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叶涟和那少年都倒吸口气。
虞君松开手。
凌将军也收回手,道:“你一点都没变。”
三
虞君不太记得自己走了多久,只是没想到会碰到战争。他远远瞥见了前方凄凉的场面,选了条远路特意绕开了战场。
没走多远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看见不远处有个男子倒在地上,满身鲜血。
他原本并不想管,可经过那男子身边时听见他微弱的声音:“救我。”
虞君想了想,停下了脚步。
“我想活下去。”
虞君蹲下身,一身白衣的他在男子的眼中显得格外扎眼。
“有人等我。”那男子虚弱的说,却很坚决。
“我得活下去。”
虞君手抵在他的额上,道:“有人等你,是么?”
男子觉得眼前一切渐渐的黑了,连同那刺眼的白衣。
他听见清澈却是冰凉的声音,遥远的像是从天边来一般:“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当做是这样吧。”
“六十年前,那时我虽然很虚弱,却还是记得很清楚,”凌肃玄淡淡道,带着无意间流露出的悲哀,“不论是容貌,还是那身白衣,这么多年了,都是没变啊。”
虞君没说什么,而是问道:“这次,还想活么?”
“我还能活多久?”凌肃玄问他。
“大约半年。”虞君皱眉。
“人还有来生么?”凌肃玄突然问道。
虞君想了想,道:“人死后进入轮回,是有来生的。”
“这样啊,”凌肃玄被少年扶着做回椅上,语气中有些惆怅。
“若死者执念极强,倒有可能会有一魄留着他所思念之人身体中。”虞君又道。
凌肃玄猛的抬头看他。
“被寄魂之人并无大碍,若说有什么影响,大概是会经常梦见他吧。寄魂之人不会轮回,直到被寄魂之人死亡。”虞君补充道:“不过几率很小。”
“这一魄又有什么用,人的生死谁能说得准。”凌肃玄叹道。
虞君没应他,却听见他又问道:“你为什么救人?”
虞君想起凌渊虽然不善于表达感情,却是个温柔细致的人。他帮过很多人救过很多人,每次解决完一件事,他就会回头对着自己笑,灿烂的像是那蓝天上的太阳。
虞君有次问他:“你为什么要救人?”
凌渊憋了很久才道:“许是积些阴德吧。”
“你不会死的。”虞君还记得自己这么说,“所以你不用积阴德。”
为什么救人?
虞君沉默片刻,轻声道:“也许,是为了积些阴德吧。”
凌肃玄也沉默了,他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叶涟在旁大气都不敢出,那少年早就被叫进了屋。
一时寂静。
良久凌肃玄道:“不必救我了。”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拐杖,“这也一把年纪了,就算这次治好了也活不了多久。况且内子不在,我一个人也是寂寞。还不如就这样走的好。”
他望向后院,慈祥的笑道:“这孙儿也有些出息,不使我烦心,这世上,也没什么遗憾的事了。”
“是么。”虞君转身跨出门槛。叶涟急忙跟上。
“那就当做是这样吧。”
凌肃玄背靠在椅子上,想起虞君说的那句话。
也许,是这样吧。
四
凌家是一个大家族,代代习武,却也不是鲁莽的武夫,每位凌家的子孙从小都要接受书画的熏陶。其中家主更是被要求武艺最上,虽不要求出口成句,但琢磨会儿能写出首好诗也是要的。
凌肃玄是独子,兄弟反目成仇争家主的事落不到他头上,虽然爹爹把他当做家主培养让他有些吃不消,但还是无忧无虑的。
他有桩娃娃亲,是三岁时就定下的,对象是他的表妹欧槿。欧槿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曾经娇小可爱的小女孩出落得越发明艳动人,又端庄大方,很得他爹娘的喜欢。
“表哥,要不要吃绵玉糕?”有时候练武练累了,欧槿便会拉他到凉亭里为他准便些点心。
“糖少点啊,太甜我可吃不了。”凌肃玄抓了块糕点扔进嘴里,糕点入口即化,仅有的淡淡甜味让他觉得身体轻松了不爽。
“知道啦,”欧槿看着他满意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早就吩咐厨房了。”
“还是槿儿最懂我。”凌肃玄又吃了块绵玉糕,打趣道。
欧槿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转过身。
凌肃玄认为,欧槿就像是另一个他,是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那时的凌肃玄十八岁,他将欧槿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么告诉自己。
自己是喜欢她的吧。
没过多久他就去了边疆驻守。这一走就是十年。
他花了五年从小士兵到大将军,事实上这是一个考验,他出生将军世家本可以直接成为将军。
他记得自己就是在那天见到薛岭的。有人掀开军帐弯腰进来,身上穿着铠甲,腰间别着长剑,那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凌将军,我是副将薛岭。”
干净的不可思议。
薛岭比他高了些,年纪比他大三岁,很早就到边疆来了。虽说是他的副将,却处处照应他。就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弟弟。
凌肃玄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自小被要求独立自主,每次薛岭揉他的头,他都会把薛岭的手拍开道:“我不是小孩子。”
“嘿,”薛岭晃着白牙,扑上去更用力的蹂躏他的头发,“是哦,你都二十多了,不是小孩子了。”
凌肃玄气结,渐渐的也不跟他争辩,任他把自己的长发弄的乱七八糟,边疆的士兵都是粗汉子,每次看着他窘迫的样子都会打趣几句,凌肃玄刚开始还不好意思,到后来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莫协和朝联互看不顺眼,三天两头就是一场小仗,所有人晚上睡觉都得多一个心眼,些许风吹草动也得留神。
那天刚闹完一个晚上,凌肃玄的身上也多了些伤口,薛岭的进来,笑道:“受伤了啊。”
“是啊,这次轻敌了。”凌肃玄叹了口气,“不过都是些小伤,不碍事。”
“你哪会轻敌,要不是你那么拼命怎么会受伤?”薛岭嗤笑道。
“你不也差不多,”凌肃玄瞟了他一眼,“不过还真厉害啊,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
薛岭上前帮他缠上绷带,“要不要跟我过两招?”
“诶?”
他又揉了揉凌肃玄的脑袋,乐呵呵的说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跟哥过两招。”
凌肃玄懊恼的抓了抓又被弄乱的头发,拉过毯子倒下。
薛岭嘿嘿笑个不停,帮他把毯子拉好,轻手轻脚的退出去。
凌肃玄闭上眼,隐隐期待起了明天。
第二天一大早被薛岭拖起来到了平常士兵操练的空地上,本来还有些迷糊被薛岭一掌彻底劈醒了,薛岭出乎意料的强,武功更在他之上。
“嘿不错啊,”他喘着,满头是汗“居然打不过你。”
“知道厉害了吧。”薛岭比他轻松一点,“跟哥好好学学。”
“别得意,”凌肃玄被激起了斗志,“我总有一天会打赢你的!”
薛岭揽过他的肩,道:“哥等着这一天呢!”
之后他们经常在这儿切磋,也有些小将特意起早看能不能学到什么。凌肃玄越打越勇,薛岭依旧那副笑眯眯的吊儿郎当样,却也渐渐重视起来。
“肃玄啊,你说你再这么强下去,我岂不是打不过你了?”有时薛岭会这么感叹几句。
“那不是很好么?这可是我的目标!”凌肃玄扬了扬拳头。
“对啊……”薛岭盯着他许久,叹了口气,随即狠狠揉他的头发,“所以现在得好好欺负!”
“你够了!”
驻守边疆的士兵们都格外珍惜自己的战友,在这荒凉的沙漠里,见不到远在家乡的亲人,能依靠分享的只有自己的战友。
朝联进发的嚣张,开始明目张胆的越过边界。
前几天刚刚打完一场,凌肃玄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就连薛岭也添了几处伤疤,薛岭照例去找凌肃玄调侃,却在踏进帐篷后察觉到不对劲。
缩在毛毯里的凌肃玄整个人缩成球,冷汗从额上滴下,身体却烫的不自然。
“该死的。”薛岭探了探他的额头,正要冲出去喊大夫,手却突然被拉住了。
发烧的人虽然体温很高,却会觉得非常冷,不自觉的去靠近温暖源。
薛岭看着缠上来的凌肃玄,呆住了。凌肃玄还在昏睡中,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指尖已经泛白,他整个人裹着毛毯缠在薛岭身上,薛岭不得不一只手支撑着他,将他圈在自己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