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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兽似是知道他们所知所想,一个箭步,撩起它的小爪子追至身前,再喷两道幽溟地火后,静静蹲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仰天嘶吼,最后化成一具具黑炭般的焦尸,那神情漠然的如同没有任何情绪,喜怒哀乐不入于胸般,看的凤晟音一阵心悸,这还是原来那个顽劣的溟兽吗。
收回思绪,凤晟音转头看向来的方向,不知雾十怎样了,心下忧急如焚,她揪起前裙,向来路跑去。
遍地都是尸体,横七错八的躺着,身下血流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作呕的腥气,沉沉浮浮飘入凤晟音的鼻间。
血满后襟,雾十单膝而跪,右手执剑,撑住几欲栽倒的身子,他似是听到了响动,无力的将头扭了过去,虚弱的看向凤晟音,淡淡一笑:“还好,你没事。。。。。。”说罢,喉头急涌一阵腥甜,只听得“噗”的一个声音,喷出一口鲜血。
眼前的一幕让凤晟音看的分明,也让她心头如同被利刃洞穿一般,周身血液登时凝固,她疾步上前,一把抱住栽倒的雾十,声音中带着哭腔:“雾十,你别吓我。”
雾十刚想说话,唇微启又吐出一口鲜血,血满脸颊,让凤晟音抚上他侧颜的手颤抖不已,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眼前倏地升起一层氤氲之气,模糊了所有视线!
雾十粗喘着气,深深的望着她,恍若要将这张清净灵秀的容颜深刻的印刻在灵魂深处,他勉强用力,握住凤晟音的手,艰难一笑:“公子,在淮城。”话音刚落,雾十猛地咳嗽起来。
凤晟音死咬着嘴唇,使劲摇头,两手收紧,将他紧紧搂在怀中,泣道:“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话,雾十,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求求你,不要死!”
唇色紫黑,身子越来越冷,雾十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句:“我不死。”
泪水便在这善意的谎言中瞬间急如雨下,一颗一颗打在雾十沾满血迹的衣襟上:“你说话要算数,你说你不死,你不可以骗人,你不可以骗我,我不要一个人去找凤陌南,我要你陪着我,这一路都是你陪着我,我要你跟我道歉,你怎么可以一言不发的就杀人,你怎么可以话那么少,你怎么能对我那么冷,你吃了我给你的药丸,那药丸那么贵重,你要为我打工三十年才能偿还。”
血似是快要流干了,雾十唇边牵起淡淡的笑意,临别之际,终是放弃掩饰眸底那道早已存在了许久的深情,听着她哭着在耳边絮絮叨叨,竟倍感温暖,这一路,他从未发觉,原来,自己竟欠了她这么多,原来,她是希望自己陪在她身边。
手边一沉,重重垂落,雾十缓缓闭上了眼睛。
泪,早已流满面,凤晟音心中痛到极致,如刀绞般噬心:“雾十!”
可奈何,怀中那个冷面的寒冰脸,再也不愿醒来。
“啊——”凤晟音仰天一声悲啸,震彻苍穹。
夜如墨,慢慢落幕,盖住曾经激烈的杀戮,云过无痕,天上未曾留下分毫足迹。凤晟音让溟兽将那三十具黑衣人的尸体统统烧光,却只抱着雾十的身子喃喃自语,怨他不听话,怪他太冷情,恨他不辩解,怒他不做声。然而,当雾十离去的刹那,她才发现,他在默默守护的日夜里,带给了她多少心安,他所作的一切皆是为了她的安全,哪怕她怨他,他亦不语,坦然受之,因为他知道,于他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雾十——
凤晟音无声的流着泪,用手在树下挖着土,泪,止不住的簌簌往下掉,恨他也罢,怪他也罢,那个相依相伴的冷面雾十,再也回不来了。生死残酷,这血淋淋的现实第一次赤果g摆在她眼前,那是血的代价!虽清晰无比却冷上心头!
将雾十拖入刚挖的浅坑,凤晟音跪坐在他身前,哀伤而绝望。她伸手摁在坑边的土堆上,将土一点点推入坑中,不舍而无奈。
直到深褐色的土将雾十闭合的双眼盖上的那刻,凤晟音才相信雾十是真的离开她了,她跪在树旁,无声啜泣,心中纠缠许久的沉痛一下子弥漫上来,滞的让人无法呼吸。
哭了一阵子,她起身拿起雾十的长剑,用袖子将剑锋上沾满的血迹一一擦干,在葬着雾十尸首的这棵树上刻下雾十二字,随后收拾行囊,唤来溟兽,牵着雾十的那匹马儿,离开了这个充满了悲伤和痛苦的地方。
天楼帮号称乾国第一大帮,一帮二十七宫,宫内二十七主,皆为当世高手,主下十名杀手负责刺探暗杀获取情报,帮内众弟子虽武功平平,却人数众多,故而能成为乾国第一大帮,帮主楼信彦一直闭关修炼,副帮主楼炽和楼荆现在暂时代替教主执掌教派。
万籁俱寂的长夜,漫然的深夜暗藏杀机,寂静的城楼危险丛生。夜色茫茫,一所灯火昏暗的酒楼,将墨色浓夜映衬出希翼的光点,细细探察,隐隐可现酒楼外,剑光似闪,寒芒如雪。
灯影飘忽不定,幽暗迷离的浮光将室内的点滴映照的昏暗不已,让人看不分明,使得暗夜更添几分阴谋诡异。
凤陌南傲视着静坐于自己面前的一人,默然不语。
那人亦是一言不发,沉冷的回视着,像是秋后潇潇的冷雨,寒意逼迫。
深望了那人片刻,凤陌南眉梢一挑,冷冷一声笑:“好一个狮子大开口,楼副帮主或许对此事不甚了解,自七年前凤某接手西川,一直是楼炽跟在下合作,楼炽为人爽朗,不拘小节,能言善酒,七年来,我们相处的甚是愉悦,至于价钱,每每凤某开出的条件,楼炽都欣然笑纳,并许诺自此以后,将此条件作为永久的价目,不再另行变更。不知,副帮主可有耳闻?”
那名被称作副帮主的人是楼荆,他淡淡瞥了一眼凤陌南后,将手伸到幽暗的烛火前,看似随意的用食指反复撩拨着微弱幼小的火焰,“楼炽虽然跟我说过,但他是他,我是我,你跟他如何交涉那是你们的事,如今,帮主闭关,楼炽护法,整个天楼帮由我楼荆主持,我说多少,就是多少!若是凤少舍不得兜里的那点钱财,我看,此事就作罢了吧。”
若不是就差这最后一部至关重要的溟卷,像这般狂妄自大的人,早已沦为剑下孤魂,凤陌南心中怒火滋生,却在脸上转出一抹柔和笑意:“楼兄说笑了,凤某如何能不愿跟楼兄合作?只是,这条件,还请楼兄口下留情。”
楼荆嘴角一牵,算是笑过,干硬而敷衍:“凤少,你也不是不知道,如今天楼帮的声势日益浩大,虽说人多行事迅速,消息灵通,但兄弟们也得张口吃饭不是?凤少心里也清楚,若不是事情难办也不可能花重金请我们天楼帮。天楼帮三条帮规之一便是誓死保守雇主秘密,我们只收钱办事,绝不多嘴泄露风声,可就算再谨慎,再小心的去查,也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凤少一个悄无声息的灭门,便轻轻松松的将屎盆子扣到了天楼帮的头上。”
凤陌南淡淡一笑:“楼兄说笑了,你我合作多年,早已是一条线上的蝼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凤陌南如何能做那种对不起兄弟的事情?”
楼荆依旧不看他,只安静的捏着燃烧着的烛心:“我知你在查什么,虽然你对楼炽施了惑术,但你小瞧了酒的能耐,它既能助事,也能误事。我不想去管你如何对楼炽,真心也好,假意也罢,那都是你和他之间的事,至于我,凤少,我有必要事先提醒你,我不是楼炽,我没有他那么憨直好糊弄,这次合作是你和天楼帮的最后一次,若是事成,依照你的行事惯例,必会伺机将我和楼炽除掉,楼炽我不管,但我。。。。。。我劝你,不要那么做,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眼中倏地闪过一道寒芒,凤陌南收起笑意,深深注视着他:“凤某自小就不懂后悔是何意。”
楼荆无声冷笑:“我是助你踏上王座至关重要的一个人。你,明白吗?”
微微眯起眼眸,凤陌南冷冷将他打量,清瘦的脸颊划出一弯高傲鄙夷的嘲讽:“就凭你?”
楼荆道:“看来,凤少看的还不够长远,那楼某也就不必多言了,这次交易,黄金一百万两,白银一百万两,比楼炽多了一倍,若是凤少点头,今晚楼某就吩咐下去,若是凤少还需再思量,那楼某给你三天时间。”
凤陌南一挥手:“不用了。我现在就给你答复。”
楼荆缓缓移眸,轻轻浅浅的将视线停在凤陌南的脸上:“不知凤少意欲如何?”
凤陌南声音沉稳,慢慢吐出两字:“成交。”
楼荆收回目光,笑道:“凤少果然爽快。今日是我和凤少第一次合作,我们有个很好的开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