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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丛云低头,金发从肩头垂下,丝丝盘绕在蓝色的缎子面上。窗外阳光透过,穿过发丝看去,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融在了阳光里。慕丛云眨了两下眼,慢慢地勾起嘴角,试了试,还是能够像往常那样笑起来的。心里觉得宽松了不少,死死攥着的手也渐渐松开了,唯留手心里几枚弯弯的月牙还在隐隐作痛。
还要再坚强一些才行啊。慕丛云看着自己的手心,原本明显的痕迹很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是不是所有的痕迹都会随着时间消失?父王的,母后的,彦国的,还有… …我的。
慕丛云轻声哼起曾经彦国的歌曲。大漠中的那一点青翠,黄沙中的碧波和美丽的宫殿,他的国家。
还有谁记得呢?还有谁记得呢?
薛穿心端着托盘立在门外,默默地听着门内模糊不清的小调,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灿烂得像是阳光的孩子站在自己身前软软地叫哥哥。
薛穿心就这样站在门外,安静地听慕丛云一遍又一遍地哼唱,从生涩到流畅,从酸涩到怀念。他一直都相信,这个拥有阳光般色彩的人是上天的宠儿,即使在最残酷的黑暗中也能拥有光明。沙漠中的明珠,彦国的太阳王子。
而他要做的,就是像以往一样,保护好他的小王子。
人人都知银剑公子喜爱金银,又有谁知道这看起来冷漠无情的人心里,其实住着一颗最温暖不过的太阳呢?
薛穿心在门外静立了许久,等到屋内的人挨不住疲惫睡着才推门进去。将人安置好后,薛穿心离开了小院,按刚得的信上所说,来到了拥翠山庄,得知李老前辈正在静修便直接随着下人来到了楚留香几人所在之处。无花此刻早已离开多时,被骗来参与剑阵的几位也都纷纷离去,此时只剩下楚留香、胡铁花、南宫灵以及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六人,而李玉函夫妇二人则被关押在隔壁。
南宫灵原本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一见到薛穿心便快步迎上,心急不已地问道:“他怎样?”
薛穿心静静看他,却并不回答。对于南宫灵这个将慕丛云拖入麻烦,落得如此的人,薛穿心并不想告诉他有关慕丛云的事情。也许是迁怒,但这些都不能让薛穿心感觉哪怕好受一点。
南宫灵全然没有之前面对危机时的镇定,也不见了对无花不会随意伤害慕丛云的确定。见薛穿心沉默,南宫灵神色惶然,颤声道:“他究竟怎么了?他在哪里?”高大的身体竟像是站不住般晃了晃。
胡铁花见状急道:“你别磨蹭,快说小云朵是怎样了啊!”
楚留香伸手扶了南宫灵一把,对薛穿心道:“薛兄,丛云现下如何,所在何处,还请一一告知。”
宋甜儿好奇,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苏蓉蓉捂着嘴拦了下来。因为她已看出那位慕老板对这银剑公子来说是个特别的人,他方才不说,却不代表现在也不会说。
果然,薛穿心看了几人一眼,语气冰冷地道:“他已被我接回院子,此刻正在休息。情况… …身上的伤虽然还未痊愈,但影响不大,只是罂粟之毒难解… …”
“呀!”宋甜儿小声惊呼。
南宫灵呆立在原地,少顷,转身而出。
丛云,丛云,怎么会?
南宫灵运起轻功,不辨方向地一路飞驰。心里又冷又痛,恨无花,更恨害丛云遭遇这些的自己。之前有多镇定,现在就有多悔恨。
他清楚染上罂粟的人会有多痛苦,他曾经在石观音那里见过许多。可越清楚,心里就越难以接受,越痛。他多想现在就冲到慕丛云身边,多想看着他,听听他的声音,多想抱着他,感觉他在自己怀里。那么温暖,那么真实。可他却连听到他住址都不敢,不敢看他疲惫的样子,不敢听他痛苦的声音。
“呜… …”南宫灵任自己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脸落泪。
他想保护的人,那么珍惜的… …
丛云… …
南宫灵再次出现在薛穿心面前已是一天之后。
衣冠楚楚,目光沉静,全然不见昨日的失落急躁。
薛穿心看着他,这次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他来到慕丛云门外,道:“照顾好他。”
南宫灵颔首,正视薛穿心的双眼,认真承诺道:“一定。”
推开门,南宫灵走向屏风后立着的人影,心跳随着接近而渐渐加速。还有两三步距离的时候,轻声唤道:“丛云?”一开口,南宫灵听着自己的声音,发现其中难以掩饰的沙哑。
“这个声音… …是岳大哥么?”慕丛云停下正在系外衫带子的手,快步走出屏风。见到南宫灵,惊喜地上前拉住他的手,满是愉悦地道:“岳大哥!”然后又退后一步,对着南宫灵左看右看,边看边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难受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哦!”
南宫灵忍了忍,还是一把把人搂在怀里。慕丛云身子一僵。南宫灵把头埋在慕丛云肩上,感觉他渐渐放松下来,闷声道:“我没事,但我心里不舒服。”
慕丛云被他言语间吞吐的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地躲了躲,却被南宫灵更紧地搂了回来。
“岳大哥?”感到脖颈处似乎有些湿润的感觉,慕丛云担心地拍了拍南宫灵的背脊。
南宫灵哑声道:“丛云,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相信我,好吗?”
慕丛云闻言顿了顿,微微一笑,道:“好,我信岳大哥。”
听到“岳大哥”三个字,南宫灵心里觉得十分苦涩,却不知道该怎么向慕丛云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之前都做过些什么吗?难道要让他知道,是自己害他受到这些伤害吗?南宫灵紧紧地环着慕丛云,胸中一片悲哀。
慕丛云动了动,有些窘迫地小声道:“岳大哥,先让丛云把衣服换好吧。这实在是… …”
南宫灵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见慕丛云被自己弄得衣衫散乱,面上红红,窘迫地整理衣襟,不由得心中一动,抬手帮他收拾起来。
慕丛云想躲,被南宫灵的一声“别动”给定在了原处。只得微垂着头,屏息任南宫灵帮他整理,脸红得都快要冒烟了。
南宫灵看得好笑,揉了揉他的头顶,轻声道:“丛云真是听话。”
“岳大哥!”慕丛云拍开南宫灵放在他头上的手,颇有些恼羞成怒意味地瞪着他道。
南宫灵举起手,示意自己什么都不会做了。慕丛云才放过他,走到床边,拿起一条丝带准备自己把头发绑起来。结果发现自己的技术实在是难以完成这一举动,就用丝带将头发随意束了,垂在肩上,装作看不到南宫灵忍笑的脸,故作镇定地越过他走到门前,道:“不快些下来可是没有饭吃的。”说完也不等人,就直接下楼去了。留南宫灵一人看他的背影,笑得温柔。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话说楚留香几人为了解决麻烦而前往神水宫,身为兄长的薛穿心则为了照顾慕丛云的伤势留在了姑苏。慕丛云原本还以为岳青平会跟着楚留香一同离去,却没想他竟然留在了薛穿心的宅子里,还每天都来陪自己解闷。
虽说不解,但慕丛云还是很喜欢每次岳大哥给他讲的那些江湖见闻。他以前虽说也有许多江湖上的朋友,自己也陆陆续续地走了些地方,但他接触到的始终都只是一些表面上的东西,像这样专门有人为他解说倒还是头一回。因此他听得格外认真,也让他从每日忍耐罂粟之瘾的疲惫中得以放松一下心情。
实际上,慕丛云对于岳青平对他的这种照顾是有些疑问的。虽然从最初认识时他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毕竟他们还只是相识不到一周的朋友,而岳青平对他的好已经不是普通朋友间会有的了。那种疼惜的感觉,即便是自小相处的兄长也不会做到这种处处上心,事事都从他的喜好考虑的程度。
不声不响地为他做着许多事情,却从来不需要他知道,可以说是不求回报地在对他好。是什么样的感情会让一个人这样对另外一个人呢?
慕丛云能想到的,就只有曾经他父王与母后间相处的那种感觉了。
可岳大哥… …怎么会呢?
不过不管慕丛云如何纠结疑惑,眼下他都没有更多的心思去思考这件事。每每袭来的瘾症总是让他痛苦不堪,先前几次都撑不住在半途昏了过去。而后随着治疗虽然稍稍有了缓和,但由于他是第二次上瘾,所以治疗也分外困难,普通的办法已经难以起效。
每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