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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随着少典一个抬手,近百名侍卫持剑自城楼深处那幽暗漆黑的阴角处显现出来,呈包围之势,缓缓移动脚步,火影剑光,寒厉闪目,一点一点向凤陌南逼近。
凤陌南身未动,眼光朝眼角处淡然一瞥,只见身后亦有数十人慢慢向自己靠近。
偌大的一个城楼前,凤陌南居于街心正中,前方城楼门下是稳坐泰山的少典,周围兵士皆听从号令,将凤陌南和燕九团团包围,蓄势待发,仿佛他二人是只待宰的羔羊,一旦少典那只轻举的手落下,便是一场终极嗜血的厮杀,两百人对两人,胜负早已分明。
“公子。”燕九在凤陌南耳边轻声道:“要不要。。。。。。”
凤陌南抬手打断他的话,环顾一下四周,长袍无风自扬,眸中笑意渐深,略微昂首,冲着城楼上说道:“淮城城主何在!我凤氏乃皇族后裔,先皇太后曾颁旨下诏,册封我祖父凤如声为异姓兄弟,为保国泰民安,令我凤氏一族世代驻守西川!如今先皇太后驾鹤西天,皇帝年幼,尚不能执手政事,致使皇太后伙同顾家独揽朝政。我凤陌南为皇上异姓皇兄,眼见奸臣当道,怎能坐视皇室衰微而不问!再者,西川居于乾国西南方,地处边境,境外的莽国早已虎视眈眈,窥探我泱泱乾国大好河山,为兄者又怎能坐视乾国动荡而不管!!”
真气牵引着声音,如波光水晕一般,漓漓漾漾四散开来,又如滚滚惊雷,铿锵有力,震动天地,朗朗夜空之下,让在场的所有人听了个分明,也从彼此的眸中显而易见的看到了震骇。
这话说的句句在理,且情真意切,饱含迫切浓烈的救主之情,竟让淮城城主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答话。一边是手执调兵虎符的七少的心腹鬼才少典,一边是自称皇上异姓兄弟的西川凤少凤陌南,两头都是主子,两头都得罪不得,一时间,淮城城主踌躇不已。
少典唇边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弧,信手拈来便是一道攻心计,凤陌南好手段!少典眸间一细,再次审视眼前从容不迫,翩然而立的凤陌南。只见他高傲仰首,一身风华凛然,宛若天生的王者,目色间沉冷深遥,恍如浩瀚苍穹,让人不敢直视亵渎,亦无力相抗,只想就此臣服,俯首叩拜。
“凤陌南。。。。。。”
凤陌南打断他道:“怎么?少典是对先皇太后的旨意有疑问,还是对我凤陌南保驾护国的能力有所质疑?”
少典亦不含糊:“你心怀不轨,眼中早已容不下乾国国君,现在假借先皇太后懿旨,堆砌掩盖你不臣之心,但凡明眼人,有谁会上你的当!”
凤陌南气定神闲,不急不躁的看着少典,一声轻笑:“话不可妄说,我凤陌南自接手西川以来,从未做过对不起皇上,对不起乾国的事,何谓不臣之心,少典当给凤某一个解释。”月色穿过云层于他身上撒下淡淡光华,令这城楼前,乃至天地之间的星光火影都黯然失色,只余眼前那一身日月璀璨、朗朗乾坤。
未曾想到凤陌南搬出先皇太后,少典眼见那些逼近凤陌南的侍卫们停下了脚步,便知道他们同身后楼上那个淮城城主一样,心中矛盾,拿不定主意是该进是该退。
兵士若是心生动摇,这仗就输了一半,便是奋力去打,也赢不了,少典沉了一口气,一挥手撤去了那些侍卫,在心底将淮城城主一番怒骂,但面上却淡笑道:“凤少是当今皇上的异姓皇兄,何谓不臣之心,少典认为,凤少可以随少典去趟京城,一来增进皇室兄弟的感情,二来,凤少也可向七少学习如何当好一个臣子,相信七少会很乐意教授凤少这么聪明的学生。”
要知道,入京两字对于觊觎王位又手握重兵的凤陌南来说充满了诱惑,那种对至高无上权势的渴望让凤陌南心仪许久却苦于没有良机,而现在,他就等少典邀他入京这句话,眸心倏地亮起光芒,眉峰一挑,他扬声笑道:“好一个入京!少典盛情难却,凤某如何能扫兴?去!一定要去!”
少典紧盯着凤陌南,去了,就让你有去无回!京城的天牢里早就备下了你的位置,莫不如住上一辈子吧,想毕,他亦朗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是良辰吉日,凤少随我走一趟吧!”
想拘我,没那么容易!凤陌南摇头失笑道:“少典啊少典,你莫不是欺我不懂皇室礼节,我凤陌南两手空空,如何能见皇弟?依我之见,待我回到西川,备以重礼,顺便再命人将祖父接手的那百万军队奉还给七少,不知少典意下如何?”
凤陌南和煦的笑容,那般亲切、自然、美好,而他说出的话语却震撼无比,百万军队,他竟然拱手相让给顾璋川,在场所有人再次被他的话给震呆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西川凤少,难道犯了失心疯吗!
少典面色平静的看着凤陌南,只有他,也只有他真正明白凤陌南的意思。百万雄狮,当年的百万雄狮早已步入耄耋之年,甚至化为枯骨,如今的百万军队,恐怕个个都是左凤翼云震手下的精兵强将。奉还?哼!还不是打着奉还的旗帜,挥军踏平京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凤少客气了,百万军师自西川入京,粮草随行,一路疲顿,少典怎好让凤少劳师动众,依我看,等凤少入了京,就由少典亲自跑一趟西川,毕竟,这种苦力苦心的活,怎能让主子费心呢?”
连消带打,竟让凤陌南未能占领半分优势和先机,凤陌南再次打量起少典来,如同方才他打量自己一般,聪明、机敏、睿智、通达、狡黠,所有的词汇都无法完美、确切的形容眼前这个鬼才,那神情,依旧倨傲而狂然,那是对才智的自信和对形势强大的掌控力!他懂得如何避开自己话语中暗夹的陷阱,他明白如何在分秒间找寻到两军对峙全身而退的出路,并在恰当时机给予自己深痛一击!这个少典,让自己越来越想要收入帐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误打误撞
天越来越黑,夜色也越来越沉,山路崎岖,凤晟音举着火把,牵着马匹,艰难的走在通往淮城的路上,本想顺着溪水沿路走去,谁料,那溪水竟是从山上潺潺流下,凤晟音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裙,血渍、污渍混在一起,早已脏乱不堪,一手还要拿着火把,如何能攀爬,而且这是古代,没有保险绳和登山靴,叫自己如何能安全的爬到山顶?一连串的不安全因素让她放弃了徒手登山,于是她决定牵马绕到而行,毕竟只要大方向是对的,自己总会走到淮城城下。
好在凤晟音心底的那股子倔强又一次发挥了重要作用,溟兽在前方探路,她咬着牙,凭着一股信念,在那全是枯叶无路可辨的山野中安全走出。杂乱的树枝将她本就凌乱的发刮的更加不堪,零零散散,如同顺水而飘的落叶般散落。她心下烦乱,干脆将发簪抽出,任由一头青丝无声松落,泻满香肩。
城楼近在眼前,她在溪边稍做休整,用一根发带束起墨色长发,牵着雾十的马儿,一步一步,坚定的走了过去。
城楼高耸无比,竟是京城都远远不及它雄伟牢固,城墙似是就地取材,选取长满青苔的巨石垒建而成。凤晟音敛目望去,心中泛起了嘀咕,怎么这安全防卫做的反倒不如京城?起码城楼间守城的侍卫少了一半还多,难道是倚靠着自身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想了想无果,凤晟音遂放弃了继续想的念头,走到城门前,仰首喊道:“喂——我要进城!”
城上守卫借着火把的光望去,是个姑娘,喊道:“今日有令,酉时一到,即刻关闭城门,明儿个再来吧!”
凤晟音喊道:“荒郊野岭的叫我住在哪里!我今天必须要进城!”
淮城城主就在城楼上,听到城门外有人叫喊,踱着步子走了过来,正好刚才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做,正巧这儿就来了个救火的,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个姑娘,心下好笑,遂打着官腔喊道:“今日淮城酉时关闭城门,此乃军令,姑娘可往西走三里,那里有几家客栈,可方便姑娘借宿。”
听着那让人厌恶的推脱之词,凤晟音一阵恼火,大声吼道:“我有令牌!今天我必须要进城!否则,你就死定了!”
本是气话,说说而已,却在淮城城主耳边听出了不一般的味道,死?谁敢这般口气冲一城城主说?还是个姑娘!
淮城城主再次望去,一匹马、马上一个包袱、一把宝剑、一个姑娘,再无其他,回头看看相持不下的凤陌南和少典,他猛然间多了个心思,瞅这个样子,该不会是顾璋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