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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六子回到了帐篷,我们是和牛角在一起的,他身上虽然有很重的膻味,不过我们都不介意,觉得也不是很难闻。大家少许煮了一些热食便吃了起来,牛角给我们烧了白酒炖鸡,他说在赶路的时候,吃这个肉和喝这个汤可以防止风湿,提高自己的免疫力。我们都问他要了一碗喝,队伍里出了那么一件事,大家都不好受。特别是我们现在对那十个人有了一种恐惧感,这些人到底来此有什么目的?牛角问我们认不认识他们,我们说我们也不认识,是山底下碰到的,然后牛角要我们小心点,到了大本营就和他们分散,别让他们跟着我们。
我们点了点头,牛角吃了一些白酒煮的鸡肉和汤,就要出去固定好马匹。他说今天晚上肯定会有大风的。当他一走出帐篷,我们就听到他惊恐的喊叫声,然后他回头说道:“那个人……不见了!”
我们迅速地跑了出去,发现原本躺在石头边上的小周,已经不见了,我们问了曹阳道:“你们救了他了?”
曹阳也有些讶异,不过他根本不关心这些,很快就回答道:“他没有必要继续跟着我们了,估计是下山了吧。”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帐篷。余下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我心道:“他绝对不可能下山的,再愚蠢的人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去就是找死,而且他还发着哮喘,走都走不动,那么,这个人到底去哪里了?”
我们四周找了找,但是天越来越黑,气温下降的很厉害,风也越刮越厉,我们只有放弃寻找,回到自己的宿舍,白翌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我问他怎么了,他习惯地点了下鼻梁对我们说:“这些人之中有着很奇怪的气氛。”
我问道:“什么气氛?”
白翌绷紧着神情说:“他们好像在等待某个东西,而且他们有着一种类似死亡的气氛。”
第二十六回:险路1
果然,到了夜里天气就变得十分恶劣,风大的几乎可以吹得人耳朵失去知觉。虽然我们在吃晚饭的时候做了最后的加护工作,但窝在帐篷里时,依然能感觉到大风在肆虐,仿佛可以把帐篷一下子吹散。我们躲在角落里,试图用自己的体重做最后加护。这种感觉非常恐怖,闭上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地狱的深渊。牛角很担心自己的马匹,但是现在风刮得那么狂也没法往外走。他念着藏语的经文,眼神有些空洞,时不时给火堆填上风干的马粪,然后用手使劲搓了搓盐巴,把盐巴块扔进火堆。过了一会儿他眼神有些为难,喃喃地说:“盐巴没有作响,看来明天的天气也不会好啊。”
渐渐地,我好像听到有雨滴打在帐篷上的声音。接着雨就噼里啪啦地砸下来,能感觉到在大雨中还夹杂了许多石头一般的冰雹和雪块,大块大块地落在帐篷的顶上。六子缩在最里面,时不时喝一口白酒来提高自身的温度。白翌还在看地图,嘴里念叨着什么乾坤山水之类的词,我知道他这是在通过先天风水做最后探察。如果说要在阿尼玛卿山找到一个只出现在远古神话中的地宫,那真的是在创造神话了。
我尽量避免去考虑可能性,因为真的没什么可能性,可一旦承认了这以点,我就会马上失去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不过六子说,白翌所懂得的风水并非仅仅是我们现在的风水知识,风水是经过很长时间演变而来的,很多八卦易数的流派传到后来,许多都已经失传。其中归藏、连山这样的演算法已经失传,周易成了八卦易数的根本。现在我们看到的应用最广的易数演算就是周易,也就是以乾坤为根本的演算方式。现代的风水理论也是通过这种最后保留下来的易数演算方式衍生的。现在人们都认为,在先秦时期风水的概念是很单薄的,只是一些很基础的概念,《墨子。辞过》有云:“古之民,未知为富室时,就陵阜而居,允而处。”不过,其实很多先秦风水都是通过连山易和归藏易来演算的,所以如果不明固中道理的人根本看不出名堂来,而白翌不知为何,似乎对这两种失传了的演算法十分熟悉,这也成了我们能够找到河伯殿唯一的希望。
我给白翌倒了一杯热茶,白翌拿下眼镜,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说:“还得再走三天的路程,这段路程会经过冰川,我们最好绕过冰川断裂的地方,否则掉进去就危险了。换好适当的装备,凿冰是少不了的。”说完他把眼镜放入盒子里,搓了搓手说:“这天气很容易感冒,千万别着凉了,否则接下去的路根本没法走。”
我笑着说:“六子带了一些防感冒的药片,我吃了几片。你放心,这点体质我还是有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准备收拾地图。我帮他把地图卷好。然后他把那张小型的示意图塞在口袋里,又喝了一杯茶对着帐篷发呆,我问他怎么了,他回过神对我笑了笑说:“当初我在大学的时候,很喜欢到处跑。后来我进了地勘队,也是没日没夜地走南闯北,把自己搞得跟逃难的一样。直到……去了那里。唉,现在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了。现在居然跑到这里来,有时候想想我真的不适合当一名老师,安定的生活对我来说是一种麻醉剂。”
我裹了下毯子,觉得白翌说话有些混乱,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但是我看得出他好像很挣扎,表现出一种过去的白翌不曾有过的焦虑,我吐了口气,周围的空气十分潮湿,卷曲在羊毛毯子里也无法抵御这种严酷的寒冷。六子缩在睡袋里睡着了,虽然还不到晚上十点,但是过度的体力消耗让平日里那么能折腾的人也学会了乖乖睡觉。我揉了揉眼睛,帐篷外的风丝毫没有消停的迹象,不过雨势小了一些,没有前面那么疯狂了。其实我和白翌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有这样交谈的机会,所以看似彼此十分熟悉,却也非常陌生,白翌很少谈论自己的过去,这点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他和家里相处的不好,有些问题不是我这个外人能够多嘴去问的。我扔了一条毯子给他后对他说:“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个人胸无大志,只知道图个安乐,从小到大就是这副死德性,对我来说这样的奔波倒是让我措手不及,我从小就能看到那些鬼东西,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怪胎,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精神病。不过我奶奶过去说过一句话,她说人活着,有些东西不是用眼睛去看的,影子底下的东西有多少人去注意过?选择自己看得到的东西去相信还不如选择自己感觉的到东西去相信。”
他认同的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是啊,有些事情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相,有的时候真相实在是太模糊了……但你真的挺懒的。你也别瞪我,其实我一开始不是很喜欢你这人。咳,怎么说呢……我觉得我和你有着很大的差异,无论是生活方式还是个性上的。”
我冷笑了一声,没有反驳他。他说的没错,我一开始也没觉得这小子厚道到哪里去。说白了,我们谁也没待见过谁。不过就是在这样的摩擦之中,我觉得越来越无法离开这个人,依赖和信任这种事总是在不知不觉中产生。
我们沉默下来,他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所有的秘密,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因为害怕而逃跑,希望你能为了我面对这一切,可以么?河伯殿里的东西其实和你有着很深的牵绊。”
我第一次听到他说起这个,脑袋有些转不过来。我捂着额头说:“你的意思是……这东西不是碰巧给我遇上,而是我一定会来到这里?你不会想要告诉我是这样的吧……”
他默默无语地看着我的眼睛,然后指着自己说:“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也许那个时候你会了解我的痛苦,也许……也许到时候你会想要忘记一切,记忆这东西,有时候实在太可怕了。”
我还想继续问,他摆了下手低着头说:“别问了,我没有更多的可以告诉你的了。总之现在我们的生死是连在一起的,我会想办法让大家都活着离开这里,相信我,好么?”
可能他感觉说得有些过了,没等我回答,他就尴尬地喝了口茶钻进睡袋。我喊了他几声,他都没有回应。
沉默再一次包围了我们;外面的风雪大得像是鬼哭狼吼一般。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