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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千秋张了张嘴,他也知道这不正常。
看他哑口无言,黑雯满意的笑了笑:“而且,记得我说的当时的感觉吗?在那样的封印里,竟然还能感受到冲天的怨气,你以为,得是怎样的灾
难才能造成那种情况?”
“换句话说,得死多少人才能给我那样阴森凄厉的感觉?”黑雯阴森森的笑,“我在封印里,都怕得发抖。那种恨意,比起我的怨气来,就像是
大海与水滴的差别,你能想象吗?”
苏千秋怔怔的摇头,就这样推测一个国家在顷刻间灰飞烟灭,也太叫人接受不能了。
“谁做的?”他问。
黑雯低笑:“我被封印了,哪里知道。刚才那些,都是推测出来的而已,是不是真相,你干嘛不亲自去问问李兰?”
“哦,对了,忘记说了,我寻到的共生术,发源地便是古耶路帝国。”黑雯朝屋外走去,“还有那位暗黑魔殿的库洛斯,我记得在当年古耶路帝
国见过他,当年他不叫库洛斯,而叫婆弥娑。耶路。”
婆弥娑。耶路?
婆弥娑。耶路
苏千秋瞪大了眼睛,老龙诺诺亚在测试中出的问题——“古耶路帝国第三十二任国王的名字叫什么?”
答案是,婆弥娑。耶路。
那几句话联系起来,便是,库洛斯,曾经是古耶路帝国第三十二任国王,婆弥娑。耶路。
消失的共生术,消失的古耶路帝国,暗黑魔殿,库洛斯,国王
苏千秋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片段,心中空落,弗洛伊德,你究竟还有多少东西是没告诉我的?我还不能够为你分担吗?
56 信他
等他从思绪中再回过神来时,大厅中已经不见了黑雯的身影,那个坏脾气的精灵大概是不告而别了,像是他来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把没有证据的猜测给他讲一遍似的。
“真是不负责任的家伙”苏千秋无奈的笑了笑,“这下子,你无凭无据的猜测就吓到我了,该怎么办?我居然要信以为真了。”
要是安洁莉娜的话,至少会说句道别,再给个鼓励吧?
自己就快去生死决战了,黑雯你这家伙都不说声好好保重吗?苏千秋慢悠悠的往自己的卧室晃荡过去,算了算了,反正本神子也没多余的心思来招待你,你哪来的回哪去。
至于现在的自己么……
苏千秋拉开一个模糊的微笑,先去理清楚思绪,那几个老古董之间暗潮汹涌的联系,可比搅在一起的毛线团还复杂,伤人脑筋。
时间在苏千秋骤然的沉默间飞快流逝,十天的时间,本就不长。
中途的时候,师凉抛下一个帝国的事务,飞快朝圣地凡戈赶来,进了师蓝修养的房间,一天一夜才出来。
病恹恹的师蓝总算是从内疚中走出来了一些,苍白了几日的脸有了一丝粉色的生机。
本是说好瞒住师凉的,但神子大人悄悄的通风报信当了“叛徒”,师蓝好好怨了他一通,然后微笑着给了小千秋一个拥抱,悄悄的说了“谢谢”。
当然,这个拥抱并不长久,师凉冷着一张脸,把已经长大的可以称作男人的神子大人揪着领子提开了。
京银他们这才对忽然变得安静的苏千秋放下了一点心,还算是正常的神子大人。
左亭衣嘲笑担心的乔加,苏千秋从来都少了根筋,就是天塌下来也是该笑的笑该闹的闹,担心他压力太大?那还不如担心他全无压力过于轻敌了
乔加竖着一头凌乱的红发反驳,你别说你就没担心了。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轻手轻脚的爬上屋顶晒太阳,顺便旁观京银与浮十四在屋顶旁若无人的奸情满满。
所有人都知道,压力怎么可能没有?不然一向没心没肺的神子大人怎么会安静的像是自闭儿童一样?
不过这时间是属于他的,说是神子,自然必须承担普通人所不用负担的责任。虽然沉重,但对于他来说,是不可避免的。
艾暧站在阴影里叹气,找不到安慰的语言,还真是无比郁闷的一件事啊
于是没有存在感的孩子掉头离开,开始每日重复不断的恶作剧行为,对象自然是叫他满心不爽的沉苒殿下。
沉苒虽然没能登基成功,但在宫中,他的身份不亚于国王。只是碍于众口铄金,才遵照礼仪规矩被叫做殿下。
卡祗迪倒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个人闷在屋里熬制魔药,每天都可以看见朦朦胧胧的烟雾从他的房间里日夜不休的飘出来。是的,是房间,卡祗迪把自己睡觉的地方完全改造成了工作间。
被反锁在门外的卡莱抓着门欲哭无泪,像是被抛弃的狗狗一样缩在门外一个劲儿的散发怨气,乌云罩顶阴云密布。
温柔的杰莫尔老师把他牵回了房间照顾,然后知道了冷面毒舌的卡祗迪魔药大师是在为苏千秋准备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魔药作为备用,有备无患。
而西法、伊斯菲尔却是和柯特一起出了王城,在帝都的民间居住下来。
他的蛇语在这样湿润高温的天气里格外有用,无数消息从小蛇们口中相传而来,柯特与一帮子手下手忙脚乱的收集整理分析,不过都是流亡区出身,这样的细致活让他们叫苦连天,还好有伊斯菲尔加入了指挥,这才让粗手粗脚的大汉们协调了动作,步骤有条有理了起来。
然而在第九天,也就是苏千秋平静日子的最后一天,柯特从外面带回了一个人来。
蓬头垢面,邋遢至极的模样。
“他是谁?”苏千秋好奇的看看,却没有走近,光是站在他现在这个位置,就快被这人身上的气味熏得要死了。
柯特面无表情的回答:“沉冰。”
“哈?”苏千秋瞪大眼睛,“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
“沉冰。”柯特受不了苏千秋蠢毙了的表情,默默扭头重复,“沉冰。”——他也不想想自己之前看到沉冰时的那副傻样
没法,是谁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都会做出这么蠢透了的表情。
华丽魅惑如沉冰,骨子里都透出不受束缚的随性骄傲来,怎么可能落魄成这副模样?就算是说他随性,也不能随性成乞丐的样子吧?
闻闻这气味
苏千秋恍惚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看看木头一样没有动静的沉冰,他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本人。
如果是真的沉冰,现在大概早就甜腻腻的笑了出来,然后明褒暗贬的指出自己之前的反应是多么的傻多么的呆了,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像是一尊木偶。
脏兮兮的一张脸,纠结在一起的长发,无神的双眼。
“他怎么了?”苏千秋忍住刺鼻的味道走上前去,“沉苒不是说他给库洛斯说好了条件,他帮暗黑魔殿宣读战书,而库洛斯放沉冰自由,难道这是被*待了?”
苏千秋自动脑补了库洛斯折磨得沉冰不似人形之后,将人弃“尸”荒野,冷酷的扔下一句话“我只答应他放你自由,随你傻了残了,现在你自由了。我说话算数。”
小剧场囧囧有神的在他脑子里演绎了一遍,于是看向沉冰的目光越发怜悯,傻孩子,年少时误入歧途,不得善终了吧?
他这时已经走近了沉冰,被发现那双暗沉沉的淡蓝色眸子赫然一亮。紧觉不对劲的他迅速后退,却还是晚了一步,被沉冰干瘦的宛如鸡爪子一样的手牢牢的扣住了肩膀:“你……”
多日没有说话喝水,他的嗓子干涩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沉,苒……自由……”沉冰抓得苏千秋肩膀生疼,一字一顿说的艰难,却总算是说出来了。
看他说话艰难不已都要强撑着说下去的模样,苏千秋忽然觉得心酸,连连点头:“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他让柯特他们离开,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神子大人毫不顾忌的将几日前沉苒讲给他的事情一字不漏的传达给了沉冰,完全没有想到沉苒说让他保密的问题。
肩上还能感受到沉冰只剩一把骨头的手爪子,苏千秋同情心泛滥的不可收拾,一再强调兄弟两人之间全是误会,不惜拍着胸口保证沉苒绝对一定以及肯定是个难得的好弟弟。
这么好的弟弟,可不能被哥哥继续误会下去了。
听完苏千秋噼里啪啦一大通话,沉冰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干涩的一字一顿道:“库洛斯,大人……已经,告诉,我了。”
就是因为知道了真相,所以才浑浑噩噩的走过一路,想找到沉苒,当面对质个清楚。
一路上,都是小时候被欺负的眼睛红红却不落一滴眼泪的小鬼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哥哥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