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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悚又气又急,怒道:“翩然,一边是我的兄弟和朋友,一边是我想和她共度一生的人,你要我怎么选?我爹做过对不起你师傅的事情,可我没有!你师傅那里我可以去帮你说,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朋友?非要逼我做这样残忍的选择?最多我答应你,日后专心做生意,不去追查飞翼宫,好不好?”
梅翩然摇头道:“别自己骗自己,你放手你大哥也不会,你大哥放手,莫桃也不会,你能做到对他们不管不顾吗?即便是你们都放手,也会有很多人像谷正中一样因为幽煌剑而来找你,到时候你又怎么办?你舍得丢掉幽煌剑吗?”
莫天悚气道:“你究竟想我怎么做?你为什么不能像卓玛那样全心全意地对待我?”
梅翩然冷笑道:“呵呵!你也知道卓玛对你是全心全意的!可是她最后的下场呢?你是不是也想我落得她那样的下场?其实你早就选择了一次,上次你不就撇下我,和你大哥赶着去救莫桃吗?这次你也依然可以丢下我,去救你大哥救央宗救你妹妹救东南西北还有同样是全心全意对待你的青雀。你看,这次等着你救的人是那么多,你还有什么下不了决心的?”
莫天悚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指着梅翩然直哆嗦,好半天才道:“上次哪是我撇下你,是你不肯跟我走!说来说去,你就是在怪我杀了卓玛!可卓玛不是好人,你真该去看看那些藏人欢呼的情景。”见梅翩然神色木然,莫天悚更气,赌气道,“好,好!你不跟我走,那我也不用求你了,我又不是找不着女人!”走到挟翼身边,伸足踏进马镫中,双手抓住马鞍想上马,心头到底还是舍不得梅翩然,忍不住又回头去看她,放软口气道:“翩然,跟我走,好不好?”
梅翩然缓缓摇头,凄然道:“你走吧,少爷。以后别再来找我。”
莫天悚心中剧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终于下了决心,翻身上马,低声道:“挟翼,我们走!”挟翼不安地用前蹄刨土,却没有听莫天悚的话起步。
梅翩然毕竟也是关心,看见莫天悚吐血,张嘴刚要叫,却又忍住了。莫天悚伸手抹去嘴角的血痕,长叹道:“挟翼,我们走!”
挟翼朝前跑两步,也像是舍不得似的,又停下回头朝梅翩然张望,莫天悚虽然没有再出声,目光也定定地看着梅翩然。梅翩然道:“少爷,你不担心央宗了吗?她对你可也是全心全意的,又是人类,你大哥也喜欢她。”
莫天悚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吼道:“我大哥是我大哥,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是妖精!”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传来,莫天悚一头从马上栽下来。却是他实在是太气太激动,虽然刚刚才犯完病,还是被气得又犯病了。
梅翩然顿时又急了,再也无法维持镇静,扑过去抱起莫天悚,眼泪又掉下来,哽咽道:“你自己的毛病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平时也不注意一些?”掀开莫天悚的外衣,要从他的腰带上拿药。
莫天悚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忍着疼不甘心地问:“翩然,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走?”
梅翩然凄然道:“我也是怕陷下去,你懂不懂?但我没办法像你一样心狠,我只有躲着你,你知不知道?”
莫天悚一呆,放开梅翩然,只觉得头疼得更是厉害,忍不住抱头呻吟一声。
梅翩然急忙拿出药丸喂他一颗,惶急地问:“好些没有?”
莫天悚深深吸一口气,苦笑道:“你知道那些药丸其实没有用。翩然,你就当我是把对卓玛的愧疚转移到你身上,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你陪着我去找婴?,我们想一个好办法来安置它,免得别人把它杀了,好不好?”
梅翩然终于点点头,擦干眼泪,惆怅地道:“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注)我认了,以后绝对不离开你,永远跟着你。但你也要答应我,永远也不要再伤害飞翼宫的任何一个人,也不要逼着我去做一些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莫天悚一震,热血上涌,连考虑也没有考虑便道:“不,这句话不对。士之耽兮,亦不可脱!翩然,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举起右手,郑重地发誓道:“我今日对天发誓,日后绝对不随便伤害飞翼宫的人,即便是曹横,我也不回去主动找他了。”
梅翩然苦笑,分明是没有相信,按下莫天悚的手,岔开道:“别说那些了。你别这么激动,坐起来按照幽煌剑法的内功调息,我帮你吹一曲静心安思的曲子。这曲子是我师傅传给我的,叫做清心咒,最能帮人平复情绪。这办法虽然没有左顿摸顶灵验,但也能帮助你,头疼很快就能过去。”
莫天悚依言勉强盘膝坐起来,还记得左顿的话,先低声念道:“浩浩天地,正气长存。”然后才开始调息。
梅翩然听见他的话又是一呆,过片刻才拿出笛子吹奏起来。曲调和缓宁静,节奏不快不慢,正是莫天悚刚刚醒来的时候听的那首曲子。清心咒果然能让人静心安思,如一个烧热的熨斗,把所有的褶子都烫平了。
莫天悚对音乐的感悟力很高,一下子平静下来,一遍内功还没有做完,头疼便又已经过去。只是练功很忌讳中途打断,他还是坚持练完一边才收功,然后喜滋滋地起身道:“翩然,你这办法挺好的。我总不可能让左顿大师时时都跟着我,你若是真心疼我,就不要再离开我了。左顿大师说,我这段时间犯病可能会比较频繁。你也看见了,我发病真的很辛苦,要有仇家看见,被人宰了都不希奇。”他对梅翩然的信心还是不够大,这一招叫做装可怜,博同情。
梅翩然不愿意顺着这个话题谈下去,收起笛子,拿出一条手巾给莫天悚擦去他刚刚疼出来的冷汗,低声道:“你不担心央宗和你大哥了?哪来的这么多废话?还走不走?”
挟翼不等吩咐就跑过来。莫天悚就怕梅翩然跑掉一般,紧紧拉住梅翩然的手,要和她一起上马。梅翩然抬头看看四周,闹腾这么长时间后,夜幕已经降临,是要赶快回去才行,摇头道:“骑马能有多快?少爷,你若是相信我,就把你自己交给我。”
莫天悚不满意地嘟囔道:“我当然相信你。你是不是想带着我飞回去?可是你以后别叫我少爷这么生分,像以前一样叫我名字,行不行?”
梅翩然失笑道:“你不要一点点小事也这样计较好不好?天悚少爷!挟翼,你自己找路,绕过洱海,去牛井城外等我们。”
挟翼偏着马头,用心看看莫天悚和梅翩然,显然没明白他们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是怎么回事,看得梅翩然有些脸上发烧后,它才长嘶一声,自己跑远了。
莫天悚还是把梅翩然的手握得紧紧的,道:“现在挟翼也走了,你可不能丢下我。”
梅翩然叹息道:“我看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居然会心甘情愿的带着你去见你的情人。”莫天悚急道:“别瞎说,央宗不是我的情人,你才是。”
梅翩然摇摇头,道:“你放松一些,别挣扎!”背后突然长出一对透明的大翅膀来,抽出被莫天悚握着的手,来到莫天悚的身后,从他的后背抱着他,用力一扇翅膀,带着莫天悚飞起来。
莫天悚感觉自己一下子升上高空,听着周围呼呼风声,不无遗憾地道:“可惜是晚上,什么也看不见。如果白天你也带我这样飞一飞,从天空看地面一定很美丽。”
梅翩然道:“白天我是没有本事带你飞的。我虽然也有一对美丽的翅膀,但我不是蝴蝶,而是夜蛾,只能在夜色的遮掩下学着蝴蝶偷偷起舞的夜蛾。”
莫天悚心疼地道:“翩然,你怎么这样说?夜蛾有什么不好?我觉得比蝴蝶还要美丽呢。你看蝴蝶泉边挂着的那些蝴蝶,木呆呆的,哪里有夜蛾美丽?”
梅翩然失笑道:“你就是嘴巴甜,想讨好人也不去多了解一下实际情况。你今天在蝴蝶泉边看见的哪里有一只蝴蝶,全部都是被我吸引过来的夜蛾。在春天的蝴蝶会上,那些在阳光下飞舞的才是蝴蝶,挂在树上的也是夜蛾。蝴蝶泉原本就是蝶和蛾共同的乐园。”
莫天悚不禁尴尬,低声道:“我用剑,也不是剑客,而是刺客。我和你是一样的。”
梅翩然摇头道:“你和我不一样,你如果愿意,随时都可以由刺客变成一个剑客。剑客和刺客在本质上是一样的,但蝶和蛾在本质上就不同。”
莫天悚担心地叫道:“翩然。”
梅翩然笑笑道:“别担心我。让我给你讲讲蛾和蝶的区别吧。在很多人的心目中,蛾子都是令人讨厌的,在暗夜里诡异地飞来飞去。人们总是把蛾与丑陋、愚蠢、贪婪、诡怪、肮脏以及微不足道联系在一起。其实蛾和是蝶的表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