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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眯着眼呵呵一乐,伸出手。净空猛地闭上眼睛缩缩脖子,预想之中敲在头上的拳没下来,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了看,翔的手突如其来就抚上了他的头。
“这个脑袋圆呼呼的,跟你的木鱼一模一样。”
净空愣愣地被翔摸了会,脸红了红,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旁边。
“别摸我的头,怪怪的。”
“害羞啊。”
“没有。”他咬咬牙,又抬起头来看着翔,“我——我后天就要受戒了。”
翔的手一顿,旋即皱起了眉。
“受什么戒?”他想了想,猛地脸色一变,“难道就是在头上烫戒疤那种?”
“嗯,师父说我年龄和修为都到了,可以受戒。这次先烫三个,等过几年再烫三个。”
“不准烫!”
翔不等他说话,黑着脸吼了声。
净空被他阴晴不定的脾气骇住,不由得也提高了嗓子。
“我在寺里是唯一一个没烫戒疤的净字辈,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你都不替我高兴!”
“我替你高兴?”翔眯起了眼,手上一用力,净空捂着脑袋哀哀地叫唤了两三声。
“烫了戒疤就不能蓄发还俗了!”
“我……我干嘛要蓄发还俗啊?”净空委屈地瞪着翔。
翔听得一怔,狠狠地把手收回来,扭头跳上窗台,消失在窗户外面,只留下一句类似威胁的话。
“反正你不许烫什么戒疤,敢烫我把你的庙都给你掀了,听见没有!”
净空一直没想明白翔为什么不允许他受戒这回事。他从白天一直想到晚上,再从晚上想到白天,直到受戒仪式开始,他还是没能想明白。
按理说,翔应该当他是个朋友。朋友有天大的喜事不应该高兴才是么,可为什么翔表现得那么愤懑?
净空挠挠头,又摸摸自己的木鱼,没个答案。
释然沐浴熏香之后进入大殿,昭觉寺一干僧人早已恭候在殿中。净空穿着淡灰的袈裟,手里攥着念珠。
释然满意地看着净空的样子,才要赞扬他,却忽然发觉净空的脸上有一种隐不住的焦虑。
他走到净空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上净空的头。
“净空,受戒之前应如何?”
“师父,应摈除一切杂念,专心念我佛慈悲。”
“你看开了吗?”
“回,师父,无所谓看开,无所谓看不开。”
释然点点头,从一旁取过高香,绕着净空的袈裟转了圈。寺中的钟鸣了声,隆隆震耳。
“净空,你心中所存杂念是什么?”
净空愣了愣,摇摇头。
他的杂念不敢说,也不能说。他怕翔真的按着那句威胁的话过来把寺给掀了,可他又似乎隐约希望着翔这样做。
净空闭上眼睛,念了句阿弥陀佛。
释然举起香,看了他好一会,直到钟声再次催起,才轻轻地摁在了他的头上。
嗤一声响,净空微微缩了缩脖子,头上有些火辣辣地痛,他忍住了眼泪,一个戒疤完成了。
释然双手合十作揖,嘴里念了句大慈大悲,举起香绕着净空再转了一周,撒上香炉灰。老和尚们一起念了声阿弥陀佛,寺里钟声再起,净空对着佛祖磕了个头。
释然回到净空跟前,举起香,对着他的头顶,准备烙下第二个戒疤。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极小的呼啸响在净空耳边。
净空猛地回头去看,竟看见一支长针直直地对着释然飞过来。
“师父小心!”净空大喊了一声,释然手中的香在这一声喊中蓦然断成两截,那支长针扎进了大殿的木柱子里。
净空吓得往后一坐,跌在地上。殿中窃窃声响起,释然眯着眼看了看断掉的香,再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房顶。
“施主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
净空傻傻地跟着释然的话,转过头去看对面的房子。正看着,他身边卷起一阵风,腰上一热,抬起头来时便直愣愣地对上翔的眼睛。
“你……”净空一时悲喜交加,说不出话。
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盯着他的头顶看了看,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新烫的戒疤。
“你还真敢烫啊……”
净空浑身一个激灵,微微张开了嘴看着翔。
翔对着他的头顶哈了口气,然后卷起袖子使劲搓了搓,直到挫的净空头顶一片泛出红色才罢手。
净空挣扎着捂住脑袋,泪眼汪汪地看着翔。
“不但烫戒疤,还敢让人随便摸你脑袋,看来我只能拿到把这层头皮掀下去了。”
净空被他这么一吓,顷时傻了眼。眼泪咱也含不住地连串掉下来。
翔皱着眉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忽然凑上头亲了亲他的戒疤。
“疼不?”
“……疼……疼……”净空被翔的举动骇住,傻乎乎地应了声。
“疼还去烫!找死!”
翔又不满地举了起手,然而终究只是轻轻抚在了他的头顶上。
“我不管你这里今天是做什么大活动,反正戒疤是不准再烫了,烫一个我就杀你一个和尚来赔。”翔将眼过去,淡淡地瞥着释然。
释然看着他,忽然眯上眼微微笑了笑,举起念珠。
“净空,你往左边去些。”
净空一怔,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释然。那一瞬,他看见释然手里攥着的已飞出的钉轮。
净空来不及多想些什么,他仿佛只是凭着本能一般,钉轮在他眼前飞行的速度足够缓慢到让他可以飞身挡在翔面前。
净空闭上眼睛,等待钉子扎进身体的那一刻疼痛。
耳边响起哐当一声,身子被温热的感觉包围。
净空眯着眼偷偷看了看,忽然感觉脖子上痒酥酥的有什么东西。
翔拿一只手环着他,另一只手举剑,挡下了释然的钉轮。他的头发垂在净空的耳边,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净空松了口气,自己也没发现地笑了笑,伸出手撩开翔的头发。
“痒。”他说。
大殿里静极,一时无人说话。释然将手收回去,神情有些高深莫测。
半晌,净空听见耳边炸响的吼声。
“你找死啊!蠢和尚!”
净空被那一声吼嚷嚷得耳膜嗡嗡作响,他狠狠闭上眼睛捂了耳朵休息一会,这才又哆哆嗦嗦地将眼睁开。
“你……你又骂人!”
“骂的就是你!蠢到极点!”
翔毫不客气地一把拧住净空的耳朵,将他提将起来。净空哎呀哎呀地叫唤着,两手拼命拽着翔的衣服。
“那么个小破针你以为我挡不住?你冲出来找死吗?嗯?”
净空被翔一吼,忘了挣扎,呆呆地看着他。
“我……我怕你挡不住……师父的针很厉害。”
“老子更厉害!”
翔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地痛。方才的情形差点让他把一颗心吐出来,将命搭上去,翔咬着牙平息着喘,一双眼恶狠狠地恨着净空。
这和尚是呆子么。
“你给我听着,以后遇着事你就给我跑,你跑得越远我赢的机会越大!”
净空哦了声咬着牙低下头。
“可为什么呀?”
“因为你是累赘!妈的!”
翔往边上一让,放开搂着净空的手,抬起头看着释然。
“老和尚,身手你也试过了,这人是不是该交给我了?”
“啊?”净空疑惑地发出声音,后半句却被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释然仰头,扫了眼翔,目光回到净空身上,似乎想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你们二人跟我来,其余人就都散了吧。”
净空别翔拎着后领,倒拖进释然的禅房,翔提腿将门关上,放开净空。净空忙颠颠地跑到释然身边,畏畏缩缩地躲着,坚持距离翔三米之外。
释然继续叹着气,摸摸净空的头。
“净空,老衲本以为能护你一生,不过看来,你的劫数到了。”
“劫数?”净空惊讶地张大了嘴。
他记得年幼时师父为他算命,说他这一生要经历三次天劫。第一次是出生时,第二次是少年时,第三次是成年时。若能平安度过三次天劫,这一生将过得无忧无虑。师父为了帮他避难,特地将他的住处安排在寺中偏远之处,这么些年下来,倒也无事。
净空回头看了看翔。所谓的第二次劫数,难道就是这个人带来的么?
“白狼。”释然抬起头,正视翔。
翔嘴角微微一抿,目光倏然凶狠。释然见他如此,便笑起来。
“这天底下没有老衲不知的事情,白狼杀手,自然也包括你。”
“你既知道我的名号,就该明白我做事的原则。”翔冷冷地瞥了眼净空。
“自然之道。”释然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