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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十二万分的把握,一掩身,出了门。
不知道为什么,万回开始感觉不安。
他不安的来源也许不在于哨马的自信。他望向刺青,发现刺青正避开他的目光,他从刺青的眼里也看出了那种东西。
可是刺青没有说,要说,早在哨马离开前,他就该说。
监控荧幕上,哨马正小跑拐过第一个岗哨。
于是,万回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那些铁丝网看上去……是不是有点古怪?”
刺青抿嘴不语。
没想到,却是苗老三忽然道:“我一路过来,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苗老三顿了顿,并未去瞧任何人,而是自顾说出了看法,“从我们潜水碰到那几张防污栏起,就有些不对劲——防污栏应该是朝外的,可是剪开后内部却充满了垃圾,一开始我没在意,以为只是装反了。”
“不过后来,看到了整个防护区的布置,尤其是铁丝网的摆向。”他说,“临边防护?我看,倒更像是在阻止什么东西,离开这座核岛。”
刺青动了一下。
“阻止什么?”万回愣愣问。
可正是此刻,哨马再度出现。
屏幕中,他已来到控制室门前,身影那么小,只能见他仰头张望了一周,找到了摄像头的位置,随即冲着摄像头,夸张地挥动起手臂。
所有焦点立刻给吸引了过去,那是起动计时的讯号。
哨马挥舞着手臂,一下、两下、三下,转身冲进控制室。
刺青当即开始数秒:“四、五、六……”他的手,移向黄色按钮,只消稍一用力。
“九、十!”
万回压根没看清他下手的一瞬间,仿佛就是那一声令下,整座临边防护区的警报,瞬间拉响了!
外面猛然的,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像一头苏醒的巨兽暴发出的怒嚎,令人心胆一震。
“我们出发。”刺青斩钉截铁。
“等等!”苗老三的声调,突然很不寻常的提高,“看屏幕。”
一转眼,屏幕上,哨马正在从控制室出来。
然而,真正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看到,哨马的身后,画面上方,竟然多出了几个人形的物体,它们有头有手,像狗一样行动,明显在向哨马迅速逼近。
那是哨马的视线死角。
“糟了!”苗老三。
万回脑中闪电般想到了,那正是苗老三口中不能离开核岛的东西。
他惊呼一声,“哨马当心!”
可是一切都迟了,哨马虽然听不到,但刚欲回头,怪物已扑向他
的后背,哨马猝不及防扑倒在地,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又陆续扑上来,哨马还在反抗。
这一切就是场无声的电影,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但谁都知道,哨马不可能有机会了。
就在一团肢体的挣扎中,哨马被它们拖出了镜头,他奋力蹬踢的双腿,在地上画出了最后一道痕迹。
☆、21。伤口
警报仍在响着,一遍一遍响着。
“带上东西,我们走。”刺青咬着牙,说。
万回很想揍他一拳。
可是,时间确实不等人,一旦警报止息,既是门禁关闭上锁的时刻。
“走!”苗老三当机立断,一手抄起军包一手挎长枪,“先离开这里!”
哨马,肯定是活不成了的。
跑出控制室,警报声更是振聋发聩。
刺青大喊:“往这边!”
于是几个人又朝着那一排仓库的地方发足狂奔。
眼见着,不到几百公尺了,前方两排仓库之间夹的,就是一个涵洞口。那个洞口,随着警报闪烁红光,沉重的巨门正在向两旁掣开,就跟要发射导弹一样。
然而,出乎意料,正是在这两排仓库之间,堵上了一大片防护带,铁丝卷成的筒子,半人高,雷区似的,在当中迂回,走不了直线,警报还在响,急得要命。
除了急迫,还有恐惧,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怪物的恐惧。
“都让开!”
只听苗老三高声一喝,军包已轮过头顶,铁丝被砸,哗啦啦直响,向两旁抖了开去。
扫过的重力,在防护带末端压出了一块缺口,苗老三拍他们的背,“踩着过去,快!快!”
他们一个个踏着包一跃而过,到达空地,最后那包已经同蒺藜绞缠死紧。
苗老三索性丢下包。可眼下,唯独他自己还没有过来。
“苗老三?”万回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回首。
苗老三站立在那里,站在荆棘般的铁丝丛中,背着长枪的刺刀在肩后竖起,警报灯晃晃划过,却看不清那张脸,那一瞬间那个剪影像一记烙印,万回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我去救哨马,你们先走。”
他听见苗老三这样说,毅然决然,想必是心里早有了这个打算,他不会丢下哨马的,不论死活。
他拆下刺刀,挂着打不准,他反手捏住刀尖,万回立刻会意,伸手握住刀柄。
“小心行事,”他笑了一下,万回几乎从没见他那种表情,“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他说,“照顾好他们。”
万回搂住想扑上去的小兔崽子,苗老三一刻也没有迟疑的回头了,无论小兔崽子怎样挣扎着拉直手仿佛要挽留一般,万回觉得,这个孩子像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警报戛然而止,接着,又开始响,这一回,两具扇形的钢铁重门,开始缓慢合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
万回一把抱起小兔崽子,和刺青一齐跑入涵洞。
一声枪响,旷远
凄厉得犹如一声长啸,那是狙击步特有的响声,苗老三开枪了。
小兔崽子浑身都战栗起来,紧随其后第二声枪响,万回的心揪紧了。
警报灯在转,通红如血,笔直的高耸的通道,机械的滑槽,正在通向这座地下工程的最核心处。
万回心跳急剧,望了望涵洞深处,又望了望手中刺刀,握紧刀,那是一种扎实的感觉。大门已关至将近三分之二,是的,还有时间,他长吁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变了。
“看好他,”他将小兔崽子推给刺青怀中,大声道,“我很快回来!”
刺青想抓住他,但终究没能抓住,他看着万回的身影从两扇门的齿榫间穿了出去。
枪声不断,遥遥传来,一声末尾连着一声,打得很稳。
万回几乎没有多想,做出这样的决定几乎什么都没多想,他只是握着刀飞快地奔跑,越过一道道障碍,向着枪声跑去,他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不知道苗老三有没有找到哨马,他听见自己的脚被铁丝割开了。
然后就在他们呆过的控制室右方,空旷的防爆灯下,视野里出现了一个背影——单膝跪地的持枪的背影,火药浓重,弹壳满地,苗老三板寸似的后脑勺,稍倾,“砰”一响,火星,子弹直射入百米开外黑暗里。
黑暗里顿时一声怪叫,一个人冲了出来,万回压根看不出那是个什么人,因为人已经完全烂了,胸骨像鸟笼一样暴露在外,身体像一把反张的弓。
那人就以那样怪异的姿势冲来,令人胆寒,苗老三毫无动摇,扣动扳机,子弹旋转着迸出枪膛,如一把冲钻撬开椰壳般,整个掀翻掉天灵盖,丑恶的脑容物暴露,那人脚下打了个旋,扑倒。
“苗老三快点,门要关了!”
万回带喘的急喊,并未令苗老回头,他正以极快速度拉栓上膛,在喊声中已连发数枪,黑暗里有什么东西逐一应声栽倒。
苗老三不回头,因为他根本来不及回头,“你怎么来了?!算了,我掩护,你去前边把他给我拖回来!”
“拖什么?!”
“哨马!”
万回一怔。
“快!”
万回拔腿就冲了上去,枪声在他身后响起,他也顾不了了,时局紧迫,他跃过一地尸水,猛可间眼前一亮,在黑暗边缘有个躺在地上的身影,那么熟悉,他几乎要惊呼出来,躺在那的,竟然真的是哨马。
哨马头朝这边,侧脸一动不动,万回跑上前,将刀叼在嘴里,蹲住想把他架起来,可惜架不动,只好托住他腋下。
一颗子弹,擦着发梢飞过去,发
出一种击中沙袋的闷响,万回这才注意到,一个黑影骤然倒下。
万回这才震惊地注意到,黑暗里,遍地都是尸体,横七竖八,颅脑开了瓢的尸体,看起来就像肉铺里的杂碎。
苗老三不愧是神枪手,百米之外,昏暗之中,百发百中。
万回立即开始往回拖哨马。
危险,危险正在尾随,更多幽灵似的黑影,一个倒下一个浮现。
目镜反光,枪声不绝。
枪声就是护身符,光明与黑暗的界限就像死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