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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成微微一怔,道:“什么咒法?”
常仪道:“那日‘你曾被洠蟮乃Φ焦俊薄�
容成道:“是又如何?”
常仪微微倾身,道:“这咒以洠笾榔荆慈疽律溃阕啪辏偃辗较H羰前偃罩谀慵酱游茨泵嬷耍慊嵋皇狼阈陌健!薄�
容成摇了摇头,笑道:“这巢鱼原来是月老门下?”
常仪见他不信,也不多费口舌,两人又聊了几句,常仪便起身告辞。容成送他出门,二人走到庭中时,常仪偶然抬头,见一只狸花猫与一只白乌鸦立在屋檐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嫣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嘴角。
此时狸花猫虽然不能变化人形,却已经能够说话,它蹲在檐头,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抓挠了几下爪下的琉璃瓦,问白乌鸦道:“那人是谁?”
立在它身旁的白乌鸦理了理羽毛,道:“是玄武星君常仪。”
狸花猫偏了偏脑袋,抬起后腿搔搔耳朵,道:“玄武是什么?”
白乌鸦道:“龟和蛇。”
狸花猫的后腿停在半空,它喃喃地道:“原来龟和蛇的孩子,就叫做玄武……”
白乌鸦默然不语,把鲜红的小嘴插进翅膀里装睡。
狸花猫拿尾巴甩了甩白乌鸦,道:“上次带石榴过来的,是不是这个玄武?”
白乌鸦道:“是他。”
狸花猫道:“他怎么看起来跟上次不太一样?”
白乌鸦点头道:“我也觉得,方才那一眼看得我浑身发冷。”
狸花猫道:“一定是你得罪他了,不是你下雨将他养的仙草仙花淹死了,就是你没给他养的仙草仙花下雨,枯死了。”
白乌鸦一翅膀拍在狸花猫头上,道:“难道我是他家水壶么!”
狸花猫一口将它翅膀咬住,含糊不清地道:“就算不是他家水壶,你也是个水壶!”
白乌鸦奋力将自己翅膀夺回来,心疼地瞧瞧被咬坏的羽毛,道:“那两只石榴全被你偷吃了,你也不怕撑死!”
狸花猫道:“不是我,我没吃多少,哥哥才爱吃石榴。”
白乌鸦悻悻道:“不管是谁偷吃了,你们也不记得给我留一些。”
狸花猫道:“你这只猪!”
白乌鸦慢条斯理地道:“我是神乌,不是猪。”
狸花猫道:“你投错胎!”
白乌鸦忽然想起什么,不再跟它斗口,道:“两只石榴都是濯玉吃了?”
狸花猫道:“是啊,我爱吃肉,不爱吃果子。”
白乌鸦喃喃道:“这不是好事……”
狸花猫奇道:“怎么?”
白乌鸦道:“涿光山上有一股奇异的灵气,禽兽花木都长得十分美丽,但时序更替也比其他地方要早。寻常石榴要初秋才吃得到,你想一想,上次常仪大人带那两颗石榴过来时,是不是在春末?”
狸花猫茫然不解,道:“那又怎样?”
白乌鸦续道:“涿光山有一条暗道与地府相通,有时这石榴籽落到忘川河里,被孟婆煮了汤,若有女子投胎前偶然吃了,定然是倾城绝色。人间有几个出名的美人,像是什么褒姒、西施之类的,都吃过涿光山的石榴。”
狸花猫摆摆尾巴,道:“那么等我哥哥修成人形,一定好看得要命。它吃了那么多。”
白乌鸦道:“它不是你姐姐,只怕相貌没什么变化。”说着忽然想起一事,道,“怎地你都会说话了,濯玉还不会?”
狸花猫道:“会的,哥哥说话比我早。”
白乌鸦奇道:“为何从没听它说过?”
狸花猫舔着爪子道:“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白乌鸦眨眨眼,道:“比如说说它弟弟又咬了神乌。”
狸花猫竖起背上的毛,道:“你唠唠叨叨说了这么久,我哥哥究竟会怎样?”
白乌鸦叹一口气,道:“若是得道已久,根基深厚,吃了倒也没什么。但是濯玉吃得太早,又太多,只怕今后命格会同涿光山诸物一般,慧而早夭。”
狸花猫呆了一呆,后腿一伸,将白乌鸦从屋檐上踢下去,道:“你才早夭!”
白乌鸦双翅一振,在空中来回盘旋,笑道:“你不信,那就算了。我也盼着不是这样。”
常仪走后,容成原本不信他的话,此时却不由得沉吟起来。那话若是别人说的,容成听了,笑一笑也就过去,但常仪是北方玄武星君,主持的便是占吉卜凶,平素又从不玩笑,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纵没有十分份量,九分也是有的。
容成想了一想,终究决定百日之内闭门不出,练练剑术,翻翻法术书卷,闲来逗两只猫玩一玩,倒也逍遥自在。不知不觉三月过去,郁李、辛夷开过,便到了芍药花开的时节。算算日子,已是常仪所说百日的最后一日。
那日午后,容成在六术宫里百无聊赖,午睡起来,那只俨然成了野猫的狸花猫固然不在,总是在他身旁打盹的糯米白猫也不见踪影,他开了窗子,忽见庭院中一点娇红,想起是百年之前常仪曾送他的一株芍药,左右无事,便想过去瞧瞧。
那芍药是常仪从晚霞里养出的奇花,盛开时作朦胧烟霞色,花瓣梢凝一点胭脂红,百种娇艳,十分动人。容成走到近前,还未看清花朵模样,心头忽地一震,那芍药花下竟然卧着一人,全身上下不着寸缕,腰身纤细,肌肤白‘皙,似是正在熟睡。几瓣芍药花落在他雪白的身体上,说不出的美丽诱人。
容成微微一怔,厉声喝道:“什么人!”
那少年侧了侧身子,慢慢醒了过来,觉得有人在旁,便抬起眼去看着,他漆黑的头发微微有些蓬乱,从端丽的脸庞两侧垂下来,望向容成的眼神软软的,又是温顺又是依恋。
容成想起常仪的话,只觉得心头一阵烦乱,身周忍不住杀气涌动,佩剑辛元感知到主人心绪,自行飞到他身旁来。容成持剑在手,剑尖直指那少年咽喉,厉声又道:“你是谁?”
那少年惊慌地后退几分,张了张口,说出来的却是一声“喵”。
容成怔了一怔,却见那少年低头看看自己,将手掌举到眼前细看,脸上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神色,随即身子微微发颤,伏在地上慢慢缩小了,竟然是那只糯米白猫。容成怔了许久,收了辛元,将那猫拎到眼前,喃喃道:“我会对你这只猫倾心爱慕?”
二,芍药堆雪(二)
到了夜里歇息时候,糯米白猫背对着容成趴在窗沿上,长长的尾巴垂下去,时不时轻轻摆动一下。它已经这么待了半日,此时仍是不肯动一动。容成唤它几声,若是平时,它早早跳上‘床来,今夜只是不动。容成微觉奇怪,过去摸摸它脑袋,道:“阿玉,怎么了?”
糯米白猫不知是真的不懂他的话,还是假装听不懂,仍旧懒洋洋地趴着。
容成在它下巴处轻轻摸索,道:“嗓子被剑气伤到了?”
糯米白猫喵了一声,意示嗓子好好的,并无损伤。
容成笑了一笑,也不再多说,轻轻抓住它颈后的皮毛,将它拎到床上去,一面揉揉它头顶,道:“睡了。”
第二日容成醒来,睁眼便见昨日那猫少年趴在一旁,拿一双清透玲珑的眼睛看着自己,他小巧的下巴搁在细瘦的胳膊上,白‘皙的肩膀和脊背被头发遮住大半,柔和的曲线渐渐隐没在泼墨一般的长发下,同那只糯米白猫一样美丽。容成呆了一下,道:“阿玉?”
那少年点点头,道:“容成大人。”声音正如同那猫儿的皮毛一般温软。
容成沉默一下,伸手去摸那少年后颈,随即将一只糯米白猫拎到枕边,道:“我叫人给你拿衣服过来。”
不久便有侍从取来一套衣衫,神仙平素所穿的衣裳都是云朵织成,拿给猫少年的自然也不例外。那衣裳连同暗绣镶边全是纯白,真如一朵白云一般,似乎闪着柔和的光彩,却被少年脸上微微的明净光辉盖过了。腰封宽约四寸,束得紧紧的,将少年原本就美好的身形勾画得更加窈窕挺拔。
容成看着那侍从又替猫少年梳了头发,沉默半晌,道:“你要吃什么,叫他去拿。吃完了便睡吧。”
这一日恰好又是众星官比试之期,容成换了一件轻便衣衫,拿了辛元剑,正要到演武场去,那猫少年忽然从房里出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仍然有些猫走路的模样在里面。容成看他一眼,道:“你不睡觉?”
那猫少年小小地打个呵欠,道:“不睡了,你去哪里?我也去。”
容成便将佩剑递了给他,道:“到演武场。”说着便走。
猫少年接过来替他抱着,跟着后面道:“从前常常有人替你拿剑的,今天怎么不见他?”
容成也不回头,道:“那是辛元的剑灵。”
演武场并不甚远,说话间便到了,容成今日来得早了些,那里只有三人候着。维朱正拿了天狱刀挥来挥去,见了容成,正要上前见礼,一转头却见容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