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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阻止,同时又不得不亦步亦趋的相伴左右。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奈,哪里还有昔日里我行我素的自在。
推门望去,天气一片晴好。之前的暴雨可说是下的极大,已然将整个渝怀都冲刷了一遍,就连铺设在庭院中地板,都是一层不染。倘若只是看到眼前,谁又能想到之前暴雨带来的危害?
地上的积水已经退干,证明这几日天气都还算不错。
总算,天晴了。
第二十三章 不如归去
烈熠打算去的地方不少,滟昊泠自然会陪着,之前短暂分离却让他几乎连命也不要,这个结果已经令滟昊泠十足后悔,自然是怎么都不会再离开半步。
至于另外的两位随行者就有些出乎意料了,一个是九歌,而另一个却是当日救下的女童。
撞上了出门的滟昊泠两人,那女童死活要跟着,撒娇耍泼,各种伎俩用了个遍。滟昊泠虽不会为这些所动,然而却有别的理由,也就默许了。决堤那一日这女童所说的话,依然还是让滟昊泠耿耿于怀,隐隐觉得还是早日弄清比较好。
于是最倒霉的差事便落到了九歌的身上,也不知怎么搞的,他竟成了这女童的临时保姆。当时状况危急万分,滟昊泠便随手将女童交到了他的手上,而九歌,也就那么随便一接。谁料,这么一随手,接过的却是甩也甩不掉的烫手山芋。
滟昊泠自然是要守在烈熠窗前无暇他顾的,九歌总不能将这女童扔出去任其自生自灭,好歹也是条性命。没接手倒也就罢了,如今接手了耶只能看顾到最后。无法可想,只好带着她出去寻找家人。哪知找了一圈,不仅没有见到这女童的亲人,甚至连一个见过或者认识的也没有。这下好了,扔不掉,摆不脱,而那女童则像是赖上他了一般。
如今,滟昊泠不过是随便一点头就默许了她的跟随,苦的是九歌。他本人已经是十足不爱走路了,没想到有遭一日遇了个更不爱走路的主儿,那女童胳膊一圈,挂在他的脖子上,如同一只猴子般,死活不肯下来。
相识算不得很深,不过烈熠还是能够肯定九歌是个很在意仪容的人——即使他的审美观略微与常人不同,然而此时,那女童的一双脚毫不客气的在他胸前一蹬,留下异常清晰的鞋印。看着他如此模样,烈熠禁不住莞尔一笑。
“她似乎很喜欢你。”
喜欢?九歌真真有苦说不出,这几日与这女童接触的最多的就是他,只有他明白这根本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丫头。“谁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还是早点扔了轻松。”
很明显被九歌的形容刺激到了,女童眉毛一竖,杏眼瞪的溜圆。“谁说我是野丫头?我有名有姓!”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丫头眉目都长得相当不错,是个美人胚子,而且还有一股在女孩子身上很难见到的英气。
九歌挑了挑眉,风唳般悦耳的声线故意拿捏出怪异的腔调,“有名有姓,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几日相处,那女童毫不客气的用“喂、喂、喂”称呼,九歌的性子自然也是毫不客气的叫回去。
女童面色略有得意,“听好了,我叫如归。”
“噗,哈哈哈!”九歌完全不顾形象,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只是那已经紊乱的呼吸在一时半会儿怎么也稳定不了。
指着女童的鼻子,九歌将毒舌的本事发挥到最高峰。“如归,如归?好似乌龟,怎么有人叫这个名字?以后叫你小乌龟算了。”
女童——如归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曲解她的名字,一张小脸变得比锅底还要黑上三分。“胡说什么,你这个男女不分的人妖!”
“呃——”哈,人妖?一口气差点没能喘上来,九歌俊俏的容颜瞬间扭曲。
继九歌之后笑的张狂的是滟昊泠,就连烈熠也难得笑出了声音。他们这回事真的相信,九歌和这个名叫如归的小丫头,的确水火不容。九歌嘴毒他们都晓得,不过世上竟有人有本事三言两语将九歌堵个哑口无言,这倒是第一次见识。
如归定然不是一般的丫头,就是定性还差了点,如果能够无视九歌的挑衅,那就更加厉害了。
也不再看九歌一眼,如归继续赖在他怀中,完全将之当成了代步的工具。转过小小的面颊,轮流在滟昊泠与烈熠脸上扫过,蓦然说了一句有些莫名,却也是合情合理的话,“如归,不如归去。记住了,这才是我的名字。”
带点她这个年纪应有的天真,似乎还在为方才九歌的胡乱解释二耿耿于怀,非要马上说明,证实自己有个好名字。同时,隐约觉得又有几缕与年纪不符的深沉,特别是那三个字“记住了”,甚至有一些命令的意味。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并不能真正明白为何上位者的威压,不过本能的害怕应该还是有的,可是如归就这么,并无任何惧怕,平平静静的命令了当世两位权势滔天的掌权者。
冥冥之中觉察到诡秘的气息,只是任烈熠打量,也无法从如归的小脸上看出端倪。几许天真,相当漂亮的一个女娃,这般去怀疑她,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比起烈熠,滟昊泠类似的感觉自然要深刻许多。从如归身上表现出异样,在他所见,这已经是第二回。如归,这两个字在心中引起的预感,极为不祥。
“我们出发罢。”烈熠出声招呼,不管怎样,也总不能因为无端的揣摩在这里站到天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滟昊泠亦举步跟上。
即使觉察出不详,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这便是存在于滟昊泠身上的矛盾,一方面完美的演绎中预言中那个灭世之子的角色,一方面反倒是什么都不相信。
若说天下间谁最蔑视命运,没有旁人,正是他滟昊泠。
烈熠打算去的第一处,当然是决堤后的堤坝。这也是他最为关心的地方,即使在昏睡之中依然念念不忘。
没有了暴雨助长威力,加之连续几日晴天,洪水的势头终于缓和下来。顺着河道流淌,水流看上去也不如数日前浑浊。按此下去,假以时日引导,这场百年不遇的洪水大灾,应该就算是过去了。
两岸景象全是一片疮痍,破坏便是如此,即使有遭一日会终结,甚至会被世人所遗忘,然而已然毁灭的部分,却是怎么也回不来了。
其实,若能放宽心,烈熠着实不必再耿耿于怀。仅仅只说一件功劳,已经足够他自豪——自从他赶到渝怀之后,便再没有一名平民死于灾害。
而那些已然救不回来的,也只能说是天意。天意如此,换了谁也只能无可奈何,徒留感慨。他烈熠也只是一个人,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总不能妄想背负起天下苍生。
顺着河道看去,趁着眼下河流缓和的机会,军队已经开始着手巩固河道。这里怎么说也是自己生活的家园,不少身体强健的当地百姓,也赶来帮忙。如此下去,即使还有雨水,只要未到暴雨的程度,应该也足以撑过去了。
除了正在忙碌着固堤的人们以外,堤坝上还有不少人,远远看去,似乎都是些老弱妇孺。他们的行为更怪,纷纷跪在地上,不断向着河流磕头祈祷。
烈熠心中起疑,率先举步。“过去看看。”
到了近处,还来不及探问什么,烈熠一行人已经被人群围在正中,进退不得。那些先前不知在叩拜什么的百姓们,都转了方向,纷纷朝着他们跪下磕头。
按理来说,烈熠也应该相当习惯类似的场面,即使未曾正式继承皇位,但是焰赤的大多政务,都已经由他负责。而他的父皇烈炽平日里多半都在南耆宫的寝殿中休养,接见朝臣的任务也向来由他承担。
然而眼下这数百人这么一跪,却有些莫名,也有些怪异。烈熠想不出有什么令众人跪拜的理由。
“你那日奋不顾身救人的举动已经传遍渝怀,他们自然感激你。”滟昊泠凑近他的耳边,解释了一句。若是换了别人,定然会为烈熠的举动感到自豪,然而滟昊泠不会,那腔调怎么听怎么怪异。
烈熠心中明白,他不会轻易放过那日的事。数次经历下来,也算是习惯这一点了,淡淡反问,“是么?”
似乎是为了印证烈熠的揣测,那些正在跪拜的百姓,一边频频叩头,嘴上一边念着“天神在上,请恕我等无知之罪”之类的话。再仔细看看,便发现每个人的面容上浮现的,皆是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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