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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拿着刀面无表情地朝身旁的妇人刺去,动作快得如闪电一般,在他将刀刺入妇人的心口之后,身旁的人才意识到出事了,恐慌得四散而开。
男人将刀转了一下然后倏然拔出,鲜血溅了出来,沾上了他的手臂与上衣。那被刺伤的妇人竟连呼声都没有发出便倒在了地上,心口在不断地流出血来,她瞪大了眼神,嘴巴长大,整个人如死鱼一般抽搐了几下。
站得与那拿刀的男人近一些的沈嶙绪反应过来,他拨开面前挡着的人去抢那人手上的刀。
实际上沈嶙绪也被吓到了,持刀的是他共处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战友,如今那人却面无表情地在伤害无辜的人。他曾设想过无数次若对上那些凶残的异兽该怎么做,却没有一次想过,他的敌人会是他最亲密的朋友。
因对手是朋友,沈嶙绪的下手也不那么干脆利落了,他的动作都太慢,带着些迟疑以及不忍。就因为慢了一些,他眼睁睁地看着战友将刀插进了他的胸膛,有一瞬他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因为他不敢相信,而后在对方将刀拔出的时候,他忽然觉得痛得死去活来,搞不懂究竟是伤口在痛,还是心在痛。
对方漠然地在拔出刀后猛向沈嶙绪的腹部踹了一脚,然后试图寻找下一个目标,他的眼神太过了冷淡,看向周围人的眼神如看渣滓一般。
沈嶙绪倒在地上将身体蜷缩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地将眼神都放空了,在那人执着刀正要朝一位妇人刺去的时候,忽然抱住了他的腿。
那人低头朝沈嶙绪看了一眼,在看到沈嶙绪紧咬牙关面容都狰狞的时候,他的神色有一秒动容,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漠然的样子。
风默拿出枪便朝那人的后脑扣动扳机,令人惊愕的是,那子弹在射入男子脑内后,那男子竟似不觉疼痛毫不受其影响一般,动作敏捷地弯下腰朝沈嶙绪连捅了几刀。
在期间,有人上去欲将那男子拉开,却发现对方力气大得连分毫都没有移动,竟似钢筋磐石一般。风默又补了两枪,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那人的刀很快,快得让人晃神,回过神来时沈嶙绪已是全身鲜血淋漓,鲜血模糊了他的脸,奄奄一息地瞪直了双目,双手仍无力地抱着那人的腿。
风默怕伤及无辜便将执枪的手放了下来,上去阻拦的人实在是太多太乱了,而且这子弹似乎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早在风默将枪放下的时候,闫裴便将背上的背包甩在了地上,然后蹙着眉冲上前去将那人抡倒在地,他猛地折断了那人的手腕,然后夺去了那人手里的刀,反手将刀刺穿了对方的手掌。
剧烈的疼痛感涌了上来,男子忽然瞪大了双目呻。吟出声,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闫裴,眼里惊恐尽现,完全没有了刚才冷漠的神情。他正想说话时,忽然地面如地震一般震动起来,带着一侧的山体也在不住晃动。
只听见山上一阵巨响,人们还来不及散开,一块巨石砸了下来,正巧砸在了那个男子身上。男子背对着山体,忽然听见一声沉闷的声响,男子不住地喊叫了一声,他的脊背大概是断了。
所有人慌忙往后退了好几步,风默蹙着眉看向茉莉,眼神尖锐冰冷。
茉莉察觉到风默的眼神,她垂下眼将一手抬起扶向了另一只手,然后嘴角勾起了一个诡谲的弧度。
风默抬起枪,却愕然发现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尽,他再抬眼时发现茉莉已经顺着山体的斜路跑了上去。他将背上的大包扔下,顾不得其他便径自追了上去,这时候不应该惊动太多人。在朝山上而去的时候,他一抬头便看见山顶上冒着重重黑烟。
闫裴在将那男子制倒在地后猛地抬头,他看到风默艰难地朝山上跑去,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他蹙着眉直盯着那个背影看,似担心一眨眼便会将那背影丢失了一般。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山上,声音似撕裂一般:“军医!”
军医匆忙地拿着医药箱走上前来,他的手还在颤抖着,手忙脚乱地打开医药箱然后去查看沈嶙绪的伤势。
闫裴朝那个背影追了去,速度快得如狼匹一般。
风默追着茉莉,他跑得有些吃力,而对方却像是变了一副样子,全然没有之前柔弱无骨的模样,那瘦得能迎风倒的身躯竟敏捷得令人难以置信,并且像是不觉疲倦一般。
这个女人绝不是单纯的研究者,她在不知不觉中催眠了军队的人,继而又催眠了自己。
空中缓缓飘落着一些黑色灰烬,纷纷扬扬如同清明时节的雨。远处传来了一阵烧焦的气味,那气味越来越浓,空气闷热得欲使人陷入窒息。
在追赶之中,风默抬起了头,他看见远处的山上烧红了一片,太阳隐藏在黑色的烟雾中,显得妖异而美丽,他感觉那个茉莉在带着他朝那个灰烬的源头跑去。
茉莉不停地朝山上跑着,任由齐膝的带刺植物划伤了腿,然后她在到达山顶的时候倏然停了下来,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山顶的林木已经被烧了大半,只剩下一棵棵焦黑的残骸。茉莉就站在这些枯木当中,那一抹殷红的长裙就如同在舔舐树木的火焰一般。
在风默就要赶上时,茉莉忽然又跑了起来,她被地上横着的树枝绊了一下,然后扑倒在了地上。
“站住!”风默的声音冷如坚冰。
茉莉伏趴在地上忽然笑了两声,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又继续跑,抓了一把沙石便朝风默洒去。
一些沙尘闯进了风默的眼睛,他不得不将眼睛闭上,抬手揉了揉,再睁开眼时哪里还有茉莉的身影。只一瞬,风默便跟丢了茉莉。
风默站在空地上四处观望,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看到。呛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在那烧焦的气味中似乎混淆着一些鲜血的气味。他蹙着眉凭借着感觉朝一方走去,尽量把脚步放慢放轻。
在被烧成灰烬的林中有两个人横陈在树下,他们的皮肤并没有被烧过的痕迹,但他们身上有几个巨大的伤口,不像是人类所为。他们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但衣服上并没任何表示身份的标志。
风默将腰间别着的短刀拔出,谨慎地朝地上两人走去,他没有想到,这地方竟然会有人,尽管不知道这两人究竟还有没有活着。
地上布满了黑色的灰烬,在泥土之上,有几滴鲜红的血液静静躺着,一滴又一滴地延续到树林深处。
那两人的手上还握着枪支,腰上也别着刀具,但胸膛已经没有了起伏。风默走上前去,将刀抵上了其中一人的脖颈,然后伸出两指去探两人的鼻息,毫无意外,那人已经死了。
风默又去探了另一人的鼻息,与前一人相同,对方已经死亡。他看向地上的殷红的鲜血,然后顺着血滴落的方向走去,小心谨慎地行走在这焦黑如炭的林中。
风默缓慢地行走着,他发现这林中仍有一大片树木仍是碧绿的。他很平静,在这种时候若是紧张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忽然一双手从背后伸了出来,风默愕然地被拽到了一个胸膛上。
背后那人还在喘 息着,胸膛起起伏伏,隔着薄得不堪一击的皮肤,风默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但风默没有反手朝身后的人击去,单单听对方喘 息的声音,他便知道那是闫裴。
男人将风默往后拉着退了几步,然后倚靠在了一棵未被火势波及的树边,他高大的身躯微微躬着,呼吸打在风默的耳边。阳光照射而下,树叶遮蔽了一小片土地,这荫蔽的一角似乎安全又可靠。
风默静静地说:“我把人跟丢了。”
闫裴蹙着眉缓缓地将气息平复下来他没有说话,紧紧地箍着风默的肩。
漫天的黑色灰烬还在不停息地飘浮,像是一场因触犯神灵而来的诅咒。
地面忽然震动起来,闫裴呼吸一滞,缓缓开口道:“听。”
闫裴的呼吸就打在风默耳边,风默忽然浑身一僵,他推了推身后的闫裴,仔细地听着声音。
地面的震动还在继续,三秒过后,远处传来巨大的大地破裂的声响,那声音类似于蛋壳破碎的声音,却比蛋壳破碎的声音更低沉厚重,像是千米之下的巨物要破地而出一般。
闫裴忽然笑起来,他低声笑着说:“我有时候真是庆幸我们没能把实验继续下去,看看联盟造出的东西,他们以为他们会获得世界,却没想到成为了割裂纪元的刽子手。”
风默用手肘往后推着闫裴,他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吼声,单单听这声音便能想象出那是一个多大的生物。他扶着树,眼神仍是淡淡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