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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无名收了口,孤霜沐念歉意一笑说:“大王子见笑了,莫理子溪就是。子溪如今喝了酒,又在说胡话了。”
符君烈脸上不动声色,心底暗想这无名话说一半而孤霜沐念在提到九岁那时满脸的紧张,定是有所隐瞒回去之后得吩咐苍南暗中一查才行。只是当他回到火都国等待他的是另有要事,让他把这想法耽搁了下来。等他知道九岁那年的光景,那时的他已与小傻子纠缠不清了。
就在符君烈暗中琢磨之间际,孤霜沐念又开了口:“以路儿的脾性,这些日子定向你提过他的身世吧。自幼受尽毒素的折磨,又遭双亲遗弃。世人皆称我为妙手神医,我却配不出路儿身上所中之毒的解药。直到去年秋天,我那寒冥儿婿才为我寻得良药让我配成解药,路儿体内之毒才得已清除。路儿看似软弱,实质是个犟劲之人。否则十四年来他饱受毒素的折磨,又被子溪逼以练功却未曾喊过一声痛叫过一句苦,更是没流过一滴泪。”
那一次次的毒发全身抽搐痉挛不止;那一回回的从高崖摔落满满青肿;每次毒发之后孩子尽管气咽声丝,却反过来安抚旁人莫要为他担心;每回摔落溪谷晕迷醒来之后,虽然面无人色却信誓旦旦必要把武功练好;其中种种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道得完?
想到此处,孤霜沐念抹去眼角的湿润,勉强带笑地说:“这些年来我与子溪一直埋头研究解毒之法,对路儿就疏于陪伴。谷中处于隐地,甚少有外人进来。而十五年来路儿只出谷一次,可以说未曾涉世性子也单纯得很。长期的形单形只,造就路儿容易对于鲜见之事陌生之人上了心。我与子溪虽然终年隐身于谷,俗称技艺尚在。若是他日我儿婿有所需,我们必有所助。”
孤霜沐念先是把半路赞赏一通,再坚定地表明立场地。向来聪明睿智的符君烈又怎么听不出孤霜沐念言下之意呢?虽然目前这处境若是得两位前辈相助或者会事半功倍,但他堂堂火都大王子又岂能因此而卖身于他人呢?于是委以推之说:“君烈感谢二位前辈与小兄弟的看重,只是如今火都国正是内忧外患之际,君烈实在无心于情爱。还望二位前辈见谅!”
符君烈话语刚落,无名大掌握拳重击桌面怒目横眉说道:“小子,你别不识相啊。我家路儿看上你是你的福份,如今还有你在此地推三推四,摆明是不给面子嘛!”
符君烈垂于双侧的手背青筯暴起,脸上却微带笑意说:“前辈言重了,是君烈无福消受!”
无名还想说什么之时,孤霜沐念拉了拉无名的衣袖阻止了无名将要出口之话。然后孤霜沐念幽幽一叹,说道:“唉,只怪路儿他没这福份就是了。大王子你虽然贵为天之骄子、人中之龙,到了如今沐念就直言了。你若是不能为他留,请你趁早离去!”
孤霜沐念虽然笑容可掬,却坦然直指。
“尊前辈所言,君烈明日即离去。”
孤霜沐念倒也没想过这大王子会如此毫不犹豫就应了,一时之间话到了嘴边却吐不出来。无名火到气头,手去被孤霜沐念紧紧按着不得发。
屋里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的三人,丝毫没发现木门后那个满脸惘然的孩子……
☆、第五章:君烈离开(捉虫)
春雨连绵,淅淅沥沥由小见大。烟雨弥漫的山谷早已分不清是雨还是雾,雨水滴滴答答敲打在屋顶上,若是往常这不失为一曲动人的乐曲。只是到了如今,一檐相隔的屋子里却弥漫着浓浓的离情。
半路明眸里泛起了层层水光,双手抓了抓自己的衣角声带哭音问道:“你果真不肯留下么?”
符君烈知道眼前这傻孩子因为长年的孤寂,想在他身上找一种寄托。只可惜,他不是这孩子的最终依靠。如今他符君烈自身难保又如何许这孩子一个未来,最重要的是他的心早年已落在那个超尘拔俗之人的身上了。一颗心如何能分出两半,所以不如就像昨夜孤霜沐念所言的既不能为之留下,就趁早离去吧。
正所谓白云苍狗,沧海桑田。总有一日这孩子会长大,会遗忘。只是为何,心下竟然有点难受呢?难道是因为这孩子无语凝噎的模样让自己心生不忍?只是自己向来都不是容易心软之人,为何会如此把握不住?
算罢,肯定是外面这沥沥下不停的春雨惹伤了情怀吧。这么一想,符君烈觉得心下松了下来。于是点点头说:“嗯,今日我必得离开。傻子你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你且记得若是他日有难可持方才我给你的匕首,到烈炎城城南的烈焰府去找我,我必倾力回报。”
符君烈说完转身向立在一边的孤霜沐念与无名辞别,孤霜沐念犹豫再三说道:“大王子你如今身上伤口未愈,不便施功上崖,就让子溪送你一程吧。”
符君烈却拒绝了,说:“君烈已无大碍,劳烦神医挂心了。再说君烈尚未对家师的教导有所懈怠,区区崖壁是困不住君烈的。”
“好,果然是幕年之徒,果真不同凡响!”虽然无名昨夜里对于符君烈果断拒绝留下来感到抠气,但一码归一码对于符君烈身上那种坦荡的性子还是大力赞之。
符君烈稍微一惊,心想就昨晚一个回合的交手这无名竟然能将我师承何方猜了出来,果然是不负盛名啊。
就在符君烈这一念想之间,无名仿佛已猜测到他心中所想说道:“小子,你也别胡乱猜测了。我与你师傅两相厌三十余载,年轻的时候更是狠不得斗个你死我活,他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招。昨天夜里你使用的那招落沙掌虽然不及你师傅纯熟,倒也有了八分。若今后勤于苦练,假以时日说不定会青出于蓝。”
“好了,天气不好大王子还是趁早吧。沐念希望大王子别忘了答应过的事,保灵渊谷远离尘世纷扰。”孤霜沐念直言正色说道。
符君烈再一拱手,披起两位前辈为他准备好的蓑衣戴上斗笠,忍住再回望一眼那愣住的傻子的冲动一转身飞身向烟雨之中。
半路呆呆地望着那个虽然穿上厚厚的蓑衣,却丝毫不觉得有所累赘,轻巧飞出去的身影。他真的走了,而且不曾回头看上一眼。如此干脆,就算那人忘记了年幼的时候,那也不会顾及一下这些日子的相处么?
这么一想,半路不由得悲由心生。一个转身,扑入父亲孤霜沐念怀中。先是呜咽不止,然后更是悲不自胜,嚎啕大哭。纵是已经看多了这世间的悲欢离合之场面的孤霜沐念,也不禁为此动容。
这孩子性子单纯,轻易将心交出去。九岁那年如此,现在也如此。
向来不拘小节的无名却很是看不惯半路这哭哭啼啼的行为,心里更不忿的是往年里就算是排毒那时痛得死去活来,这孩子也未啼上一声。如今却因为那人的离开痛哭流涕,于是嘴里也不闲着骂骂咧咧起来,全是说符君烈的不是。
这时半路却由孤霜沐念怀里仰起了红白交加的小脸,虽然还抽抽咽咽但却很正色地为符君烈辩解道:“爹爹,你莫要骂他,他人很好!他从来不像药田里面的药苗一样在我说话的时候不理我,虽然他老是让我闭嘴。”
这一下屋子里面陷入一片沉寂,孤霜沐念更是深感内疚。孩子是捡回来了,却没尽到很好的教养之道。他与无名终年为了配药或酿酒,对这孩子忽略众多。只是许多事情也身不由己,若不积极找寻解毒之法,这孩子连十岁都过不了,更别说如今活生生地站在俩人面前。
无名沉默了片刻,突然双耳动了动,随即提高音量骂道:“好好好,他哪里好啊?整天板着张脸,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恨不得天下人皆知他身份显贵,与众不同。”
半路不同意了,噘起嘴巴说着:“才不是呢,子涵哥哥上回可说了,朝堂之上皆是尔虞我诈,若不竖立半点威严,实在难以立足。若不会些许手段,实在难以生存。”
“路儿,你仔细听父亲与你说。大王子他就如那牡丹,国色天香又或花中之王。而你只是路边的一株小野草,平淡无奇。这就注定了你与他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说大王子,虽说他如今运气不济,暂时不得意。但以他的历练,总有一天成为人中之龙。而你又以什么身份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前进呢?所以,你还是尽早把他给忘了吧。” 孤霜沐念苦口婆心地说着,希望这孩子能尽早意识到他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