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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蒙尘-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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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教中初时为了分化权力,设了左右二使,左使管理内务诸事宜,右使执掌外务而权力极大,我却因着自己的私心缘故,这些年来对宫谓常又是打压又是削权,生生让其威信日薄,自来以右为尊,教中右使之于左使,却是似尊实贱,也不知宫谓常素日里我对顾飞白亲厚,待宫谓常倒是过于严苛,也不知现在他如何了?是否迫于顾飞白的淫威叛了我?又是否他心中也早已起了叛我的心思?我越想越多,越思越深,只觉往日种种皆是迹象,一众教众要叛我,简直是早有迹可循,不啻煌煌昭然。
  顿时如一盆冷水夹着并渣子蓦然浇头,让我从头到脚凉了个彻骨。
  我只道他人恩将仇报狼心狗肺,叹自己时乖运蹇,遇人不淑又引狼入室,今日才落得这个落魄下场,却从未曾想过自己的缘故。
  罢了······自作孽,不可活。
  历历往事犹在目,我不禁暗叹一声,让海风吹散这些无谓的思绪。
  一条窄细小舟,却是在滚滚波涛一路上乘风破浪,竟如箭矢般迅疾,江蓝笙立在船头,身影清癯秀雅,却是如山岳般岿然不动,知他是用了自己一身内力行驶船只,又有些酸意。
  眼见原来如琼楼玉宇灯火琳琅的无名岛越来越远,直至看不分明,又看江蓝笙上船之后,不知何故,便好似不愿与我搭话,忍不住道:“一步千山雪,还可以这样用啊,看来当年那句话应该改成‘一步千山雪,踏浪觅归途。’哈哈!”
  说罢又是黯然,之前是顾飞白,现在又是阿七,阿七‘‘‘‘‘蓦然间心间又是一阵抽痛,我心中因连日来的事抑郁不已,又因现在渐渐离岛而心怀稍畅,真真是苦乐交加。
  “寻,”他叹息般地说道,“让你久等了。”他的声音从来便清淡,如水、如玉、如春风拂过静谧湖面,仿佛心中霁光朗月,无一事萦与心而云淡风轻。
  海风中,我看着他,眉目清远隽然,他的眼尾微微下垂,似乎天生带着一种怜悯与悲意,如水月离尘,然而眼睫深秀浓丽。
  我突然有些羞愧。那日我虽然知道他与顾飞白纠缠,不知情况如何,却与阿七离去,不再管他,事后并未打探他的消息,路上也没有传什么讯息给他,便跟着阿七回了无名岛。
  不知他又会作何想。
  这样想着,不禁柔声道:“你、来了就好。”
  海风拂面,谁的声音,已听不分明。
  小舟如海上浮叶,行驶却是迅疾如风,大约在海上行了盏茶功夫,眼前便出现了一艘漂浮在海上的渔船。
  是敌是友!我不禁双目微眯。                        
作者有话要说:  

  ☆、九五爻

  【大蹇来朋九五爻,故人解卦按玉箫。】
  “问岸上渔家、咳咳、租来的。”却听前头江蓝笙道。
  哦,原来如此,我放下心中戒备。
  待得近前,那船上已经缓缓放下来绳梯。
  “寻‘‘‘‘‘”江蓝笙欲出言,却是没有说下去。
  我却是有些不是滋味。这绳梯,显然是为我放下的。
  江蓝笙与徐娘子,便是脚下一踏,也上了船去了。
  “独步公子,还请你脱了这身上外衫。”这徐娘子清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抬头看江蓝笙,见他微微颔首,轻声道:“总是小心些好、咳咳。”
  闻言脱了外衣,只见徐娘子转瞬便将那外衣撕了,将半件浸湿,丢在远处海面,另外半件,则是撕烂了勾在了小舟上,又似乎觉得不够,紫电丝在腕间一绕,鲜血便滴落到了那撕烂了的衣服上。
  看到此处,我不禁十分感动,“徐娘子‘‘‘‘‘多谢!”
  “独步公子真是客气。”徐娘子出手点了自己身上穴道止血,笑意不减。
  肩上却是一暖,回头看时,原来江蓝笙脱了自己的外衫,披到了我的肩上。
  心中一暖,又有些悲意,我急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蓝笙,不必如此,你身子弱,不可如此。”说罢脱了那件蓝灰色长衫,想要重新给他穿上。
  “不‘‘‘‘咳咳。”江蓝笙却是按住了我的手,眸光清隽,却是坚定。
  “我说两位公子,可就别再谦让啦。”却听徐娘子咯咯笑道,声音妩媚,却带着一丝调笑。
  我们三人皆上船后,那小舟就被船上之人砸坏,又将其翻覆在海里,作成舟毁人亡的假象。
  渔船看上去十分普通,上面渔人装束的船员却都是江府的人,竟然真的都在下网打渔,并挑拣所获之物,船上牵着麻绳,上面挂着许多鱼干,以及一些海带、海藻等物,船板上堆积着不少鱼,一阵咸腥之气扑来,然而仔细观察那些人,一个个伸手矫健,目露精光,想来江家虽然不涉江湖,但好歹是江南巨富,府内总有些好手的。
  渔船中央还有一间小小船屋,想来渔人出海打鱼,漂泊海上数日、甚至数月光景,都在船上吃住休息,船屋虽简小,却也可以遮风避雨,成了方寸之家。
  徐娘子撩开外间门帐,语意嫣然,“江公子、独步公子,请进。”
  “徐娘子也是劳累了,一并进来休息吧。”我说道,说罢又觉得不妥,徐娘子一名女子,虽然同是江湖儿女,不计较那么多,但是若是与我们两个大男人进了同一间船屋,总是不好,她虽然带着斗笠,蒙着黑纱,但是隐隐约约看她,好像已经盘发做妇人打扮。
  “独步公子刚脱困境,想必十分乏累,不要与奴客气,奴倒是少见这瀚海波涛,想要吹吹这海风,见见这浩渺景象。”徐娘子笑道。我这下倒不推辞了,又道了声谢,便与江蓝笙一并入了这船屋。
  来到船屋之内,拿眼一扫,十分简陋,却有煤炉,以及锅碗,还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木箱,身体实在乏累,此刻也不再勉强自己,于是坐到一把椅子上,将三尺雪轻轻搁在桌子上,在这波涛之上穿行,船屋之内却还稳妥。
  而江蓝笙却是从木箱之内取出了一件文士所穿的鹤氅,披在了身上。
  “这是你师父的旧物吧?”江蓝笙看着裹着布帛的三尺雪,淡淡道。
  “嗯,三尺雪。”我手覆在三尺雪之上,转而问他,“蓝笙,你怎么知道我有难并找到这里来?”
  “那日我去寻你不见,咳咳、路上又遇到顾飞白,所幸脱身,咳咳、之后,我便用、大衍之术、为你卜了一卦。”江蓝笙右手按着玉箫,声音淡然。
  《易传》有言:“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占卜方法,有梅花易数,也有火离珠算法等等,问卜者都要沐浴焚香,遵守占礼,而其中以《易传》中记载的大衍之数最为复杂玄奥,也最为精微。然而卜卦之人,怕因窥探天机而有损寿命,一般都不会轻易问卜。
  “哦,以前我请你占一卦,你不是总说‘君子不占而吉’嘛。”我便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说罢又是黯然,于是连忙又说道,“那占出的,是什么卦?”我心中思虑,觉得阿七与顾飞白二人,似乎‘‘‘‘‘我皱了皱眉,不愿再想。
  “水山蹇,咳、九五,大蹇来朋。”
  我虽然对这些卜筮之学不甚明了,但至少知道这蹇卦,所谓时乖运蹇,蹇卦,可不是什么好的卦象,于是惊诧,“蹇卦?”
  “嗯,”江蓝笙走上前来,食指沾了杯中茶水,在身前的小桌子上将蹇卦卦象化了出来,他指着蹇卦的第五爻,倒是耐心地替我解释起来,“蹇卦第五爻、虽为阳爻,得中,且为君位,但观整个卦象,上六为阴,阴乘阳上,阳承阴下,如小人欺凌君子,咳咳、为逆、为凶,所以知你所行、不利,所遇不吉,咳咳、然而处于困境,却、最终有人相助,咳咳、逢凶、化吉。”说罢稍稍停顿,看着我,美颜十分温和深切,“只是找到这岛上来,却是、咳咳、费了一番时日。”
  我听他慢慢解卦,只觉得好像眼前浮现一梦南柯,前尘犹如镜花水月,不禁微怔,后来又听到他这般说,心中又有些感动,不禁说道,“凡事自有天机,行事却皆在人为。蓝笙,你便是我独步寻命中的贵人,与你相交,真是我独步寻此生大幸。”
  “寻,咳咳、不必如此说。”江蓝笙抬眸看看我,声音清淡,“那日、你用蓝琼鸟传书,告诉我、咳咳、顾飞白叛了你,你的内力也不知何故而散尽,方才看你,竟是、咳咳、又多了心疾吗?”
  “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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