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K氖种刚荷虾焐ㄔ谀侨搜劢牵料⑵蹋剿隹俊D侨送涿家恍Γú樱苣缢栏鋈耍唇谢实鄣谋砬槟敲词谑味疾辉浮�
皇帝不再流连男色,频频临幸后宫嫔妃,诞下了几个孩子。数年间,他终于又重新露出温柔表情。皇子皇女中,只有五皇子不怕我,皇帝也最疼爱他,悉心教导,做起慈爱父亲。旁人都说,天下霸主在栽培接班后人。唯独我知道,五皇子笑起来的模样,最像那人。
榜眼留在军中继续做飞龙将军,只是再不戴面具,不知皇帝用什么办法说服他。他解甲回乡的时候,带走了二皇子。皇宫中与大皇子有关的故人一个个离开,就好似他从来不曾存在过。
我卧在床榻之前,湖边树下,花园凉亭,书房桌底,听皇帝絮絮和我说些往事。我从来不知道皇帝能有那么多话,说不完似的,不能和别人说,只能告诉一头老虎。
再后来,张太医告老还乡。印象中,他总是在叹气,临走前替皇帝诊脉,也是缓缓摇头,深深叹气。我从来不知道皇帝最后究竟有没有吃下那粒解药,他活了十二年,最后传位于五皇子。
他生前从未放弃寻找大皇子。那年在薪宫他没有找到小钟,膨胀出无限的希望,只能用余年来生生见证希望破灭。世上再无大皇子,亦再无人见过那口钟。
世人都说皇帝英年早逝,而我已经很老了。老得牙齿落光,眼花耳鸣,阉奴送来的牛肉嚼也嚼不动。五皇子登基后待我如旧,我却不太亲近他。更多的时候,我趴在寝殿廊下,听阉奴女婢穿梭来去,风吹起帘幔,暮色缓缓降临。
我轻轻地舔左爪上的伤痕,抬起眼的时候,似乎有人穿白衣而至,向我露出一个笑来。
第93章
天下起大雪,甫睁开眼,我便望见梦中见过无数回的画面。大雪无声,天地一片苍白。我环顾四周,此处原来是天庭最北的寒湖。天寒地冻,湖边上结了厚厚一层冰。咦,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尚未反应过来,却见白茫之间遥遥有什么东西走近。一身斑斓皮毛,高高竖着尾巴,那只老虎与我生得一模一样。不,那就是我。我忽然醒悟,原来又做起那梦。只是这回的梦里,怎么多出一个“我”?
梦里的“我”径直从我面前走过,似看不见我一般。我不知所措,只能迈腿跟上。漫天冰雪,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我”却似认准某个方向。我跟在身后,直到耳边钟声渐响,才恍然大悟。果然,那口钟出现在我眼前,非金非玉,隔得很远便能看清钟罩上精美繁复的花纹。心里滑过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难道皇帝寻遍薪宫废墟也找不到它,它竟在天庭极北之地。不对!我忽然觉得混乱,它若一直在这里,怎会落入凡间到了皇帝手中?
“我”一双虎目中满是好奇之色,大约第一次见到那口钟,打量许久,缓缓走近。我无暇多想,连忙跟上。到近处一看才发现,却是一口极大的钟,将百人罩在其中也绰绰有余,但除了大小与凡间的钟不同,别的几乎一模一样。钟悬在天地间,没有任何绳索,随风雪轻轻摆动,偶尔铛撞上壁,发出浑厚声响。“我”目不转睛,小心翼翼凑上前去,抬起前掌。
我心中一凛,隐隐明白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却阻止不了“我”。虎掌只堪堪触到钟面,一声清脆崩裂音传来。“我”吓一跳,赶紧缩回爪子,但大错已然酿成。那口看似极为牢固坚硬的古钟,竟在一瞬间四分五裂,碎了一地。紧接着,寒湖冰面霎然开裂,“我”目瞪口呆,扑通一声落入冰水。
我只觉眼前一花,“我”浑身湿淋淋地坐在天帝面前,劈头盖脑被他骂:“那口古钟原是上古神器,从前剿灭群魔时立下赫赫战功。它浑然天成,天生带了神性,千年浸润灵气精华,不日便要化成人形,正式列入仙班。朕将它接至寒湖清静之地,便是想助它一臂之力,哪知幻化前最脆弱之时,叫你生生打碎!”“我”又后悔又委屈,干脆耍赖趴在地上,不愿化作人形同天帝辩解。余光瞥到地上的古钟碎瓣,心头涌上浓浓歉意。
天帝见“我”无赖像,气得翘起胡子,正要发作,却有仙娥通报文徽天将求见。我正暗道明明是个武将,怎么取名叫文徽,见着来人却不由瞪大双目。那文徽天将,竟和皇帝生得如同胞兄弟!天帝哼一声,对“我”道:“好了,你主子来替你收拾残局了。”“我”恹恹低吼一声,扭头看向文徽。
文徽天将走到天帝面前,行礼道:“事情始末,臣已大致听说了。”天帝撇嘴道:“爱卿的坐骑总是闯祸,你来评评该如何罚他?”文徽天将不语,却细细端详地上碎钟,半晌抬头道:“若臣有办法修补此钟,皇上可否饶了老虎?”
天帝又惊又喜,“爱卿有法子?”文徽天将点点头,将碎片缩小,一一收入怀中,低头看一眼“我”,“老虎就暂且待在皇上座前罚跪罢。”我心中清明,皇帝前世原来是天上神仙,我则是他的坐骑。只是不知我下凡历劫,为何他也转生为凡人?
眼前一闪,却已是数日之后。文徽天将捧着小钟,递给天帝,“皇上,修补钟并不难。老虎虽然打扰了它幻化人形最要紧的时候,叫它受惊错过时机,其实修为并无太大损失。只是……”天帝一扬手,古钟恢复原来大小,凭空悬挂在天上。他微微蹙眉,“只是朕却感受不到它幻化的迹象,难道还要再等一个千年?”文徽天将道:“它先前裂开,偏偏是情丝松散所致。物什无情,化成人形必须通情。就算强用灵力催其成人,也将是一个心中无情的神仙。”天帝愁道:“爱卿,这可如何是好?”
文徽天将顿了顿,“臣有一个法子,不知是否可行。臣先助其化形,投入轮回在凡间经历一世,想必自会通了人情。”天帝犹豫片刻,“此法或许奏效,但在凡间须有人引导。这个人选,该找谁好?”文徽天将道:“既是老虎闯下的祸,臣作为主人愿意下凡走一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向后跌了两步,自然无任何人能看见我。我害大皇子不能成仙,皇帝代我受过,下凡与他一世纠缠。难怪皇帝寻不到小钟,那是大皇子的本体,死后一齐飞升上天。
耳畔响起神仙老儿的声音:“虎老弟,你总算想起来了。”眼前种种虚像消失不见,他笑眯眯捋着胡子看我。我低头望着脚下云阶,爪子上并无伤痕。原来我也死了,回到天庭,忆起关于那两人的来龙去脉。
但我为何下凡?我究竟历什么劫?做甚挤入他们之间?我以为心头自语,却以人语问了出来。神仙老儿吃惊看我,“你原来还不明白?文徽天将素来寡淡清冷,皇上不放心他独自下凡,便着你前去相助。你的劫……”他眼中有了怜悯,“只有你自己知道。”
他说得不错,时至今日,我终于知道。我之所以出现在皇帝和大皇子身边,原是为了助他们二人互通情意。我的劫,我顺利度过的劫,只有我自己明白。那实在算不了什么很难的事,只要将某些不该有的念头适时掐灭,我却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场笑话。
“他们二人……”我迟疑问老儿。他笑道:“均已回归天庭。他们在凡间虽未得善终,却着实尝到凡情刻骨铭心的滋味。这一趟人间走得圆满,你足以将功补过,天虎将军。”他唤我旧时称呼,我却笑道:“我若没能历劫,会如何?”老儿蹙眉道:“大概罚你再入轮回,不得回来罢。”
我循着记忆走到文徽天将的宫殿,熟悉的院内,有两人正在下棋。文徽天将微微笑着,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柔情,仿佛凡间桃花凋落的春日。另一人穿着白衣,背对我坐。我看不见他的模样,却在心里描慕出他的眉眼。
他们谁也没发现我。我缓缓踱出院子,神仙老儿在墙角问我:“虎老弟怎么不进去?”我只摇头,“皇上那有什么任务?让我下凡去罢。”
彼时我半仙半兽,懵懂暧昧,已经初尝苦涩滋味,如今我愈加覆水难收。凡间二人一虎生活在一起的日子,现在看来叫我无力发笑。我从一个劫出来,又陷入另一个劫,他在那个暮时向我笑的瞬间,我早就万劫不复。
不知是哪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