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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不用过于为所言所行负责任。
“知道,也是不知道。”看似矛盾的答案,恰恰也是真话。“景阳之战并不算真正结束,保住柔蓝不受侵犯,下一步就该是报复的时刻了。”
从来都是汐蓝欺压别国,如今这般被敌军侵入属国,滟昊泠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景阳趁着汐蓝粮食紧缺之时来犯,确实聪明。目前尚不知这样重要的情报是如何泄露出去的,不过景阳十分懂得利用时机。
然而,他们算错了一点,就是滟昊泠的性格。他不会在意粮草的限制,只会狠狠报复一切应该报复的敌人。
真不知道,景阳所有深思熟虑的举动,最终得到的结果就是……引狼入室?
烈熠用了“报复”这样的词汇,这下就算不猜,燕归愁也能肯定他定然是不赞同的。“公子反对向景阳出兵?”
“反对?不,我并不反对。”烈熠收敛了下意识的抵触情绪。“这是统一景阳的大好时机,不容错过。七界的战乱到了今日已是无法改变,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然后让一切尽快结束。”
如今的汐蓝,粮食紧缺的状况并没有得到根本改善。但是同样的,景阳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错误的发动侵犯柔蓝的战争,最终以失败告终,从俘虏的数目来计算,景阳国内如今一定兵力空虚。
此消彼长之下,景阳的不幸,就是汐蓝最大的幸运。战机稍纵即逝,也会在最意料不到的时刻到来。时间的变化或许从来就是玄妙至此,一线之差,已是天渊之别。
燕归愁像是第一次看明白烈熠,又像是依然不甚明白。这样一个冷静而睿智的人,到底是什么令他犹豫至此?“公子,既然不反对出兵,还有什么值得你如此担心?”
这算是在……明知故问?“我不知道那一日昊泠与你商讨出怎样的战术,今日既然把话说到这里,我也就奉劝一句——无论景阳曾经怎样对不起你,那毕竟是生你养你的土地,景阳的人民也是你的同族。希望你未来行事之际,更多能够想起此事,顾惜一二。”
第十七章 知人善用
他已经知道他是谁。
他已经看穿他的过往。
他已经洞悉他全部的秘密。
一连数个念头闪过燕归愁的脑海,同时萌生的还有无数应对之策。其中,甚至包括了与对方动手。
烈熠不是敌人,为了实现自身的野望,他甚至是必不可少之人,否则当日燕归愁也不会义无反顾的投靠在他麾下,当日下跪所效忠的对象自然是滟昊泠,但是也包括烈熠在内。燕归愁这样的想法依然是无可厚非,一旦隐藏最深的秘密被别人破悉之后,任何人都免不了立刻兴起这样的念头——若是对方不存在了,秘密自然也得意保守。
然而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即逝,燕归愁看人极准,也有自知之明,就算他出其不意偷袭对方,也不会有丝毫胜算。想来当今世上,真正与烈熠不相上下,能够与之对决的……也唯有一人而已。
“公子——”燕归愁只呼唤了一声,就不知如何往下继续。面对烈熠之时,总忍不住想要忏悔些什么,平日或许不觉,烈熠自己也许也没有意识到,但是当与他沉默相对时,总是免不了为了那一抹悲悯之色而震颤。
那一声异常简单的称呼停在耳中,却能体会出燕归愁的无奈与恳求。烈熠摆摆手,他无意让对方左右为难。“言尽于此,你是个聪明人,该做些什么,如何去做,你心中定然早已有了主意。”
燕归愁苦笑,“公子可曾听说过一句话,身不由己。”说此番话时,燕归愁正死死盯着远方的宫殿,他的不由己来自于谁人何事,也就不言而喻了。
身不由己的真意,世上只怕没有一个人能比烈熠更加清楚。然而他依旧不动声色,甚至有些面无表情。“每个人能做到的事都十分有限,只要燕无帅在自己力所能及之处对无辜民众顾惜一二,我已是感激不尽。”
“至于其他事,我会尽力而为。”说是尽力,也真的只能如此,要劝滟昊泠放弃那个所谓的计划,烈熠连十分之一的把握都没有。
“有一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不知公子能否解惑?”短暂的沉默,其中却夹杂了燕归愁无数挣扎。之后,燕归愁还是按捺不住提出心中的疑惑。得到烈熠一个眼神示意,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盘亘在心中无数日子的不解。
“公子是否从来没有野心?”
烈熠眉心一蹙,显然是没有想到燕归愁会有如此一问。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机下,问的如此直接。
“或许我该这么问——”燕归愁也清楚,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自己的言行一定会变得十分无礼。但是到了这个地步,他再想收回已出口的话显然是不可能的了,索性咬牙继续。“公子难道就不想得到这个天下?”
乱世英豪,谁也说不清是乱世造就了英豪,还是英豪推动了乱世。当不尽的战火纷飞,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之际,对于各路英豪来说恰恰只是生逢其时。有什么比乱世的舞台更能崭露头角,又有什么比乱世的浑浊更能攫取庞大的利益。
逐鹿七界,天下之争。
面对着如画江山,谁不是豪情万丈?即使这份豪情,伴随着数不胜数的野心勃勃。
在燕归愁所知有能力一争天下的人物之中,力量最强悍也是最有可能的无疑是滟昊泠与烈熠两人。说起来,燕归愁在骨子里也是个相当自负的人,当然认为自己在这场旷世征战之中也有不可或缺的一席之地,然而一旦与那两人相较,也只能甘拜下风。
正是由于这种认知,燕归愁才一直无法置信,绝世如烈熠者,难道真的没有丝毫野心?
“野心?我当然也有。”乍听上去像是承认了什么,细细一品味则发现烈熠这话什么也没有说。面对的是燕归愁,且他的态度是如此不加掩饰的直率,或许烈熠本人也想直言不讳,奈何自己对此也是无比茫然。
“恕我直言,公子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无欲无求。”旁的燕归愁或许不敢肯定,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太多的事实已经彻底证明,对于天下霸权,烈熠可谓是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他对于滟昊泠的拥护,是完全发自真心的。
烈熠静静望了对方许久,旁人对他的认知原来竟是如此,倒有些冷眼旁观世间的神族了——不,即使是九天之上的神族,也不该是真正的无欲无求。若是真正什么也不在意,应该连冷眼旁观都彻底省却。
“如果说心怀野心就必须来参与天下之争,或许我真的没有。”即便对天下没有丝毫兴趣,却也能够理解旁人的愿望。江山多娇,谁能压抑心中欲望?眼前的燕归愁,无疑也是其中一人。烈熠直视他,决意坦诚。“不过比起万里河山,我有更加深切的野心。”
燕归愁没有进一步追问是怎样的深切野心,对方的坦诚,不代表他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刺探他人的秘密。每个人心中都有无法割舍的部分,融入了骨血,已经能够确定烈熠的心愿与世俗的野心不同,他又何必再继续不停追问?
长叹一声,燕归愁感慨颇深,“天下当属有能者居之,在这些人之中,又有谁能真的不想揽尽大好河山?能做到的,只有公子你罢,至少我就完全做不到。”
“做不到也并非全然不好。”烈熠正色道。野心一物,虽然是铸造乱世的罪魁祸首,然而要结束乱世,也需要同等程度的东西。世间万物皆有两面,野心也是如此,好与不好,实在难以一言蔽之。
尽管没有明言,烈熠所说的这几个字还是包含了不少为野心开脱的意思。他何以会如此燕归愁倒是明白,反正不是为了他。并非全然不好,意思便是说有好有坏,最终结果究竟朝着哪一个方向发展,都只在一念之间。
真正探究起来,这样的问题肯定是玄之又玄,燕归愁自认是个俗人,以烈熠的睿智都无法参透的问题,他自然更是望尘莫及。与其为此苦恼,倒不如解决与切身相关的问题。“好与不好确实难以定论,不过我能肯定的是,野心已经给我带来了莫大的麻烦。”
麻烦并非燕归愁夸大其词,而烈熠既然已经识破他的身份,也是相信这一点的。没有必要就这一点继续讨论,所以燕归愁只是停顿片刻,就继续往下说。“老大偏偏在这个时候让我当什么元帅,已经是很明显的警告了。”
烈熠无法否认,至少在此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