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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阁老颤颤微微地走出来:“陛下息怒,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此事似乎于礼不合。”
“哈哈,爱卿说的是,多谢提醒,朕疏忽了。”
使者刚松一口气,又听那龙椅上的人喝道:“来人呐,把这蛮子拖出去,五马分尸!”
两名武士闻声而入,突厥使者心中恐惧,依然死撑着说:“皇帝陛下,莫要忘了您的皇兄还在我们手里,万一照顾不周。。。。。。”
轩辕素水伸直右臂指着他,厉声喝道:“你不必威胁朕,若太上皇有个三长两短,一万个突厥人也不够偿命的!”
使者很快被带走行刑,过了半晌,宋阁老才回过神来,下跪道:“万岁圣裁,可做事总该留些余地才好,如今太上皇安危不明。。。。。。”
轩辕素水冷笑道:“好啊,给朕挑起刺来了。”
宋阁老吓得连连叩首,口称不敢。
“哼,留什么余地,城下之盟如何签得!朕念你老迈昏聩不予追究,来人,把爱卿送回家休息,日后不必辛辛苦苦地上朝了。”
武士们走上殿来,七手八脚地脱掉宋阁老的官帽官服拉出门去,轩辕素水冷眼瞧着,对他的哀求未置一词。
满朝官员,并无一人为宋阁老求情,大家更关心的不是他的官位,而是近在咫尺的突厥人和自己的身家性命。如今杀了使者,突厥必定不肯善罢甘休。
罗尚书出班进言道:“京城危在旦夕,依臣愚见,似乎以迁都为宜。”
轩辕素水怒道:“知道是愚见还说什么,迁都,迁到哪里去?”
罗尚书擦擦冷汗,答道:“京城虽三面受敌,尚有东方可出,过了白鹿关折向南行,南京之地富庶,当可为立国之本。”
“哼,自太祖文皇帝打天下以来,我朝已定都西京百余年,若论城池之固,还有何处胜于此地?若连京城都守不住,你就能守住南京?”
韩侍郎道:“皇上圣明,我朝百年基业尽在京城,万不可委而去之。”
轩辕素水扬眉道:“既然如此,你且说个拒敌的法子来。”
“臣以为,只怕得调回抚远将军王夜月。。。。。。”
“你们这群人,都是饭桶么!王爱卿和突厥人哪个近哪个远都不知道?不必等他来,京城早就没了!”
3。劳军逢异士
气氛紧张之时,一人飞奔而至:“报……顾成朗将军有本启奏。”
“呈上来。”
轩辕素水快速看完,沉吟片刻,金殿上静得只能听见心跳声。“王太师,劳烦您给大家念一遍吧。”
王太师颤抖着接过折子,用苍老沉重的声音读了起来。言未及半,已有一片大臣跪倒在地,高呼万万不可,更有人提议把顾成朗这狂徒捉回来,重重治罪。
“太师以为如何?”
“陛下恕罪,臣以为顾将军所言……颇有道理。”
“不错,将士们浴血奋战,都是为这片大好河山,朕所能做的,只有去看看他们,鼓舞士气。”
王太师上前一步,道:“然而,太上皇已经。。。。。。愿陛下以龙体为重。”
“老太师不必过虑,顾将军敢提这种胆大包天的建议,自然能保朕平安。”话虽如此,轩辕素水自己也觉得冒险,然而覆巢之下,必无完卵,等到攻破京城,什么都来不及,只好博上一博。
一个时辰后,紫荆山上顾成朗的大帐里,众将接到圣旨,欢呼不已。不过片刻,消息传遍了军营,大家都知道圣上体恤将士,着意褒奖,三日后亲临劳军。能见到天子,是多大的荣耀,不少士兵激动得睡不着,人人热血沸腾,誓死保家卫国。
众将士殷殷期盼的日子终于到了,那一天秋高气爽,轩辕素水戎装白马,在近卫军的簇拥下走向军营。忽然,前方的队伍停住了,片刻之后,传令兵来报:“启奏万岁,有个人自称身怀异术,愿追随陛下,效犬马之力。”
“哦,什么人?好生带过来。”朝中可以指望的将领实在太少了,若真有高人来投,实乃社稷之福。
事关皇帝安危,虽说要“好生带”,实际还是被押过来的,两名侍卫在前引路,另有四名紧紧跟着,把来人看得严严实实,生怕有什么异动。但不管身边有多少侍卫,那人一出现,轩辕素水的眼神立刻粘在他身上,拽不走拔不出,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
那人垂着头,看不见脸,只能根据身形判断是男子。他穿了件极娇艳的红衣,领口袖口还缀着圈同色的绒毛,手中抱一架凤首箜篌,头上别了根乌木簪子,长发过膝黑亮如瀑,却丝毫不显得女气,仿佛生来就该如此。虽然被人押着,他依然款步而行,倒像是带了保镖去秋游一般。
距离两丈远近,侍卫们便站住了,来人也停下脚步,盈盈跪倒,磕下头去:“草民何噙香叩见万岁。”
轩辕素水闻言,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这声音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眼下情形不容多想,他晃晃脑袋,姑且把问题放在一边,笑道:“何公子请起。不知你要见朕,所为何事?”
“启禀万岁,草民师从异人,学过些许法术,得知突厥入侵,愿尽绵薄之力,为国解难,为陛下分忧。”
“哦,何公子忠君爱国,朕心甚慰。”
“不敢。”
这声音妩媚绵软,越听越熟,轩辕素水不禁问道:“可否请公子抬起头来,容朕看一看?”
“是。”
何噙香一抬头,引起一片低低的惊呼,轩辕素水立刻确定不认识他。身在帝王家,遍览美色,却不曾见过这样美的男子,便是女人也没有。这人的仪态简直无法形容,既非文弱阴柔,也非威武阳刚,只是大大方方站在那里,便有一段自然生成的风流态度,骨子里透出媚意来。
轩辕素水扫一眼周围目瞪口呆的侍卫们,轻咳一声,问道:“既然公子身怀绝技,能否让朕见识一下?”
何噙香微微一笑:“草民献丑了。那边的乌鸦聒噪得紧,不如让它们歇一会。”
轩辕素水点了点头,只见何噙香拨动箜篌,玉手挥出,乌鸦纷纷坠地,再无声响。
这种法术实在出人意料,若用于两军对垒,必然大有可为。轩辕素水鼓掌称赞:“爱卿果然好手段。”
何噙香低眉敛首,应道:“陛下过奖。”
“爱卿随朕上战场吧,就封你个参将如何?”
“噙香并无统领军士之能,陛下厚爱,愧不敢当。”
授了官职不要的人,轩辕素水还是头一次碰见,略一思索,道:“也对,爱卿是法术过人,那么封为护国法师可好?”
“陛下明鉴,噙香并未出家,怎敢当此称呼。”
轩辕素水不禁莞尔,今天真是糊涂,莫非被美人迷晕了么。“依爱卿之见,该当如何?”
“若能追随陛下左右,只要做个亲兵,噙香于愿足矣。”
轩辕素水苦笑道:“爱卿心愿虽好,只是不成体统,若朕果真如此,岂不叫天下的贤士心寒。”
“万岁圣明,恕臣生性驽钝,不会为官。”
“这有什么不会的,封你个昭景伯,不必管理事务,安安稳稳做爵爷就好。”
何噙香拜倒在地:“谢主隆恩。”
为官职讨价还价的事常有,这等拉锯方式却闻所未闻,总算听见他答应,轩辕素水特意下马搀扶。“爱卿快快平身。”
何噙香却不起来,叩首道:“微臣有个不情之请,望陛下恩准。”
还没完啊,轩辕素水揉揉额头,问道:“不知是什么事?”
“臣出身乡野,穿惯了这身旧衣,若非正式场合,可否不着官服?”
“好说,昭景伯喜欢穿什么,还请自便。”原来只是这么点事,害得轩辕素水白白紧张,反正这身红衣与何噙香极相称,即便天天穿着又有什么问题。趁着他没再搞花样,连忙扶起来,招呼人为其备马。
何噙香谢了恩典,一手扶鞍一手抓着箜篌飞身上马,甩起广袖长发,勾住所有人的眼光。轩辕素水暗地里撇撇嘴,心道:长得好看也就罢了,偏偏一举一动都飘然洒脱,为何世上能有这样的人?
时间已然不早,为免顾成朗等得着急,轩辕素水下令加速前进。队伍刚走起来,他便听见林中扑棱棱的声响和乌鸦粗嘎的嗓音,心道这破鸟可真够多的。
耽搁良久,将士们翘首企盼的圣驾终于到来。见到这些铁骨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