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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育守则-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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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水岚掩去恻隐之心,问:“什麽人?”
  
  卢君见摇头:“你不需要知道,这是我的与他之间的事。你只要回答我,我是不是你的主人?”
  
  水岚怔了怔,忽然跪在了床前:“公子信我,是水岚的福气。”
  
  卢君见手上的力气稍稍放松。
  
  “我是喜欢男人,你……觉得脏吗?”卢君见心里泄开一个口子,他需要一个人在旁边,任何时候都不会背叛他。
  
  姬扬是父亲派来保护他的人。但是昨夜姬扬显然缺席,才由他承了厄运。
  
  牛大的脾气,既然没带走他,保不定不会再来。
  
  他既不能抵抗,又能如何?
  
  若只让替身服侍的水岚知道,可以保其他人都不知道。卢君见愿意冒这个险,把一种不堪揭露在一个人面前。
  
  他不说,水岚也会知道。皱巴巴的床单,次次扔,别人岂不怀疑?不扔,一次就可以坐实一个晚上发生过的激情。
  
  卢君见一直都没睡,等他想通了只有收住水岚的嘴巴,他才可以不日夜焦虑,担惊受怕。至少,灭掉一丝提早曝光的危险。
  
  “奴婢不知道。”水岚磕了个头。
  
  卢君见苦笑。
  
  “老爷把奴婢指给了公子,奴婢就是公子的人。公子不准奴婢说,奴婢自然与谁都不会说。公子放心。”
  
  呵……卢君见挥挥手:“你下去吧。”
  
  “是,公子。”水岚起身,“公子高烧了,奴婢会些方子,奴婢去开药。”
  
  “多劳你了。”卢君见点头。




四十八,恼心绪难平

  水岚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想问什麽,看见卢君见一脸死寂的表情,到了嘴巴里的话都吞了回去。
  
  卢君见心火烧得厉害,脑袋里一片浆糊。
  
  空白。
  
  他不能忍受自己把这样的隐私说出口,即使是不得已泄露给一个答应自己保密的人,他心跳得厉害,想到若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该怎麽办?眼前一片灰暗。
  
  绝望。
  
  怎麽办?呵……
  
  对这样的自己厌恶,却没有另外的办法,勇敢的办法,承认或是逃避。存在的都是令人作呕的现实。
  
  卢弼时听下人回报,公子病卧与床。
  
  怎麽刚好点,又躺回去了?
  
  卢弼时想去看看。
  
  “水岚姑娘说,公子是因为昨晚开了一宿的窗户,受风寒了。现下服过药,躺下了。”
  
  “躺下了?”卢弼时欲出的步子停了停。
  
  又有人来回禀,说望月公子身体不适,吃不下东西,想见老爷。
  
  “吃不下东西?见我有什麽用?”卢弼时不耐烦,但是仍旧走了出去,“走吧,去看看。”
  
  卢君见断断续续睡了一天,到了晚上,精神越来越清醒。一点风吹草动都教他心神不宁,翻来覆去再睡不著了。
  
  躺不住,卢君见披了衣服站起来。往庭院中走。
  
  这是一个坏习惯,但是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心里不愉快时,以前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现在是夜半无人时在庭院里走开走去。
  
  小小一方地,被来回踩了几十遍,简直像得了强迫症般,而且,脚步不由自主越走越快,心跳越来越不平稳。卢君见陡然停住,他害怕这样的自己。
  
  像堵在一个死循环里出不去。
  
  卢君见在安静片刻後,走向面墙的一侧,过了眼前的月牙门,过去就是父亲住的地方了。
  
  隐约似乎有说话声传来。
  
  卢君见在门前停了许久,双手推开了两扇木门。果然,看见父亲房中有温良灯光。
  
  灯光映著两个人。
  
  剪影在纸窗上放大,是相依偎重叠的两个影子。
  
  卢君见往後退一步,脚跟磕到石头门槛,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夜风,一阵一紧地吹过身边。卢君见坐在地上看著窗上的两个影子合上又分开。
  
  他忽然有点痴,
  
  为什麽会觉得难受?卢君见不知道。好冷。
  
  “怎麽坐在这里?”来人问。
  
  卢君见头也没抬,身体被横空抱起来,他一点都没挣扎。
  
  “冷。”
  
  “冷?身体烫得跟火炉一样啊。”
  
  “冷。”
  
  “病了?那些丫环怎麽照顾你的?”
  
  “冷。”
  
  “不冷,爹爹给阿卢挡风啊。”
  
  “爹爹……”
  
  “爹爹在。”
  
  “爹爹,冷。”
  
  “别哭了。这麽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牛大关好门窗,铺好被子,抱了儿子进去。
  
  “阿卢冷。”
  
  “脱光了,爹爹给你热著。”
  
  “爹爹,阿卢冷。”
  
  牛大热乎人的法子只有一种,小时候是,现在也是。把自己火炉一样的温度渡给弱不禁风的儿子。
  
  大的抱著小的,哼哧哼哧做运动。
  
  牛大有武功之後,体力跟以前比上了不止一两个台阶,持续力和战斗力翻了数个筋斗。幸好卢君见大了,不然根本跟不上节奏。
  
  这个晚上,卢君见腻在牛大身上,像小时候一样取暖。连哼哼都蚊蝇样小声。
  
  牛大走的时候,他还拉住了他。
  
  睡,一直睡。
  
  水岚搬了浴桶进来。
  
  卢君见做梦一样半坐起,连自己身处何方都不知道了。
  
  “公子这样了,那人还……还……”
  
  卢君见坐在浴桶里,水岚替他擦身,擦得面红耳赤。卢君见身上有太多不该有的痕迹。
  
  “无事。”
  
  因为风寒未好,卢君见没有坐久,热水中浸泡片刻,就滚进了干燥的新被面。
  
  白天除了中午时间吃了点东西,太累的卢君见一觉直睡到入夜。
  
  一阵比猫轻的脚步声溜进来的时候,卢君见却神经一绷就醒著了。
  
  来人摸了摸卢君见的额头说:“好很多了啊。”
  
  卢君见看著他。
  
  卢君见说:“我不想要。”
  
  牛大点点头,说:“好。爹陪你睡。”
  
  卢君见想说“不必”,但是暖热的身体带著熟悉的气息靠将上来,他竟忽然失语了。这种安稳的感觉如同婴孩困在母胎,如同幼蝶化於蚕茧,如同时间一下子退回四年前,他仍旧是什麽都不知道的痴傻少年,每日游转院内,等待投喂他的人归家。
  
  一切世俗的烦恼和压力都不存在。
  
  那时候不懂,不关心。即使有,也被面前这个男人挡在家外面。
  
  他说什麽,他信什麽。
  
  他说他是爹爹,他叫他爹爹。
  
  他说阿卢,我们相依为命,在一起一辈子,他说好,阿卢只要爹爹。
  
  他说阿卢谁都不要见,他便乖乖待在房内,连睡房外都少去。
  
  可是,等到他懂了。
  
  这一切都是错。
  
  是罪。
  
  是孽。
  
  他怕了。
  
  他怕被受人咒骂,如同过街老鼠。
  
  他刚学会了做公子,学会写字,念书,看帐,学会让别人敬畏地看他,他不要自己亲手把一切抹杀。
  
  他知道了阴阳互补,天道常永。喜欢男人,不应该!喜欢“爹爹”,不应该!他正在和这些已经深入骨髓的恶念搏斗,每每把自己送上祭台,游走於刀山火海,日日受良心煎熬。他已经够堕落了。
  
  不该直坠阿鼻地狱。
  
  可是,跑开这一切是是非非,裹挟进暗夜稀薄的蚕茧中,他便似真的如蝶蛹,什麽都不去考虑了。
  
  至少,这一刻是。
  
  卢君见挥开明日的烦恼,安稳地收敛起不驯的心情,任由自己懦弱地缩於拥抱他的温暖怀中。
  
  牛大犹如小时候一样,一下一下安抚地轻拍他的背部。
  
  “姬扬呢?”卢君见奇怪这个以前次次灵,现在夜夜失灵的影卫,是怎麽回事,被灭口了吗?
  
  牛大想了想说:“我师兄喜欢的女的喜欢他,我师兄不想他们成亲,所以夜夜去捉弄他。他自己且顾不过来,哪里顾得到我们的时?”
  
  “夜夜?”卢君见心里一跳。希望牛大的师兄不要跟牛大一样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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