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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婉婉笑起来,她伸手摸了摸郑晓琴的头,温柔地说:“能够再见到你,老师很高兴。”
之前看到郑晓琴和张兰英她们一起时,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后来又见到她和吴茜一起往后山走,为了确认,她跟了过去,谁知没走几步就跟丢了。
“我本来只想来见您最后一面……可是那些只会男人打您,这几个女人这样欺负您。”郑晓琴红了眼眶,“您是为了我,她们什么都不了解……他们只是一群到处发泄的臭老鼠,谁都攻击。有权势的拳脚相加,没背景的语言暴力……”她恶狠狠地说,“这些人都该死!”
“那么你呢?”徐闲舟忽然插话,“因为知道自己活不久,所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帮助。明明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却只会装聋作哑。等到死了,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用顾及了,才敢站出来替她说话。活着的时候,你有替她辩解过哪怕是一句吗?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不等众人反应,他又说:“你连他们都不如。起码他们敢想就敢做。你呢?你只会躲在安婉婉的庇荫下苟活。他们都该死?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早点死?你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真正拖她下水的人是你。”
他说的都是事实,郑晓琴无力辩驳,她不停地流泪,一遍一遍地对着安婉婉说“对不起”。
……
惊魂一夜过去了,天已经大亮。
安婉婉坐在徐闲舟的房间里,仔细地阅读纸上的内容:
一、不得告知第三人;
二、不得置于烈日下;
三、不得摘去其上红绳。
“协议上的三点,请务必遵守。否则若发生什么不幸,本店不负任何责任。”徐闲舟温和地提醒道。
安婉婉朝他笑了笑,签上自己的名字。
前殿传来诵经声,安婉婉起身告辞。
徐闲舟靠在门框上,目送她离开。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个护身符,衬着白皙的皮肤,非常醒目。
晓琴,谢谢你守护我。
作者有话要说:忘了是从哪里听来的,有一家大夫人为了惩罚失了宠的姨太太,命人扒下一整张老鼠皮贴在姨太太的舌头上。时间久了,鼠皮竟和舌头血肉相融了。倒不是恐怖,只是觉得特别恶心,所以这里就用上了。。
这章又虎头蛇尾了。。作者自挂东南枝。。》_《
8
第八章 美人蕉(上) 。。。
不破第一次见到为善的时候,还是个孩子。
屁点大的孩子,不跟着小伙伴满山跑,倒是很喜欢待在家门口的芭蕉林里看书。
那天他捧着书来到常坐的芭蕉树下,见到一名年轻男子负手而立。他没有想到人迹罕至的芭蕉林也会有人,一时傻住了。
那人听到声响,转过头来,竟是十分俊美的一张脸。
“你是谁?”他们村很小,来来去去就这么几口人家,男子是他从没见过的。
男子歪头想了很久,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考虑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我住在这里”。
“以前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他追问。
“我没有名字。”
小屁孩一听来了劲:“人怎么能没用名字呢,要不,我给你取一个?”
“好啊。”男子眯着眼微笑起来。
“恩……”他想起前几天看的书,大部分的字他看不懂,只勉强认得一句,为善去恶是格物。“就叫为善吧。”他大声宣布。
男子露出很困惑的表情:“那是什么意思?”
他努力想了想,说:“善就是善良,为善……就是要多做好事。”奶奶不是常说,好人有好报吗。做了好事,总是能得到报答的。
“很好听。”男子高兴地摸了摸他的头。
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他骄傲地仰起头:“为善,记得要多做好事呀。”
“好……”
那一天他和为善聊了很久。为善很漂亮,他喜欢看他。为善很温柔,他喜欢和他说话。他想,为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
接连几天他都去了芭蕉林,为善总是站在那棵芭蕉树下,微笑着等待着他的到来。一天他们聊得晚了,为善送他出林子。他和为善挥手告别,奶奶看见了,举着扫把从屋子里奔出来,对着为善劈头盖脸地打去:“走!走远点!别来害我孙子!”
他连忙拉住奶奶,为善冲他笑了笑,转身进了林子。
奶奶楸着他的耳朵把他提进家门,又是一通骂。他这才知道,原来为善是一只修行了几百年的妖精。
“芭蕉树最容易成精,本来是要种三年移一次地方的,这只成精了以后,大家都不敢再进芭蕉林了。”奶奶说。
“为善没有做坏事!”他不服气地嚷道。
“小兔崽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进芭蕉林,你就是不听,现在惹上这么个东西。”奶奶又捏了一把他的耳朵,“没做坏事?村头的王二叔记得吧?进了那片芭蕉林以后就一直没回家,被人找到的时候都死了好多天了。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你当为什么?被那妖精吸干了精气呗!”
“为善不会害人的。”他坚持。为善答应过要多做好事的。
“你这崽子!被迷了心窍了!”奶奶气得给了他一嘴巴。
他气坏了,转身跑出家门,不顾奶奶急切的呼唤。
他一口气跑进芭蕉林,为善果然还待在那里。
“为善,你没有害王二叔,对不对?”他喘着气大声问。
为善愣了愣,而后回答:“我没有。”
他放下心来,笑了:“我就知道,你是为善,你怎么会做坏事呢。”
……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不破的回忆,他抚了抚衣袖,起身开门。
“和尚,你们这儿有会治病的没?”徐闲舟站在门外问。
不破有些疑惑,回答道:“小伤小病,贫僧倒是能治。”
“别跟我拽文。”徐闲舟笑着捶了他一下,“昨天来的那群太太里,那个潘琼病了,似乎是被吓得不轻。”
“那还不赶紧下山找医生去。”既然被戳破了,他也索性不装了,不破不耐烦地挥手,“速度滚。”
“什么烂脾气。”徐闲舟小声嘀咕了一句,又说,“山上起了大雾,看不见路。”
不破惊讶地探出头往远处看,果然是雾蒙蒙的一片。
此时已是正午,这雾来得不寻常。
“既然你会,就去看看。”徐闲舟抓住他的手,不客气地往外拽。
不破被一路拖着进了西寮房,临近门前,他整了整衣服,推门而入。
房间里或站或坐着好些人,潘琼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蜷成一团,不停地小声念叨着什么。
虞圣雅让出位置,不破走近,试了试潘琼的体温,高得吓人。
“山路不好走,雾又太浓,没办法送她下山。”虞圣雅在一旁道。
“山脚下就有诊所,所以庙里没有准备药物。”不破将手放在潘琼的额头上,念了几句安神去病咒,潘琼渐渐安静了下来。
虞圣雅几次欲言又止,她看着似是睡去了的潘琼,咬了咬牙,说:“这几天的天气一直很好,忽然就起雾……”还这么大,几乎到了隔开几米就看不清的地步。
不破打断她:“佛门圣地,鬼怪不侵。”
虞圣雅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口,终于忍住。
其实即使她不说不破也知道,有什么东西上山来了。
并且那东西十分厉害,否则,凭郑晓琴这么一只小鬼,还不至于连杀两人。
起初他见了郑晓琴,以为不过是一只刚死不久的新鬼,构不成危险,也就任她去了。没想到她借助那东西的力量,居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而那东西十分狡猾,它知道只要不亲自动手,不破就找不到它。
不破十岁出家,到现在已有三十余年。教导他的师父虽不能说是法力无边,但也是个难得的得道高僧。不破在他座下学习,道行比同阶段的僧人高深很多。加上他天生慧根,聪颖不凡,到现在这个年纪,可以说是难逢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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