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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越扫了一眼满眼小心翼翼的柳帷,别过头,淡淡道:“不生亦不死。”
“植物人?”柳帷小心确认道。
岑越皱眉想了一回,不知何为植物人,但见柳帷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想询问,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说有了吱唧,我们便不愁吃喝是何道理?”
柳帷强笑道:“你想,它能在山林中给我摘果子饱腹啊,那时在你的神仙界里,就是他天天摘各式果子给我吃。”
岑越:“我们并不时时都在山林里赶路,遇到市集人家怎么办?”
柳帷:“可以让它卖艺,当初我就是从耍猴人手中买下它的。”
岑越:“哦,竟是这样。”
柳帷提了提精神,将其间经过讲了一遍,末了问岑越,“那根红玉柱体到底是什么,让吱唧那么雪白的大猿缩成一只土不啦唧的小猴子。”
岑越想了想道:“神隐针,此针为巫姬所有。”
柳帷那双夜明珠般的眼睛亮了,“巫姬是谁与瑶姬有什么关系与天君有什么关系怎么她的神隐针会在吱唧身上她跟吱唧有何仇怨?”
为了不让这双夜明珠黯淡下去,岑越耐着性子回道:“巫姬是雀灵长神,主管百鸟飞禽。与天君为从属关系,天君珍兽园的飞禽为巫姬豢养敬献。她的神隐针为何在吱唧身上,与它又有何仇怨,只有吱唧才能回你,至于瑶姬是谁我不知道,更不清楚她与瑶姬有何关系。”
话说完,看向柳帷,柳帷一脸要哭的模样。
岑越不明,问道:“怎么了?”
“岑越,这是你第一次跟我一下子说那么多话。”柳帷吸吸鼻子,满心的甜蜜溢了出来。
待把驾近了些,跨坐到岑越马背后,搂着岑越的腰,在他背后使劲地蹭了蹭,低笑了,和几声,声音里是满满的幸福与知足。
岑越不习惯柳帷这般热情的蹭偎,不自在道:“别把口水蹭我衣服上了。”
“蹭上去又怎样,反正你的衣裳都是我替你洗的。”
岑越不语。
柳帷又蹭了蹭,伸直脖子,在岑越腮边偷香了一个,才跨回自己的马上,拍拍吱唧的头道:“吱唧,我们出发,去匩源山。”
吱唧“吱吱”应声,他不明白,当初被岑越两次扔到神仙渡的人,怎么可以允许爬到身上去又蹭又亲。
两人一猿,南行数日,到达了渭州地界。在离渭州城还有八十里时,骤然秋雨瑟瑟而下,雨虽不大,却冷得很。
岑越抬头看了看天色,对嘴唇微微有些发白的柳帷道:“这雨要下到明天,反正现在晚了,找地方躲雨歇过这一晚再走吧。”
柳帷虽心急赶路,但此时也由不得要缓缓。
在路边的山坡上看到药王庙,便栓好马,进了去。
进到庙中才发现已有两批人在此躲雨了。
一批是两个粗壮的汉子,其中一个脸颊到耳后有一条大疤痕,身边放着一把刀。另外一个汉子肩上缠着白布,隐有血迹,看似受了不轻的伤。这二人靠在庙堂西角,身下垫着蒲团。看到柳、岑二人进来,疤痕脸把刀紧了紧,有神的虎眸中露出警惕的神色。
另一批是也是两个人,一个小厮,一个年轻的公子靠坐在庙堂东墙,墙边放着一把琴。年轻的公子相貌十分秀美,不过柳帷每日面对岑越这般倾国倾城的美色后,其他的美色便入不了眼,只略看了一眼,只觉得这样五官长得不错,便将心放到岑越身上去了。
柳帷见庙堂东、西两边都有人,便与岑越在靠着药王泥像的堂中央歇下来。先弯腰将岑越长衫下摆的雨水拧干了,再从包袱里找出干布巾,把岑越头发擦干。擦过头发后,又翻了一块细棉软布,让岑越面朝自己,取下他的面纱,细细地将岑越脸上的雨水擦去,把面擦干了后,才从包袱里拿出另外一块干的面纱,替他戴好,顺手把鬓角刚擦散下的头发拢到耳后,这才又拿起软布牵起岑越的手擦了一遍,这才作了罢,捡起岑越用过的布巾开始替自己收拾。
柳、岑二人不知,这一番动作,让庙中的两批人都看痴了眼。
疤痕脸看痴的是柳帷,这一连番爽利又细致的动作,再加上那讨喜微翘的嘴唇,让他觉得这个男人比娘们还体贴暖心。若自己每日也能让他这般侍侯,那真是快活甚过神仙了。
年轻公子看的则岑越,他自诩秀雅无俦,从小听到的赞美车载斗量不下,刚柳帷取下岑越面纱,他看到被柳帷背影半遮住岑越的面容时,立时惊为天人,世人竟有这等绝色的男子,立时看痴了眼,回不过神来。
吱唧抖干了身上的雨水跳进庙中,柳帷一把抓住它,嘴里说道:“你也擦擦。”
吱唧百般不情愿地任柳帷把自己身上的白毛乱揉一通,一擦揉完,两下点跳,便跳到了药王泥像头顶。
“下来,不要对药王大不敬。”柳帷对吱唧道。
“吱吱。”吱唧不理。
柳帷从包袱里翻出一个香蕉,吱唧立即跳了下来。
“吃点东西吧。”柳帷拿出干粮递给岑越。
岑越摇头。
柳帷白了岑越一眼,道:“等下饿了,可不许摆脸色给我看。”
岑越看着柳帷手中的馒头皱眉。
“不许挑食。”柳帷将馒头硬塞进岑越手中,命令道:“吃!”
岑越不情愿地掰了一小块放进嘴中,柳帷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也翻出一个馒头,慢慢吞咽。
吃过馒头,又喝了些水,柳帷把吱唧拉伏下来,靠上供台边,自己与岑越则背靠着吱唧席地而坐。
“明天入了渭州城,不作停留,用过饭就上路。这样的话,两天就可以到森罗,三天能到安阳府,再有十天便能到匩源山了,两天、三天、十天,一共十五天,你还要再忍两次镜伤。”柳帷说到镜伤,不觉放低了声音,饱含疼惜。
岑越眼神闪了闪,在他的记忆里,好像没有人这般温柔疼惜过他,或许在未成仙前,父母有过,但此刻柳帷的举动与声音却是如此地鲜明,鲜明到了血液和骨髓里。
夜渐深,二人相依着睡去。
年轻公子偷看二人,脸颈相贴,手腰相缠,有一股说不出的暧昧风流,绮丽缠绵,顿时红了脸。
三天后到了安阳府,正逢中秋佳节。
傍晚时分一入城府,更见城中四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柳、岑二人先用过饭,又在客栈稍作了休息,柳帷便兴致勃勃地位着岑越上街了。
临走客栈前,客栈小二告诉柳帷,晚上最热闹当属安阳河的灯榭台上的串花灯,那里挂出来的花灯都是安阳府工艺性最高的花灯,还请了安阳府有名的鸿儒亲笔写了灯谜。届时在灯榭台上不仅会选出一年一度的花灯王,还能听到竹琴公子萧篱的《九落皇天》。
柳帷:“竹琴公子萧篱?”
客栈小二:“竹琴公子是我们萧员外的小儿子,琴技十分了得,他奏的《九落皇天》是失传了九百多年夏国的曲子,据说这曲子还是夏国的皇子作的曲,去年灯会上我远远地听过一次,真是好听的紧啦。这萧公子不仅琴技了得,还生得十分漂亮,再加上他安然修直的性格,就得了竹琴公子这一雅号。”
柳帷悄声问上岑越,“这《九落皇天》该不是你作的吧?”
岑越蹙眉,他想不起来了。
柳帷怕他伤神,牵起他的手摇道:“算了,我们就去听听看就知道了。”
第33章 第 33 章
二人不急不缓,顺着人流到了安阳河,见到水榭台上花灯结得富丽堂皇,台下人头簇簇。
柳帷虽有心也上前挤看热闹,但顾虑岑越,收了脚步道:“我们就在这儿听,隔着水,竟境说不定更妙了。”
岑越看了他一眼道:“琴者,大雅也,以虚静推于天地,通于万物,此之谓天乐。松沉旷远,雪躁静心,含至德之和平,以养君子之中和。如此轰闹纷杂之地何能号雅,又何能修中和之德。”
柳帷想起岑越在神仙界里唯一的消遣就是弹琴,对琴道自有一道看法,反正他也不甚清楚,当下受教般点头应是。
“你若喜欢听,来日我奏与你听。”岑越突然道。
“喜欢,当然喜欢!”柳帷立即应声回道,这是岑越第一次谈起二人来日的光景,怎能不让柳帷激动。
偷看了一眼岑越的神色,又道:“最好是弹个《凤求凰》之类的。”
“《凤求凰》。”岑越默念了一句。
二人在江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