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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特托起罗廉的脖颈,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我知道从此以后,你会恨我入骨,但是我无法抵抗那诱惑——哪怕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到彼此,至少让我知道你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当那尖端触上颈间的肌肤,菲尔特的心脏狂跳着,他的怀抱颤抖着。
“不要……转变……我……”
罗廉用尽力量,睁开自己沉重的眼睑。
菲尔特挤出一丝笑容,就似安抚生病了却不愿打针的孩子一般,“你会死的。”
“我……就快见到她了……”罗廉微微吞咽着口水,呼吸如此吃力。
“傻瓜,没有任何一样事情是能够在死后继续的。”菲尔特皱着眉,垂下身体,轻吻在罗廉的眉间,“只有活着,你才能继续爱她。”
“我……不可以……不要转变我……”罗廉伸手抓住菲尔特的胳膊。
“但是我却想求你活着,我求你活着……”菲尔特抱着他,将他按进自己的怀里,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似乎无论自己如何的用力,也留不住怀中人的体温。
“你……是真的……爱上我了吗……”罗廉的脑袋抵在菲尔特的肩膀上,说话时微弱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际。
对方只是抱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亡临近,罗廉的所有感官忽然清晰了起来。
菲尔特颤抖的怀抱,他脸颊上滑落的液体在空气中迅速将至冰点凝固成冰,甚至于那永远低于常人温度的体温竟然让罗廉感觉到了温暖。
抽吸了一口气,血液从口腔中涌出来。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给我想要的东西吧……”罗廉想要伸手抱住菲尔特,但是却没有足够的力气了。
菲尔特闭上眼睛,“既然如此,我不会转变你。但是我也不会让你死——除非我死在你之前。”
罗廉听见一阵嗤啦声,似乎什么东西被撕裂了,模糊间看见菲尔特将一匹深色的布盖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走过来一把将罗廉凌空抱了起来。
风从耳边掠过,速度太快了连声音都听不见。
“不要睡过去!”
菲尔特从来没有用过命令式的语调对他说话,这让博士有些不爽。
他们不知何时来到了都市的上空,从一栋楼的楼顶降落到另一栋。
罗廉看不见他的眼睛里是否依旧惬意,眉目间是否慵懒,而他的表情里是否还是没有任何山水显露?
他不知道菲尔特要带着他去什么地方,他也不在乎。
我讨厌你,菲尔特。
因为我太相信你了,所以总要为自己找到证据来否认你。
晨曦的微光划破了地平线。
罗廉倒抽着气,他忽然明白了菲尔特那句“我也不会让你死——除非我死在你之前”是什么意思了。
日光如同刀刃,透过黑布的缝隙,罗廉能听见“嗤啦啦”灼烧的声音。
他忽然有一种错觉,燃烧着的,是他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错觉既深刻又让他害怕。
菲尔特用尽最后的力气冲进了医院里。
前台护士看着这个披着黑布的男子露出不解的神色。
FBI的证件拍在桌面上。
嘶哑的嗓音只说了两个字“救他!”
看着那满身是血的男子,护士当机立断拨打电话:“豪金丝医生,豪金丝医生,这里是CZ152呼叫!”
很快就听见医生和护士奔跑在走廊上的声音,罗廉被抬上了床,他迷蒙着,看着头顶上一排排亮灯划过。
菲尔特……你在哪里……
前台的护士回过头来想要询问什么,却发觉那个身披黑布的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哈……哈……”医院的洗手间里,菲尔特撑在洗手池边,大力地呼吸,但是却没有氧气进入肺腔。
他的手指挣扎着,指尖嵌进瓷砖之中。
不要急……不要急……
紫外线碳化了他的肺部功能,即便是拥有高速愈合能力的血族,也难以在短时间内修复这样的创伤。
他摇晃着,打开一间隔间,坐在马桶上。艰难地伸长手臂,将门锁上。
仰着脑袋,望着光洁的天花板,他知道,如果肺部不能在他窒息之前恢复,他将会成为第一个死在医院厕所里的血族。
真是太没有美感了……
Delicate heart 16
轻笑了一声,菲尔特后仰着身子,靠在水箱上。
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不乏差一点死在日光之下的经验。每一次他都如此恐惧,死亡来临的阴影是某种刺激,令他费尽一切心思想要逃脱日光的掌控。
只有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就像扑火的飞蛾,哪怕最后的结局是破灭,至少他和他走向了同一个终点……
更加讽刺的是,明明自己已经动弹不得,濒临窒息的这一刻,他依旧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手术室里的声音。
“马上输血!”
“准备缝闭伤口!”
“没有心跳了!”
“准备电击!”
“一!二!三!”
“还是没有心跳!”
“再来!”
“一!二!三!”
“还是没有!”
菲尔特闭上了眼睛。
那是比日光临面还要刻骨的恐惧。
“准备打开胸腔!”
……
“心跳有了!”
“继续手术!”
菲尔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就似经历了一场生死审判,终于劫后余生。
罗廉的心跳声并不强健,菲尔特却觉得自己总算可以轻松了……
总算可以……
他的思维从高处开始下坠,微弱的气息缓缓进入了肺腔。
“罗廉,你真的想和我走吗?”
“当然想。我一直都在想着你。”罗廉看着站在树下的女子,笑容温婉。
“你没有什么是留恋的吗?”女子微微歪过头,目光里有几分高深莫测。
“没有。”罗廉上前抱住她。无数个日夜,他都是如此地思念着她。
“真的没有吗?我最喜欢你的地方,就是你从不会去欺骗别人,包括你自己。”
罗廉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住她。
“不要惧怕真相,亲爱的。”女子捧起他的脑袋,看向他的双眼,“现在跟我走,你真的不会感觉到遗憾吗?”
猛然间,罗廉想起菲尔特带着自己穿梭在黎明来临时的水泥都市之中。
每一次自己在黑夜中看见那个人仰望星空的侧脸,就在猜测他在追寻着什么。
顷刻间,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涌出来。
“对不起,琳德西……我放不下他……对不起……”
原来我不想放开他!原来我还想见到他!
“你永远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琳德西一步一步地后退着,罗廉望着她,却无法再上前一步。
她笑着与他挥别,一如六年前一般纯粹。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郊区一座仓库前。
车上一名少年走了下来,掏出手机,看了看四周皱起了眉头,“先生,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从已经破烂的铁门跨了进去,时不时用脚拨开阻挡在自己面前的废弃铁架,少年来到向下的阶梯前,“啊……啊,我最讨厌黑暗。”
“如果你以后打算成为我的血系,那么就要熟悉黑暗。”电话的那端,冰凉的嗓音透露出让人不由自主垂下自尊的气质。
少年拿出手电筒,缓缓走了下去,眼前渐渐明亮了起来。
他倒抽了一口气,展现在面前的场景让他张大了嘴巴无法说话。
“怎么了?”
“我……看见……都是血……”
“洁西敏呢?”
“……”少年咽了一口口水,“他……死了……被嵌进墙里面,一半的身体我猜都碎了……还有很多……东西扎在他的身上……”
“看起来菲尔特气疯了啊。”
“先生,您不生气吗?洁西敏是您的血系……”少年走到那摔烂的心脏面前,皱起了眉头。
“他应该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