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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悚是得到消息后从贵溪直接赶来的,凌辰在天师府不知道没跟来,格茸的马没他快,还在后面,竹筏上只有他一个人。这时候早发觉不妙,竹篙用力在水中一点,跃到莫桃的竹筏上,接过张宇源检查一下,气道:“桃子,你行事怎么如此没轻重?他是气的。”掐在张宇源的人中上。
张宇源悠悠醒转,正好听见莫桃歉疚地低声道:“我开始就只是想阻止他落水,没想到会搞成这样。”张宇源又气又委曲:“你武功高就可以拿别人当猴子戏耍吗?我还一直把你们当成是好朋友。”鼻子一酸,眼泪也快下来了,只不肯示弱,用力憋着,脸又涨得通红。
莫天悚忙陪着笑脸道:“这次是桃子不对。要不我们罚罚他?下次金木水火土再做板栗烧鸡不给他吃,馋死他!要不就偷偷在他的酒瓶里撒泡尿,臊死他!再不就叫他在上清宫挑十年水,每天都挑一千担,累死他!”
张宇源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惊奇地问:“三爷,你怎么知道的?不过我说了他们五个,他们后来并没有作弄你。”
莫天悚笑道:“他们就撒尿也无所谓。童子尿,大补呢!再说我这么大的个子,怎么会和小孩子计较?”
一说张宇源又想起来,朝莫桃看一眼,冷哼道:“二爷,你要激三爷出来,何必叫上我一起来作弄?”
莫桃笑一笑,低头道:“我真的没想作弄你,是想请你做个见证。我得到确切消息,梅庄的罗夫人被关在崖墓群里。我想上去见见她,希望你和天悚能陪我一起去。”
张宇源大吃一惊,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连串地问:“我怎么没听说过崖墓上还关着人?那上面没吃没喝的,怎么过活?罗夫人是谁?你为什么要见她?”
莫天悚抬头朝上看去,沉声道:“是不是娄泽枫告诉你的?他们也太欺负人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做?要关也该把娄泽枫也一起关起来。”
莫桃没理会莫天悚,只是对张宇源低声道:“罗夫人是我娘。就是因为上面没吃没喝的,我才想上去看看。如果她好好的,我保证不带她下来。希望你能准许我上去。”
张宇源更反应不过来,迟疑道:“还在第一代天师来龙虎山之前那些崖墓就存在了。我都没去过那上面,我也没权力准许你去那上面。”
莫天悚拿起竹篙将筏子朝崖壁靠过去,急道:“别说废话。张天师绝对在回来的路上,再不上去,一会儿张天师到了,大家撕破面皮更不好办。阿山,你在下面看着,有人来就大叫一声。”
张宇源又急了,抓住莫桃一阵猛摇,道:“二爷,你不能这样!”莫桃大概觉得刚才太对不起张宇源,也不吭声。
莫天悚冷冷地道:“关在牢里的犯人还允许探监呢,我们怎么就不能上去?”
莫桃道:“天悚,别说了!宇源,我只是想上去看看情况。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就不上去。”
张宇源愣一下,放开莫桃,半天之后道:“要上去就快一点,还要带我一起。认识你们是我倒霉。万一被天师知道又罚我,你们可得帮我说情。”
莫桃急忙点头。莫天悚感觉晕乎乎的,直盯着张宇源看。看得张宇源恼羞成怒,气道:“再看,我不准你们上去了!”莫天悚急忙转头不敢再看,心里还是对于张宇源的肚量极为震惊。
莫桃岔开问:“天悚,你干嘛又非得去坐牢?”
莫天悚迟疑一下,朝张宇源看看,轻声道:“我说的仅仅是我的猜测,你听见别又和我生气。罗天的药不是我下的。天师精通天机术,能知过去未来,绝对不可能让任何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鬼。”
莫桃失声道:“你是说天师默许人下春药?有这可能吗?”张宇源也立刻叫道:“绝对不可能!”
莫天悚摇头道:“我可没说是天师默许的。就像宇源说的,天师绝对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他开始是不知道,也没想到斩龙仙子会去县衙告状,但事情发生以后不久他肯定就已经是一清二楚的。我最开始以为下药的是天师府里的人,天师想包庇此人才硬赖在我身上,又不知道你已经有了罗夫人的确切消息,去坐牢只是想逼一逼天师。昨夜才知道下药的很可能不是天师府的人,天师也不大好出声,只有硬赖在我身上。”
莫桃和张宇源异口同声问:“你知道下药的是谁了?”
莫天悚点点头道:“大概猜着了。我们到了,上去再说好不好?”将竹筏停下来,随手把竹篙递给向山,“听说这里有讙守候,我来开路。桃子,你跟在我后面,负责带宇源上去。”抬头看看,瞄准一棵树射出银簪子,带头朝上爬去。
莫桃拔出无声刀,半蹲下身子。张宇源伏在莫桃背上,道:“讙可是守护崖墓的灵兽,你们赶跑它们可以,别伤害它们。”莫桃忙道:“放心!”他准备得很充分,在向山的帮助下,又用一根绳子把张宇源捆在身上。收拾好以后,莫天悚借助银簪子的帮忙,已经爬上去老高。莫桃也一跃而起,落足的地方正是莫天悚刚才用来钩银簪子的那颗树。再次跃起,落足处又是莫天悚用来钩银簪的岩石,几个起落就追上莫天悚。
张宇源大奇,更震惊于莫天悚和莫桃登峭壁都犹如闲庭信步一般的从容。喃喃道:“二爷,原来你是在等三爷给你引路。”
莫天悚一边顺着水青丝继续朝上爬,一边还有空低头咧嘴灿烂地一笑,道:“你不知道他是瞎子吗?连正一道最杰出的传人也敢戏耍!没有我可是寸步难行的。宇源,我叫你名字好半天了,你也别叫什么爷不爷的,也叫名字吧。比如背你的那个,直接叫他大混蛋即可。”
莫桃怒道:“闭嘴,天悚!”
张宇源啼笑皆非,可刚才被莫桃戏耍得太过分,心里还是不太痛快。
莫天悚不肯闭嘴,一边朝上攀爬,一边又开始说些肉麻语言,喋喋不休地夸奖张宇源,把张宇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弄得张宇源浑身鸡皮,终于忍不住叫道:“三爷,求你别说了行不行?”
莫天悚笑道:“行!我们到了!”翻身跃上崖洞,收拾好银簪子,再伸手把莫桃也拉上来,放下张宇源。四处看看,洞穴只有一点点大,也不深,当中停放着三口棺材,风吹雨打的已经腐朽了,此外再无特别。有张宇源在场,莫天悚极为恭敬地对三口棺材都拜一拜,才笑着道:“讙也知道偷懒,这里只有棺材没有讙。”
张宇源也是奇怪,四处看看,皱眉道:“不可能啊,讙去哪里了?“莫天悚心中一动,迟疑道:“桃子,听说讙的内丹善于解毒,你说会不会是……”
莫桃心里又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又气又憋,急道:“别说了。娄泽枫没道理骗我。这里没有,再朝上走,去别的墓室看看,先找到人再说。”
几个人又朝上面爬去,一个个查看墓室。莫桃显得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为分莫桃心神,莫天悚岔开问:“宇源,你知不知道你们正一道有一个叫做玉姑的人?她很可能还是县衙里的忤作。”
张宇源点头道:“玉姑我当然知道。三爷在大牢里遇见玉姑了?不过她不是我们正一道的人。”
莫天悚笑道:“可不就遇见她了!要说还是天师高明,连大牢那样的地方他也有办法,派个女将出马,打又不好打,骂也骂不走,缠得我整整一夜都没办法合眼。天师算是报仇了!听说玉姑的师父姓费,还是天师的师妹,又是大牢里的婆子?”
张宇源失笑,摇头道:“玉姑的师父姓费不假,但我没听说她是天师的师妹。她潜心丹道,怎么可能去大牢里当婆子?在这片丹崖的后面不远有一个三息谷,谷里有一座玉贞观,就是费仙子主持的,收了十多个女弟子。玉姑是她的关门弟子。玉姑也不是忤作,不过因为精通药物,被县太爷请到县衙去帮忙验过两次中毒的死尸。”
莫天悚哑然失笑道:“原来玉姑全是骗我的。”
张宇源摇头道:“那倒也不是。费仙子常说凡尘俗世就是一个大牢笼,人人都在这个牢笼里受煎熬。她自己虽然已经跳出牢笼,可没能离开太远,还守在牢笼的门口不能离开。”
莫桃一直有点沉默,这时候兴趣也被逗出来,插言道:“这话中似乎藏有玄机,高深莫测的。天悚,玉姑是不是很高明?”
莫天悚笑道:“她的确不是寻常女流,说起春药来头头是道,脸不红,心不跳,还兴致勃勃探赜索隐,连细枝末节也不放过,一定要知道来龙去脉,很想得到阴阳和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