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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无法动弹?还是不愿动弹?
还未等梁杉柏想清这个问题,唇上却感到一股冰凉的触感。馥郁的香气和柔软的质感同时压迫过来,提醒着梁杉柏发生了什么,一个,吻!
冰冷的唇覆上来,轻轻的,却带着不容转圜的态势,辗转地吸吮,含住,放开,又含住,如同在玩耍一般,伸出舌,用微凉的舌尖若即若离地勾勒梁杉柏的唇线,从这一头到那一头,倒过来,再轻轻地啃啮。。。。。。
梁杉柏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整个人已经被抛上九霄,无论理智有多么强烈地在提醒他快要出事,却无法醒转过来。
〃杉柏,杉柏,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我等你多久。。。。。。〃那人一声一声,言辞之中,满含情义,唇舌灵活,极尽挑逗。
梁杉柏心内一分惶然,两分困惑,剩下七分,是情欲弥漫。。。。。。
身体快要挣脱理智束缚,规条、成习、世俗眼光,一切不过镜中世界,与己有何相干!
梁杉柏抬起手来,手上的伤口被肌肉牵扯,传递来几分痛楚,不过淡淡而已。伸手拥抱他,那人就在几寸之遥,瞬时即可够到,抓住他,狠狠地拥抱、占有!
迷蒙的神智之中,忽而又传来撕心裂肺的〃哐啷〃巨声。仿佛就震荡在耳边一般,清楚的金属敲击声,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七下八下。。。。。。
十二下!
狂炽的情欲气味仿佛被一把尖刀突入,迅猛而不容置疑地撕开一道大大口子。冰冷的唇迅速远离,惊恐和愤恨的压迫感迅速弥漫开来。梁杉柏只感到身周气温急剧下降,比之之前的冰冷的狂热,如今是真真正正的欲置人于死地的寒冷。
暗香急遽退去,不过多久,门扉发出轻轻一声,凉风吹入,香气消弭无踪。梁杉柏又躺了一阵,终于平复心情,缓缓起身。手指触到自己唇瓣,只觉恍若一梦,再摸额头,又是一头冷汗。
刚才那一个到底是否祝映台,若是,他适才之举,又是为何?
梁杉柏站起来,事到如今,比起猜测,不如直接面对询问!
门扇虚掩,证明确实有人进来过。梁杉柏走出去,夜色之中,祝府各处,零星灯火孤寂闪烁,像荒山野坟一片磷火,东一点,西一点。空中却又有熟悉的香气传来,梁杉柏皱眉,兰花香!
小径在眼前忽而变得分明,岔路也不是什么难题,顺着这条道向前,左转,穿过游廊,到头,右转。。。。。。
梁杉柏望着眼前写着〃兰苑〃的牌匾发呆,不知何时来到这边,满园的白色骨朵在雨中傲然盛放,沉沉压在枝头,几乎将那枝条都要坐塌。香气袭人,浓烈如焰。
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是梦变成了现实?
或是现实,本就是个梦?
梁杉柏举步维艰,胆战心惊,推开园门,却见灯火漏过来。灯笼高挂园中,雕花门扇大敞,内中两人,却是祝映台和马文才。
轻轻地步下阶沿,梁杉柏向那边走过去,谈话声清晰地一字一字传到耳中。
〃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出现。〃是祝映台的声音,带着一如往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质感,却仿佛又多一丝困惑。
〃我来,自是为了见你。〃马文才的声音,毫不迟疑地回答,语调、口气在在透着一种由优越感而生的威压,〃你应该知道,马文才从来只会为了祝映台做一些本不该做的事。〃
〃我恐怕你弄错了对象,〃祝映台冷声,〃你要找的人,不是我,是他。〃
梁杉柏停下来,祝映台口中说的那个他,是谁?
马文才好似愣了一愣,随后却笑道:〃弄错的人是你,我不会搞错,从一开始,我要找的就是你!〃
祝映台却后退两步,扬声道:〃马文才,你听好,我找你是要谈正事,并不希望旁生枝节。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惮于和你正面相争。。。。。。松手!〃
停驻的脚步在看到马文才牢牢攫住祝映台的手腕,将他拉至身前时便不再迟缓。
〃放开他!〃毫不犹疑地大喝,冲入。一切都那么自然、熟悉,走过去,推开马文才,接着抓起一旁的红木椅子,狠狠地、狠狠地砸过去!
如同排练过一百次。
怒气涨满胸臆,梁杉柏完全不计后果地向那倒在地上的身体砸去,一下一下一下。。。。。。好似在梦中一般!
已经分不清是梦或是现实。。。。。。
或者,是不是梦已经没什么关系!
只是不能让祝映台,让那个自己如此渴求着、希冀保护着、深深爱着的人受到任何的伤害,哪怕为此,自己将付出一生的代价!
梁杉柏的手上没有停,脑中记忆却如脱轨的火车肆意驰骋向过去岁月。。。。。。
梁杉柏,二十岁,正值青春发酵的最美好时节。初恋是暗恋小学的美丽音乐老师,之后交过两个女友。
第一个女友是倒追自己的班花,时限:半年。两人一起上学、放学,懵懵懂懂地度过了初二的下个学期,半生不熟地彼此贡献了初吻,为了考高中而分手,彼时,已然谁都没了热情。那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家家酒一般练习〃爱〃的游戏。
第二个女友是小学起一直和自己同班的青梅竹马,篮球队的经理,时限:1年半。依然是对方倒追自己。被人关怀、照顾着,说从小开始就对自己有了爱意,梁杉柏挺开心,有了种男人才会有的自豪感,便也觉得那段感情实在是很美好的,直到发现那个女孩背着自己和别的男生在一起,却丝毫感觉不到痛,只有点被欺骗的不甘。对方却哭泣着说,他根本就不懂得爱,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的女人背叛自己。
之后,是长达两年的空窗期,直到现在。
梁杉柏哑然失笑。
困惑了自己的东西居然是那么简单的事物,就是〃爱〃而已。
突然地就爱上了祝映台,爱上一个男人,这不是让他最困惑的事情!他困惑的,是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就那么要命地爱上了祝映台罢了!
因为从来没有主动爱过,所以不知道〃爱〃本来就是一种毫无逻辑可言的东西,很难去分清起点的位置和触发的动机,而更让自己慌了阵脚,感到不甘的却是祝夫人的话。
祝映台,有魅惑人的能力!
这句话才是让他真正感到不甘的话!因为自己爱而去爱,和因为被人使用了魅惑的手段而去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但对他来说,与其说是不甘心自己会那么疯狂地脱离了一贯的迟钝去爱上一个人是因为被祝映台使了什么手段,倒不如说是担心、害怕,害怕如果真是因为这样,那么当有一天,这个手段祝映台不再使用的时候,自己是否就会被他所抛弃!
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东西!
害怕,失去祝映台,而已。
〃梁杉柏,你给我住手!〃手腕被人牢牢抓住,一转头就看到那个人,冰冷的黑色眼眸之中带着愤愤的光芒,却隐藏不了其中隐藏的浓浓担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梁杉柏却笑了,丢掉手中的椅子残骸,一把将那个人搂到怀里:〃我当然知道。你记得的,我说过要保护你!现在,我决定追求你!〃
怀中的身躯猛地颤了一下。
梁杉柏微笑着看过去,灯光下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熟悉的五官和美貌,陌生的神情,震惊、微微的困惑、还带着点别扭的感觉,是害羞吗?
身心皆被喜悦所占据,没什么可怀疑,也再不用迟疑。梁杉柏狠狠地将自己的唇压到那人的唇上,连同那因为惊讶而发出的一声吸气声一并吞没到自己汹涌的情绪之中。
辗转吮吸、厮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投入那个吻,笨拙的温柔,小心翼翼,撬开牙齿,与那人的舌纠缠,先时不敢太过肆虐,只是轻轻地挑弄,故意若即若离地刷过上腭和齿排,慢慢地,加快攻势,感受到对方那边被动的、以及同样笨拙、生涩的反应。
心跳大概已经超过光速了吧,如果可以这样纠缠一辈子,但是不可以。。。。。。
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梁杉柏重重地将祝映台的头压向自己的胸膛:〃跟我走,我们一起!〃
怀里的人抬起头,向来白皙的皮肤上覆着薄薄的一层红晕,像极晚间天上火烧云的那一抹瑰丽,让人忍不住想去触碰、亲吻。
深呼吸,平复心情,梁杉柏紧紧地攥住祝映台的手。
〃不。。。。。。不必走。。。。。。〃
门外忽而响起杂沓的脚步声,有人的声音传过来。
〃出了什么事,少爷、马少爷!〃
是从来没有听过的陌生男人的声音,从口气来判断似乎是祝府的家丁。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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