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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人类濒临死亡的情绪。
恐惧而绝望。
踏进一步,徐闲舟的视线里只剩了三种颜色——黑,白,红。
他知道那是这些亡魂死前所见到的最后的景象,黑白的世界,唯一的颜色是红,鲜血的颜色,他们自己的血。
杨叶开始听见一些声音,哀叫,呻吟,配合着那些“人”的表情,如此的生动,他感到害怕,却又是怜悯的,因为这些,曾经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不要触碰他们,不要和他们说话。”走在最前头的徐闲舟说,那样会破坏规则。
这些都只是死去人们的记忆,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
所谓的“鬼”,就是残存的记忆和念想,而当记忆变成了执着,念想变成了怨恨,那是一种可怕的力量。我们只能敬畏它,却更要远离它。
“我听到了。”杨叶从身后拉了拉徐闲舟,小声地说。
“什么?”
“水。有水声。”
“在哪里?”
“那儿。”
顺着杨叶指着的方向,众人来到了10、11号车厢的中间位置——厕所。
火车上的厕所和一般的公共厕所有一个明显的区别,只要有人在门里落锁,那么把手下方的小方块就会变成红色,告诉外面的人需要等待。此时,小方块显示的颜色是红色。
众人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一是因为他们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车厢里,却忽略了,厕所也是车厢的一部分。二是因为,从刚才开始,他们的眼睛能接受到的颜色只有三种,红色,是其中最显眼的。所以即使只是一小块,他们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
相互对看了一眼,杨叶和高聪开始大力地撞门。
咣!
门开了,那个妇女果然在里面。她歪在窗沿上,只剩下一半的窗玻璃扎在了她的左颈。
血流了一地,她已经奄奄一息了。但她的眼睛死死地睁着,眼珠超乎常人的大。
韩佳盈吞了吞口水,走了进去。她将卤蛋放到那妇女的口袋里,然后迅速躲回到门外——那妇女的死状太过恐怖,她好像一直在瞪着她!
徐闲舟难得地皱起眉头,忍着恶心刚想伸出手,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秦子觉从妇女的另一只口袋里掏出属于韩佳盈的钱,看也不看地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事情似乎圆满解决了,即使对着可怖异常的景象,众人也不免都松了一口气。
“别高兴得太早了。”高聪不敢往里面看,背对着众人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说的是不到4小时。”刘爱霞终于说了一句。
不好!
“快走!”徐闲舟喊道。
“不,别往回走!”杨叶慌忙叫住众人,“我听到车厢里有响动……”那些“人”怕是已经站起来了!
时间到了!
徐闲舟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内的情景,一咬牙,将倒在玻璃渣上的妇女推了开去:“从这里走!”
说着一把拉过韩佳盈推了出去。紧接着,刘爱霞、高聪、秦子觉都跳了下去。
秦子觉站在窗下,朝徐闲舟伸出了手,没时间了!
徐闲舟没有将手递过去,而是将杨叶推了出去——如果是他不幸被留下,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但如果留下的是杨叶,那么他必死无疑。
杨叶向徐闲舟投去感激的一眼,便被下面的人狠命地拉了出去。
就在他的身体快要离开窗户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中年女人的手,紧紧地扣在他的脚腕上,眼睛瞪得大大的,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顾不得那么多了!徐闲舟低咒了一声,拾起地上较大块的玻璃,狠狠地朝女人的手腕剜去。
女人似不痛不痒,依旧死死拉住杨叶,眼看着就要将他拉回火车上了……就在这时,杨叶突然徒手掰下一块玻璃。他捏着满是血迹的玻璃片,闭了闭眼,决然朝着自己的耳朵削去。
颤抖着将自己亲手割下的左耳塞到女人紧拉着他的手里,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他拉住徐闲舟,一同向下跌去……
作者有话要说:从昨天八点一直纠结到现在才出了这一章,虽然晚了,但是幸好赶在了大家起床前。
脑袋乱成一团,眼睛几乎要睁不开了。
我知道又写烂掉了,但是请温柔地提出,不然我会真的BLX了。。OTL。。
22
第二十二章 肩灯(上) 。。。
高聪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跟他说的话——
“夜行路,莫回头,莫回头……”
为什么不能回头?
那是因为,人的身上有三盏灯。
传说人的身上有三盏油灯,一盏在头顶上,另外两盏在肩膀上。母亲告诉他,那是活人身上的阳火,只要那三盏灯亮着,任何东西都伤害不了他。
那时他还小,喜欢在路灯下追逐自己的影子,一蹦一跳地跟着妈妈。有一次,他发现身前的地面上自己的影子不见了,于是惊呼起来:“我没有影子!”
母亲回首刮了他的脸颊一下,呵斥道:“不许说自己没有影子!那是灯光把你的影子藏到后面去了。”她将他抱起来,按在怀里,低声说,“你有影子的,你有的……”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只有鬼才是没有影子的。
他说:“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母亲紧紧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念叨:“夜行路,莫回头,莫回头……”
其实哪里有人叫他,他只不过是想随便找一个话题缓解母亲的紧张。
“小聪,你记着,走夜路的时候,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回头。”
因为如果回头的话,肩上的灯就会灭了。没有了灯,人就给鬼招了魂。
夜行路,莫回头,莫回头……
……
从那列恐怖的火车上逃出来之后,几人拔腿狂奔,待到回过神来,发现他们已经在黑夜里迷失了方向。
手表上显示着时间,现在是午夜2点15分。看来,在他们离开那列火车的时候,时间又跳回了他们上车时的那个点。
高聪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光黯淡,无边的黑暗中,一颗星星也没有。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看起来人迹罕至,周围静悄悄的,听不见夏日里常有的虫鸣声。高聪打了个寒颤——太安静了。
就像有什么潜伏在黑暗中,摒除了一切声音,只为欢迎他们的到来。
算上意外加入的刘爱霞,他们一行六个人,情况都不是很好。其中最严重的,是杨叶和徐闲舟。
当时杨叶从车窗中跌出来,顺带着拉出了徐闲舟,先不说杨叶的左耳已经没了,单是两人身上被玻璃划出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就很难处理了。杨叶还在昏迷中,是高聪一路将人抗了过来。徐闲舟伏在秦子觉的背上,伤痕累累,不得动弹。韩佳盈在慌乱中丢了鞋子,一双脚已经磨得血肉模糊,刘爱霞受到惊吓,精神很差,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一群人残的残,伤的伤,不得已,他们只得停下来休息。
然而一旦放松下来,情况更糟糕了。原先,他们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不觉得累也不觉得饿,现在这么一停,身体里的各个器官都叫嚣了起来——浑身的肌肉都在抖动,酸疼得让人几乎站不住脚。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想吐,却又吐不出来。经过超大量的运动,他们的体力已经透支,但是目前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他们提供力量。水,食物,衣物……所有东西都被落在了火车里。
其实他们也不得不停下来,因为除了体力难以支撑他们走下去以外,几个人都察觉到了一件事——他们在同一个地方打了好几个圈。
徐闲舟的背部受伤严重,正趴在秦子觉的膝盖上,乖乖地让对方检查伤口。
秦子觉拿着手机照明,吃力地看清徐闲舟身上深深浅浅的伤,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徐闲舟的肤色比起他来要白上许多,因此,一道道血痕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徐闲舟忽然想起许久都没有问过的问题:“喂,这次怎么解释?”
秦子觉站起来,将人扔给高聪,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