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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高兴,阿莱克斯!你说斯莱尔宝贝会喜欢这个吗?』
『他一定会喜欢的。』阿莱克斯努力装作平静,但他忽上忽下的飞翔姿态出卖了他,『他已经十七岁了,这么大的人类不能再住在水晶小屋里,这个正好。』
快到的时候,他们用盒子把城堡装了起来,相视一笑,钻入他们的洞中:『斯莱尔,斯莱尔,你有没有乖乖地听话?』
没有回答。
阿莱克斯查看了一下小屋,果然斯莱尔并不在里面。
『我就说这小鬼一定会偷偷溜出去玩,不过他以前远远看到我们的时候就会赶回来了。』瑞德说,『我去找找。』
『不,你就算了,这种细致的活还是应该我来干,好几次斯莱尔就在你爪子底下你也没看见。你在这儿呆着,说不定我找着找着斯莱尔就自己跑回来了。』
瑞德想表示抗议,但他想起斯莱尔被自己带进岩浆浴中差点死掉的那次意外,还是闭上了嘴巴。在这方面阿莱克斯确实强上许多,他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那个调皮的人类从藏身的地方揪出来。
然而这一回,他等啊等啊,整整一夜阿莱克斯都没有回来。终于红龙受不了了,他冲出洞穴,高高飞起,在山崖上找到了蓝龙的身影。
『阿莱克斯,你在干什么?斯莱尔呢?』
『没有了。』
『没找到?』瑞德说,『我来帮你找。』
阿莱克斯转过身来。瑞德惊讶地看到蓝龙的眼睛里饱含泪水。
『我问了山壁上的金羽雕、林子里的雷鹿和对面的食虫树,它们都说,斯莱尔骑着朱古力,不小心从这个地方,掉下去了……』
瑞德往前一探头——这里正是它们俩的浮游岛相连的地方,有好大一道缝隙,能透过它看到下面的云和大陆。
瑞德是一头火龙。他的心头一回如此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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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饲养手册》:
最后一条:人类的寿命比龙短暂得多,身体也十分脆弱,在领他回家的时候就请一定要明白,他总有离开你的一天。
【7】
阿莱克斯和瑞德默默地趴在洞穴中。
瑞德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来的,他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他们给斯莱尔做的城堡还放在包装盒里没有拆,但此时这个东西只让他觉得无比刺眼。他求助地看向身边的蓝龙,阿莱克斯总是比他有办法,他希望阿莱克斯告诉他这一切只是幻觉,闭上眼再重新睁开的话,那个小小的人类就又会回来了。
但是阿莱克斯说:『瑞德,你以后会养别的人类吗?』
『……不会,再也不会了。』瑞德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回答,『难道你想……』
『我也不会了,』蓝龙说,『那么,我们还要再住在一起吗?』
瑞德惊讶地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就像他从未想过会失去斯莱尔一样,在红龙的脑子里,和阿莱克斯一起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此时此刻,阿莱克斯天空般的眼睛注视着他。蓝龙的尾巴慢慢地、慢慢地向他靠近,最后蓝色和红色纠缠在了一起。
『即使没有斯莱尔,我也想要和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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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斯莱尔从空中掉下来,砸中格里弗献给老师卡尔的并蒂莲时,这位金发的王子有些生气的话,那么当斯莱尔惊恐地后退,随手将硌在身下的破碎的花瓣扯出来,看了一眼之后往旁边一丢的行为,就是让他彻底愤怒了。
“报上你的名字,罗伯特之子!”他的双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剑尖差点就要划破斯莱尔的皮肤,“我是格里弗,拿起你的武器跟我决斗吧,如果你赢了,我就不追究你损毁并蒂莲的无礼行径。”
斯莱尔吓坏了。他全身都痛得不行,魔力也在漫长的下降过程中彻底耗空,手边也没有任何能称为武器的东西——即使有,他又怎么可能战胜格里弗?
“朱古力,救命!”他向躺在地上的鳞骢求救。
朱古力艰难地拖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它靠近格里弗嗅了嗅,认出了它的主人,讨好地舔着他的胳膊,然后用一只蹄子小心地去推那把直指斯莱尔的利剑,试图把一直在投喂它美味零食的好友拯救出来。
“我不认识什么罗伯特,也没有武器,我是不小心掉到这儿的,”斯莱尔小心地举起双手,“不要杀我。”
格里弗并不相信他的话。黑发绿眼的人,他只见过两个,一个是罗伯特,一个是面前的少年。他也清楚地记得,罗伯特使用奇怪的东西,瞬间夺走了他勇武的父亲和温柔的母亲的生命。罗伯特是条豺狼,他的儿子自然也不值得相信,看这个人穿着金线织成的衣服,上面还有这么多华美的宝石,想必罗伯特那个卑鄙小人混得相当不错,都比他父亲当年富有了。
但是《龙典》上说过,父辈的仇恨,不能责怪到无辜的子辈身上。那件事发生时格里弗还不到十岁,这个少年想必更小,他不应当为那件事负责。然而格里弗也不打算简单地放过他。
“脱衣服。”他命令道。
“什么?”斯莱尔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脱衣服,你没听到吗?除非你告诉我,你的喉结是假的,你实际上是个女人,那么你就不用这么做。”
斯莱尔气得发抖,然而他看了一眼指着脖子的宝剑,还是闭上了嘴。金线织就的衣物缓缓落地,格里弗连内裤也不允许他留下。最后,可怜的少年用手勉强遮着身体,眼里含着屈辱的泪水,幽怨地望着曾经的男神。
由于刚才那一摔,斯莱尔身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有的地方还流了血,红红的一片,很是凄惨。格里弗用脚在斯莱尔的衣物堆中拨了拨,确定没有可疑物品之后,扔给他一块布让他披着,接着用粗糙的麻绳捆住了他的双手双脚。
“你要干什么?”斯莱尔徒劳地挣扎着,“我和你无冤无仇……”
格里弗用另一块布塞住了他的嘴巴,指了指地上破碎的并蒂莲:“是你先挑衅我的,罗伯特之子,我给过你决斗的机会,你拒绝了,现在你是我的俘虏了,走吧,我还有事情想问你。”
他把斯莱尔扔到朱古力背上,牵着他失而复得的鳞骢向旅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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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好,阿莱克斯先生。』
浮游岛上来了一位访客。这是一头绿龙,阿莱克斯记得他,他是影晶店里的一位小伙子。
『我是来送影晶的,我记得您留过言,说凡是有格里弗出现的影晶,哪怕只是有可能,也一定要往您这儿送一份。这是今天刚到的货,里面有个镜头拍到了他,据人类专家鉴定说那就是格里弗,虽然我是看不出区别……』
绿龙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才看到阿莱克斯从洞里探出了头:『非常感谢,但是,已经不需要了。』
『什么?』绿龙非常生气,『我们为您努力地排查每一版影晶,现在找到了送来,你就轻飘飘地说一句不需要了?至少答应的报酬要付给我们吧?』
『你等一等。』
阿莱克斯回身去拿金币,这时瑞德探出头来:『不,还是留下吧。』
『瑞德,斯莱尔已经……』蓝龙叹了口气。
『那毕竟是斯莱尔的心愿。』瑞德从绿龙那里接过影晶,放在洞中的黄金城堡面前。
阿莱克斯摸了摸瑞德的脑袋。感觉到洞中的沉重气氛,绿龙拿了钱就赶紧飞走了。
『我们来替他看看吧。』瑞德打开了影晶,快进到绿龙标注好的那一幕。
接着他们都惊呆了。
这只是个一闪而过的镜头,能看出是一个金发的人类牵着一头鳞骢,而鳞骢背上还有一个黑发绿眼的少年,手脚被捆着,身上只披着一块粗布,大片肌肤都露在外面,布满了青紫的伤痕。
『天哪,那不是斯莱尔和朱古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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