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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那枚细小的戒指在手心中迎着清晨的阳光,放出银色的光芒,觉得实在是漂亮可爱,便随手将它套在自己的小指上。
却不知道这一套,便已将自己套进了白狐一梦中。
扬州城外,竹林深处,一间精致的小茅舍中,一长发垂腰的白衣男子〃呀〃的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旁边一红衣男子也是睡眼惺忪,跟着他爬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昨天你不是回了桃花谷了吗?〃
〃是呀,可是我实在是担心你,就又跑来了啊。怎么?不高兴看见我?〃
〃没有,没有,怎么会不高兴,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快回去吧。呵呵。〃
〃你……〃红衣男子嘴一扁,眼一红,委委屈屈地指责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哦,要不是昨天看你为了救我,自己受了伤,我才不管你死活呢
。早知道你是这样嫌我,我管你去死。呜呜呜。〃说着竟然大哭起来,一副梨花带雨的凄惨样。
这白衣男子正是昨天在百花楼被金明池欺负了一顿的贺新郎,他一看见好友花犯使出了哭丧这样的杀手锏,就知道不哄哄不行了,而蝴蝶这样
的生物是最喜欢甜言蜜语的。
〃好啦,别气啦。我哪有嫌你,只是突然看见你吓了一跳而已,看见你为我这样担心,我很感动啊,真的,刚刚我还觉得胸口闷闷,一看见你
的脸,什么痛啊闷啊的都没有了,想不到你这张俏脸居然还有疗伤的作用。我最喜欢你了。〃
花犯满意了,媚眼一弯,笑嘻嘻地扑了过来就抱住他:〃真的?那我再给你揉揉,让你更加舒服些。〃
贺新郎被他一撞,顿时挣裂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全脸都是冷汗,却依然强笑道:〃真的真的,但是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揉了。〃
花犯哪里肯依他,早已经伸出一双嫩白的小手,探入他胸前亵衣内,这一摸,摸得满手湿气。他拿出手来一看,竟是血迹。花犯不由得又气又
痛:〃你……你你,你伤得这样重,为什么还要骗我,昨天我本来不想回家的,你非要让我走,你究竟是想干什么?我为什么不能留下来照顾
你,难道,难道,你真的这么讨厌我?〃
他一双明眸望着贺新郎,一眨也不眨,里面蓄满了痛苦和忧伤,他眼中水光一片,盈盈欲滴,只待对方一开口,就会马上决堤。
〃没有,我发誓,没有讨厌你,别哭别哭,你别哭啊。〃
〃那你为什么???????〃
〃原因一,我看起来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严重,那个臭道士还是手下留了情。尽是些外伤,马上就好的。原因二,昨天我不要你陪,是因为我
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这个事暂时不能告诉你,所以你也不要问。好不好?至于其他的嘛,我们相交了这么久,我对你怎样,难道你
还不明白。非要我掏心挖肺么?〃
〃呸,你不想告诉我,我还不想听呢,什么掏心挖肺?别说得这么恶心人,隔着一层肚皮,我就是不知道你的心是什么颜色的。想当初,青蛇
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三个多么快活。偏偏他说走就走,为了一个曲玉管连命都不要了,哪里还想到我们这些朋友,也会替他担惊受怕。
〃
贺新郎听他提起眉妩,知道他还是有些想不开,花犯和眉妩一直感情很好,眉妩走了后,蝴蝶总是觉得寂寞。
而且眉妩一直都是冷心冷肺,没想到爱起一个人来可以那么热烈执著。为此,花犯更加伤心。
〃你放心,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总是在你身边的,永远不会离开你。〃
〃真的?可不许骗我。〃
〃我发誓,千真万确。〃
〃那好,我现在就不离开你,你不许赶我走。〃
〃啊?〃贺新郎本来还想把他哄好后让他走的,这一下可好,掉进自己挖的坑里了。
没办法,自己挖坑自己埋。只好让他留下了。
〃喂,你和那个小道士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可真是厉害啊,这一千年来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扎手的道士呢。〃
〃没事。〃
〃什么叫没事?我告诉你,你可别再去招惹他,他可不是我们可以对付得了的?〃
〃真的没事,他不是放过我们了吗,别再担心了。〃
〃你刚刚说的很重要的事而且还想瞒着我的事,不会是跟他有关吧?〃
〃呵呵,怎么可能呢?〃贺新郎为蝴蝶的敏锐直觉吃惊,不由得干笑了两声。
〃千万别惹他!〃蝴蝶尖叫起来,他一把提起贺新郎的衣领,也不顾他身上是不是有伤,就抓住摇晃起来:〃听见了吗,你做什么都可以,就
是不要去招惹他。〃
贺新郎被摇得头昏眼花,立即举手投降:〃我保证不会有事的,我没想把他怎么样啊。你相信我。〃
〃真的?别骗我。〃
〃当然是真的!〃贺新郎终于发火了,一把甩开了胸前的纤纤玉手,大怒道:〃到底你是狐狸还是我是狐狸啊?你怎么这么多疑啊?我的事不
要你管,不信我就算。〃
花犯脸色一变,许久才缓和过来:〃你别生气嘛,人家是真的担心你了嘛,好啦好啦,我不说了,你身上不舒服,早点休息吧??????你不想我
打搅我就睡外屋去,有什么事就叫我一声。〃
〃蝶兄。〃贺新郎也有点后悔:〃我不该对你这样说话。对不起,别气我。〃
〃不会的,现在在这个世上,我唯一不会对他生气的人就是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花犯淡淡的说。
贺新郎点点头,心里一阵暖流划过。
花犯探过身来,轻轻地抱着他,在他绯红的嘴角亲了几下,这才出去。
(八)
金明池在一棵大树下乘凉,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是中午的太阳依然很烈,他今天刚刚在黑山收了一只野猪精,累得个半死,而且还没有得到
一顿好好的招待。
因为这野猪精是他自己找来的生意,它经常打劫过路的行人,已经伤了无数旅人的性命,却没人知道是它所为。故金明池来收拾他并不是被人
委托,而是义务的,换句话说,是做白工。
金明池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闻到了一缕幽香,他暗叫一声:〃不好,又来了。〃
虽然他的眼睛睁不开,但是心里还是明白的,最近他好象入了某种魔障,只要精神一放松,特别是休息或者睡觉的时候,就会做一个奇怪的梦
。
梦里总是有个白衣黑发的美丽男子对着他笑,面目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只觉得他笑得天真甜蜜,没有一丝妖邪之气。
有时候,他会当着他的面更衣,似乎知道他在偷看一般,总是有点羞涩,背转过身去,手忙脚乱的拉上衣袍,也象是隔着一层迷雾,什么都不
真切,只有那一片冰肌白生生的刻在他脑子里。
是的,就是这股香气,很好闻,淡淡的,却又总不肯消散。那人又要来了。
金明池知道自己已经坠入了妖精的把戏中,如果持续下去可没什么好结果,于是,他在梦中紧紧掐住自己的手臂,并用指甲在手臂上用力一划
,血一下就涌了出来,他〃啊〃的痛叫一声,立即从那个地方被弹了出来。
他用手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幸好没有筑成大错,明明他并不喜欢男人的啊,为什么梦中那个男子总是让他想看,想摸,想抱在怀里好好疼爱
呢。
刚刚险些就要抓住那只白玉一般的手臂了,唉,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觉得可惜,还是觉得庆幸。应该还是庆幸吧,亏得自己定力足够。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伤痕宛在,血还在往外冒。
他对自己苦笑道:〃如果一定要这样的法子来保持定力,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血枯而亡了吧。〃
而在金明池醒来的同时,某个竹林,某间竹屋里也有男子令人心悸地惨叫一声,冷汗淋漓地醒来。
他不停大叫:〃我不想这样的,我没想伤他的,不,不,不应该这样的。〃
忽然他耳边一人幽幽的说道:〃你不想怎样?你又想怎样?几回魂梦与君同,天下无双的狐狸魅毒,你……你骗得我好苦!〃
〃花犯,你听我说?????〃
〃你还想说什么,难怪你不让我靠近你,是因为你的魅毒对某个人施展的时候,不能再陪其他人,是不是?〃
〃花犯,那人欺我太甚,我不想就这样善罢甘休啊。〃
〃是啊,你恨他,所以看见他受伤就会心软是不是?你是真的恨他么?几回魂梦与君同,你诱惑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没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这就去解开他的魅毒。你别生气啊。我说对不起好了。〃
〃你这个笨蛋,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你这样的花花狐狸,我犯得着天天跟你吃醋生气吗?我的意思说,你根本不该招惹这个人。你可别是来真
的吧,你告诉我,你对他没有别的想法,除了恨他,没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