杀。”
“你——”
“王爷!”
这话一出,连护着他的禁卫们也动了怒气,只是碍于身份和忠诚,禁卫们也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但始终双手紧握利剑,为他御敌。
江湖人士更加激动了,不少人更是将武器拔出,眼开就要开打。青衫人于是也暗暗移换身形,准备离开。
但预料中的打斗没有发生,原来是那姜偌取出了一块金牌。
姜偌走到巨石上,取出一块金牌,高高举起。
印着月光的腰牌金光闪烁,上面的“御”字更是教人心中一凛。
“大家都看清楚了,我乃是御前三等侍卫姜偌。这位公子是我奉王爷的命令护送到江南的钦差大臣。他向来行为夸张,不懂武林规矩,若有刚才说话有得罪处还望各位海涵。但杀人的事情并不是他所做,他刚刚应下来也只是与人赌气。所以,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若是不肯放行,便是公然与朝廷为敌!孰轻孰重,相信在场的各位都是心中明白。”
听得这人竟是朝廷中人,人群有了松动。素来江湖人不与官府为敌,再见护卫青年的禁卫们个个铠甲如雪,手持利刃,加上姜偌的腰牌,又见青年虽身处困境依旧神态自若举止华贵,自然对中间的青年的身份也是信了大半,只是饶得如此,孝服的女子并不依饶。
“自古民不与官争,但是——小女子的仇……还望大人给个说法!”
“对,一定要给我们个说法!”
其余的人也一起说着,气势却输了早先的大半。
“这……”
姜偌有了迟疑,反倒是居中的青年,站出来。
“你们还需要讨要什么说法,我五皇兄自然会给个解释的!”
此言一出,沉默大片。
本朝皇上有六个兄弟,其中江湖人最熟悉的是五王爷,也就是瑞王爷。这位王爷素来心狠手辣,行事狠毒,若是这青年的行为是在瑞王爷的默许下进行,那只怕事情根本不能就此善罢甘休。谁不知道皇上对江湖中人素来忌惮,若是这次的事情处理不好,恐怕会瑞王爷得到诛灭武林的借口,到时候江湖便真的是大难临头了。
而且这人称五王爷为五皇兄,那他的身份……是……
六王爷?亦或者是……七王爷!
权衡再三,孝服女子也只能咬碎银牙,瞪了青年一眼。
“好,我们放你们走!但是这件事情我们曾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年之内必来京城拜访!希望王爷纵然贵人事忙,也别忘记了济南曾家的血债!”
说罢,女子领头离开,其余的江湖人也都三三两两地散了,撑着竹骨伞赶路的青衣人见事情已经暂告一个段落,也跟着人群离开了。
被称为王爷的青年看了姜偌一眼,姜偌身边的护卫连忙牵来一匹快马,扶主子上马。于是一行人绝尘而去,又是一路的泥泞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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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
精致的画舫,沫浴更衣之后,轻袍缓带的青年美目微眯,倚在贵妃榻上。
月色长衫披在身上,如丝的黑发大半垂在肩上,明珠朦胧,更显得清贵高雅宛如翠竹。侍奉在旁的宫女们无比凝神屏气,生怕惊扰了主子。
门扉处几声轻响,是换了干净衣衫的姜侍卫将御医带到,青年看了他一眼,清冷双眸依旧满是不屑,却到底是挥了挥手。于是御医连忙进入,为主子请脉,而后悄无声息地退到一边,快写了滋补的药方。岂料那青年突然睁开眼,伸手索要了方子,如黑珍珠般晶莹璀璨的双眼扫过,又在方子上加了几味药,这才还给御医。
御医看了方子,不由面色大窘,青年却是哼了一声。
“照着方子抓药就可以了。”
“可是——”
御医还要争辩,青年却又已经闭上眼,御医也只得退下,而一旁的姜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