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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战中,以血淋淋的真相所证明,容不得任何人以侥幸的心理逃避。
烈熠所说皆为事实,于是滟昊汵也以事实来作答,“离开汐蓝,羽檄军就失去了先天的优势。”
果真如此么?至此烈熠已能证实长久以来的猜想,滟昊汵的话乍听之下简单,其后还有无数旁支横出的意义。“之前刻意节节败退,除了蚕食牧野军的兵力以外,更深层的目的是为了将牧野军引来汐蓝。天时地利都占尽的汐蓝,最终得胜的把握将更大。”
说是深刻,也算不上如何隐秘的目的。大概也只有那些为了表面胜利而沾沾自喜的凡夫俗子才会被蒙在鼓里,至于烈熠,滟昊汵相信他是冷醒的,也是警觉的。
“尽快结束这场天下之争,不正是你所希望的结果?”既然战争,就免不了流血。最快结束一切的办法,就是单方面力量的压制,令其敌人没有还手余地。“我原本以为,你同我一样希望在汐蓝了结一切。”
有些无奈的叹息,滟昊汵盯着对方的眼眸,缓缓的补充一句,“熠,有时候的你,真的很矛盾。”
烈熠默认了这个评断。
在天底下,找不出比他更加矛盾的人了罢?悲天悯人,偏又满手血腥;不忍伤及无辜,却又一次接着一次的掀起战争;明明总算到了该有所定论的一颗,他还在害怕那个结果,不忍让一切结束。
明明爱着眼前这个男人,还是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远离。
“我之前的想法,许是过于天真了。”烈熠眼中盛着苦笑,并非浮泛的浅显一层,而是从胸臆深处涌上来的苦涩,让这表情看上去分外使人心疼。“直到那一日见到汐蓝水军杀戮的样子之后,我才明白汐族如何渴望鲜血,渴望宿敌的鲜血。”
那般娇美的汐族,在波光粼粼的映衬之下才真正显示出他们的美丽。然而当面对数百年的宿敌之时,他们是那样毫不留情,根本不在乎弄脏自己的双手。鲜血染红的,不仅是他们的面孔,他们的长发,还有他们身后的河水。
如饥似渴饱饮敌人鲜血的同时,带来的是无上的满足。
仇恨,究竟具有多大的力量?烈熠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清这个问题的答案。汐蓝与焰赤之间究竟因何水火不容,怕是没有谁还能追寻到久远之前的答案。从历史的尘埃之中,没有留下真相,留下的只是两族难以弥合的伤痕。
那一日的杀戮,执刀的一方是汐蓝。若是换上一个场合,烈熠悲哀的发现,焰族也会同样嗜杀,将杀戮仇敌当做最大的快慰。
“昊汵,说不定你才是对的。如今流淌的鲜血,还远远不够。所以,正式开战罢,酣畅淋漓的打一场,也许就能得到一个令我们两族都满意的定论。”
第十一卷
第十三章——征讨檄文
是夜
北冥城沉浸在一片万籁俱寂之中。
或许世间大多数的宫殿都是如此,掩藏在无限繁华背后的勾心斗角,但至少表明上是歌舞升平的,绝不会有这等空无人声的寂静的夜。原本北冥城就不是一座热闹的宫殿,滟湄漪也好,滟昊泠也罢,都从未想过要给北冥城的冷清加一抹欢愉。就连在表明上做做样子,都觉得没有必要。
主子的不在意,自然就会纵容侍奉之人的懈怠。例如今夜,挑灯的宫人不知跑到何处躲懒去了,夜色已是如此深沉,也没有一盏宫灯被点起。好巧不巧又是一个朔月的夜晚,比美人的柳眉还要细薄的月牙儿,怎么也不可能将世间的一切照的通透,只是影影绰绰勾勒出房屋楼宇的轮廓。
蓦地,一条人影闪现出来,猫儿一般的敏捷,居然分辨不清最初是从那座殿宇后面跑出来的。他的动作轻巧而迅速,像是对心中目的无比了然一般,瞬息的停留都没有,径自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喂。”不分时机,也不分场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人,普天之下也只能找出一个九歌。“他跑进你的书房了。”
“终于来了。”滟昊泠的眼眸深不见底,尤其是在这样的夜里,能够看见的,也唯有那一抹利刃般的光芒。“看他的动作,也不知将这个计划演练了多少次。”潜入御书房的人影,显然对这条路径熟悉至极。哪怕光线再暗上几分,他也一样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到达目的地。
九歌极不文雅的张大嘴巴打了个呵欠,“筹划了那么久,总算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想想,当个凡人还真是不容易。”朝御书房的方向投入一瞥,三分的可怜之意,更多的目光还是泄露了九歌此刻的无聊心情。
他也是在这宫里憋的 太难受了,猜到滟昊泠在今夜会有所行动,为了打发无聊才前来凑热闹。结果,热闹看了不假,他却觉得更加乏味。身为神兽,九歌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人世间的算计。在他看来,不过是将简单的事物变得复杂,你来我往,最终一刻甚至迷失了原本的初衷。
得不偿失。
“他当然会得到想要的东西,为了让他的偷到更加顺利,我还曾特意让他看见暗格的机关该如何开启。”寥寥几句当是解说了这场算计,虽然真正做起来的时候并不见得如何容易。关键就在轻重的拿捏之上,防备与信任,展示与隐藏,虚虚实实之间,都是为了证明那些东西,确实具有偷盗的价值。
不过这人也足够谨慎了,一直等到今夜才动手。来了就好,也不枉费他将这个局布了如此之久。
“傻子。”九歌评价道,呵欠连天。这一次,眼角都沁出湿润,显然是困到了极点。等了大半夜,看到只是一个傻子的自投罗网。他此刻应该正在为自己行动的成功而沾沾自喜,殊不知,他的一切行动,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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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一面,便是连道声“珍重”的空闲都没有。回到军营的烈熠,时隔数日,犹自难以摆脱那一层失魂落魄。相聚的时光过于短暂,令烈熠都来不及将其中的前因后果想个透彻明白。
心头犹有余悸,要不是亲眼确认,怎么也想不到滟昊泠聪明一世,竟也有如此犯傻的一日。比起成阳只带少数兵马拦截在牧野军之前,他这一次的作为更加疯狂。一人一骑,就妄图闯入牧野军的大营。他难道就没有想到,在西岩山布下桃花瘴之后,历经生死大劫的焰族士兵,早已对他恨之入骨。
还是说,滟昊泠早已想到,只是单纯的不在乎而已?
这件事之中存有太多的矛盾之处,无论烈熠从哪个角度深入思考,最后都免不了走入一条死胡同之中。更加令他在意的,是那一张特意留给他的纸条。
——如你所愿。
难道这就是滟昊泠所下的据顶?他是不是彻底误解了他真正所想要的东西?
“皇上。”赫连远遥这一生称谓倒是恪守君臣之礼,可惜他的行动之中并没有多少本分的意思在内。未经通传就闯入烈熠的帅帐,大步向前。
烈熠眉心微微一拢,谈不上动怒,但难免还是有几分不快。早已吩咐过士兵,若是没有宣召,他谁也不会见。哪知赫连远遥还是这么闯了进来。能够听见外间士兵懊丧的声音,想来是因为拦不住赫连将军,而又不知该如何向皇上交差。
倒也不是烈熠存心扔下公务不管不顾,实在是因为如今需要他亲力亲为的事,少之又少。如今的情势说白了,汐蓝有所行动,他们就选在迎战。假如汐蓝一直都这般闭门不出,那他们也只能等下去,一天接着一天的虚度光阴。
少却俗务缠身,烈熠就禁不住将满腔心思都放在滟昊泠身上,铁了心一般,势必要揣摩出他的用意。只身涉险,如此冲动与愚蠢的行为,烈熠怎么想怎么与滟昊泠的信条不符。或许是早已习惯了他的城府,每一件看似简单的事情背后,他都为了达成无数的目的。
是否,这一次也是同样?
短短几步之间,赫连远遥已经到了烈熠身前。许是他来的太快,烈熠措手不及之下也来不及将所有的神色遮掩起来,不是见惯的平和从容,嵌在眉宇之间的,分明有几分散乱的情绪。
将心剖成两半的滋味,大抵如是。赫连远遥一边为着烈熠所表现出来的真实而心疼,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烈熠才像是一个平凡的男人。慌乱茫然的情绪,不应该令人羞愧,既然是凡人,就免不了各种负面的情绪。
但是同时,赫连远遥也为之妒恨。看上一眼,就能明白烈熠为了谁,才会有如此反常的表情。人说“看透放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