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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衣漾起一个淡笑道:
“盛衣何德何能,可得天帝垂青。”
想象过他的淡然,却没想到他的疏离,而且还是这般的不着痕迹。
男人静静的看着他,好看的眉微微皱起。
“果然传闻不假。天帝智勇双全,帝后温婉动人。天造地设真的是十分般配的一对。”
羲和闻言一笑,眼睛眯起来,双手搂着身边人的胳膊道:
“呵呵,盛衣公子过奖了。盛衣公子才是经尘绝世。怕是见过的人都会过目不忘了。”
“可惜这天下,却没有我想要的人。”
盛衣道。无视对面男人一闪而动的眼神。
……
“你喜欢他?”
人走了。寒莲从树后的阴影露出来沉着脸问道。
“哦?何以见得?”
盛衣失笑。眼前这个人的问题,总是让他难以回答。
“就凭你见到他之后,握紧着手再为松开过。”
拉起盛衣的手,手心鲜红的痕迹再也瞒不过自己。指甲陷入肌肤,烙印成记号,似乎不仅仅在手心,也若有若无的留在心里。
“物是人非,皆是枉然罢了。”
盛衣轻轻抽手,抬眼看向天际。
……
盛衣说:
“我想去看看人界。”
那日他将竹篮中的蓝舌草放在桌上突然说。
“什么?”
寒莲一愣,猛地抬起头看他。
“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愿去愿留,随你喜欢吧。”
“怎么决定的这么突然?”
盛衣表情很淡,很久之后才道:
“我的时日不多了。只是想随处走走。”
“不多了?什么时日不多?什么意思?”
盛衣深深吸了口气,眼眸中光芒动荡。
“寒莲,你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
盛衣走了。
在一个安静的清晨。
寒莲跑去梧桐树下,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那灵动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我的心。不是我不知道,只是你偏偏视而不见罢了。
……
盛衣隐了气息,在人群中穿行。
部族的生活似乎格外热闹。他们生起火,一时间炊烟袅袅。人们忙着狩猎,忙着烹煮,不时有孩童啼哭。他们群聚而活。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女人编制草绳席简。
初生的人界,似乎什么都只是刚刚成型。他们脆弱却顽强,神奇却平凡。
一连数年,盛衣隐匿其中,见证者他们渐渐变得强大,不断地分裂融合,不断地战乱平和。紧紧靠着一己之力努力生活。
帝俊。也只有你,才能将这九州天下治理的更好。
……
再次回到那里,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
山洞里的石桌积了厚厚的灰尘。地上的草堆凌乱异常,看来寒莲早已离开。
盛衣挥了挥手,将这里重新收拾一心。从袖口掏出一只小小的麻雀。回来的路上看着它坠落在树下,身子轻颤,翅膀凌乱应该是受了伤。那片丛林到了晚上常常有野兽出没,落在那里早晚会成为猛兽飞禽的口中食。盛衣将它捧在手里带回来。
“你就在这里养伤吧。若是能懂我的话,就好好修炼,早日修炼有成。”
金黄色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盛衣一笑道:
“羽毛的颜色很漂亮。澜裳。这么叫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回'M'
周围一片火光。像是生命回溯的最初始。
空气变得炙热无比,视线的尽头一片赤红火海,周身犹如万针齐刺一般的疼,让他几乎透不过气。
——好痛苦。真的好痛苦。谁来救救我。
心神瞬间恢复,他猛地睁开眼睛。夜色漫无边际,弯月静静挂在这天幕之中,皎洁光芒在黑暗之中招摇过市。
是梦。
盛衣舒了口气。只是手臂上轻微的刺痛仍旧隐隐作祟。
是梦。非梦。
他睁着眼看着夜空出神。
最近频繁的梦见火海。他曾一度怀疑是鬼魅作祟,但是一连数日,他发现并非如此。盛衣意识到,这也许是一个预言。
不是也许,而是一定。多年之后他回想到这个梦的时候,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始终不会忘。因为经历,早已揉进他的身体里,与日俱增,历久弥新。
……
……
这一年,帝后诞下十子。
十日当空。阳光比往昔强烈,纷纷淹没在逆光里,于是一切都成为了隐约虚幻的剪影。盛衣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眼睛上投下暗影,遮挡住侧目的阳光。真不知是福是祸。
其实不久之后,福祸便已揭示了分晓。羲和是太阳之神,所以她和帝俊的孩子,自然也揉进了她的血脉。十日并出,下界开始变得越来越炎热。河水渐渐干涸,裸露出龟裂的土地,云朵遮不住阳光,自此再也没有下雨。植物枯萎,飞禽走兽变得虚弱甚至死亡。森林和茅草房屋燃起熊熊大火,很多人陆续死去。
盛衣站在高处俯视这一切,眼睛之中却仅仅沉淀的宁静,丝毫没有动容。他在等。等那个可以解救苍生的人。
只是他并不清楚这种等待和观望是为了什么。
——我送你去玉京山修行。
这句话盛衣念念不忘。
他问过自己,到底是,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他,还是能阻止他的人不是自己。
这一刻,这种境地,也许可以让他看清。
帝俊,你会为了这天下杀掉你的孩子,还是任由这天下焚烧殆尽?
盛衣闭着眼睛甩了甩头。随即轻笑一声。
这种试探有用么?值得么?
自欺欺人罢了。
他将山洞里的麻雀带出来,放在祭坛旁边,在这里他早已布下了法术,用以抵挡暴日当空的难耐。
手中柔软的小家伙叽叽喳喳的晃动小脑袋,自打睁开眼睛,似乎就只是呆在山洞的草垛上,干燥舒适。眼下突然冲进眼中的刺目阳光和枯萎的矮草,却似乎令它有些害怕。它躲在盛衣的掌心里涩然发抖,不愿意扑扇开翅膀飞离。盛衣叹了口气,变出小巧的草窝,将它放进去。
突然间,他想到了淮尘和霄刑。前段时间,他去过一次赤霄宫,却听说早在盛衣离开之后,他们两个便在某一天的黄昏消失不见了。早晨和往常一样出去玩耍,可傍晚却没有回来。他们找遍了赤霄宫都没有看到两只鸟儿的影子。
如今九州受难,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哪里,是死是活。
各安天命。各安天命吧。
老君当年的话萦绕耳边。然而顺从的结果却是不甘。种种不甘。但是又能怎么样么?
盛衣眯起眼睛,看着泛着白光的天空,一瞬间刺得眼眶酸痛。
……
“这么多年,收留生灵的习惯还是没改。”
“这么多年,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你。”
是啊,这么多年,自从他带着羲和来到他面前,盛衣就已然认定这是一种终结。直到天荒地老沧海桑田此生不复相见。但是每一次,都在他几乎释怀淡忘的时候,那人就会再一次出现在身后,声音轻柔,唤醒封尘数年的记忆以及从未流逝的感情。
“盛衣,你在生我的气么?”
“岂敢。”
盛衣转过身,淡淡的看着他道。
那人抿着嘴,眉头深深的皱起来。他很少皱眉,每当看到他皱起眉头,盛衣总会有一种冲动,便是上前抬手抚平他眉间的“川”字。
“盛衣……”
“天帝此番下界是想看看生灵涂炭到何种地步的么?”
盛衣勾起嘴角问道。
帝俊抿着嘴,眼神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他似乎不相信眼前这个静和淡漠的人会开始变得尖锐锋利。他眼神暗了暗道:
“盛衣,你变了。”
他沉声说着,听的人却也不由得心头一紧。
“难道天帝就没有变么?”
“纵使再变,我还是——”
话到嘴边却似乎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又何必继续呢?
盛衣淡淡摇头轻笑。
“天帝前来所为何事?”
“我有东西想要交给你。”
他缓缓走近,从怀中掏出一个被黑色绸缎包裹严密的东西放在盛衣手里。
“是什么?”
“洛书。”
盛衣听闻,面色一僵道:
“你要把这天地间的奥义交付于我?”
“因为这天地间,我唯一能信的人,只有你。”
“你不怕我夺了你的帝位?”
盛衣扯出一抹略带嘲讽的邪笑,微微颔首看着他。
“你做得到。但是你不会的。”
……你不会的。
原来你在我面前的种种妄为只是因为你早已把我看透……
“我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