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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不过是在一旁观看着而已。”
“但那样,也会被怨恨吧。只是看着,却什么也不做的人大概最可恶吧。就这样吧,现在是十三号,如果到十五号时死的是我,那么也许刚好可以把我和翠翠合葬。”
一旁的男人没有说什么。在这个村子中生活着的人们内心都很痛苦。不知道死亡什么时候会降临。想到这里,关杨又咬了咬牙。如果不是有了外来人的话,也许死亡就不会加之他家!
“我们赶快把这颗树砍倒,然后去关四家吧。”
关杨麻木地看着眼前的这棵树,犹如看着他自己的坟墓。
“村长说了,如果找到了她的尸体,然后给她超度,也许村子里的死亡就会停止了。”
“我们到哪里去找一个几乎已经烧成了黑炭的小孩尸体?”另一个村民说,“棺材的钉子是我亲手钉上去的,我花了这辈子用的最大的力气。可是那具棺材上的钉子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棺材在那里。”
“你就别说了!”
关杨摇了摇头,对他们说:“我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加害我的孩子。小雨才那么小……她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翠翠死了,她坐在家里哭得喘不过气,一直喊着,让我去给她的妈妈报仇。”说到后面,关杨的眼睛红了,声音哽咽起来,“可是我没有办法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罪孽,大概是必须要去偿还的。我不知道她要多少人给她偿命才肯甘心,毕竟她死得……太惨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村民说,“如果不那样的话,没有收成,我们一样无处可去!”
“她只是一个外来人!她没有任何错误!”另一个村民和他争执起来,“我当初就说过,这么残忍地对待一个小孩子,一定会遭报应的!”
“你现在来装什么?我记得清楚,当时她死时,搬柴火最勤的人就是你!这些漂亮话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关杨蓦地睁开了猩红的双眼:“都给我闭嘴!别吵了!你们难道都不害怕吗?马上又是十五号,谁会死?这种时候,不要提起她的死状!”
那两个人沉默了下来。
原始的斧头一下一下
地砍下,终于,那棵树倒了下去。
村子的雨停了,但是乌云却完全没有散去的意思,像是随时打算再来一场大雨。
人们七手八脚地分解树木,然后搬上架子车,向村内走去。
村民的脚印在泥土地里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印记。一个男人转头看了一眼背后树桩密布的树林。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这片树林会完全变成棺材,同样没有人知道,这场灾难究竟什么时候会停止,究竟有谁能把他们从无边的恐惧之中解放出来。
沈静方坐在树林中的枝杈上,一页一页地翻着手里的死亡记录。看样子罗塘要弄到这些信息一定花了不少功夫,而这绝不是完整的死亡名单,甚至可能只有少部分的死亡人数。记录上只有每个月一名的死亡者和那几个企图离开村子却死亡的人,但是附近看上去不超过三个月的新坟却有十五座。
而他们口中的‘他’或者是‘她’,究竟是谁呢……
沈静方想了想,一跃,稳稳落在了地面。
罗塘躲在树后,道:“山上有一座寺庙,里面摆着一具棺材,里面有一些疑似烧伤皮肤的残骸,但是因为时间太久了,我没法确定。棺材被涂成了红色,颜料里混着朱砂。”
“其实,大概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沈静方低下头,从口袋里取出一双黑手套,戴上,“这个任务配不上这样高昂的佣金。”
罗塘笑眯眯地道:“静方,你大概不知道。”
“什么?”
“委托上要求,一定要留到这个问题被解决为止,但是,我们不能插手干预这件事情。”
“……无聊。”
“为了金钱,还是要顺便辛苦一下的嘛!”罗塘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一下吧。我们去摸清这个事情的始末。”
沈静方看着他的手发了一会儿愣,然后轻轻道:“我们不能阻止他人的死亡。”
“嗯嗯,我知道。”
“也不能介入这件事。”沈静方突然握住了他的手,“你刚刚成为……恐怕看到这么密集的死亡事件,心里会……”
“要是不适应的话,我就不会调查那种事了。”罗塘依旧笑眯眯的,“那些事情,都与我们无关。”
沈静方摇了摇头:“你知道,我死于一个差不多的事情。所以我有阴影。”
罗塘沉默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死亡延续
十五日,凌晨,三点。
脚步声在村子里响了起来,还伴随着一个孩子带着鼻音的轻哼,孩子的声音很淡,但是所有人都听得清。孩子开始呼唤某个人的名字。
常赧坐在火炉边。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罗塘打了个哈欠。
常赧说:“十五号的晚上,村子里是不会有任何人睡的。你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你是说那个小孩的声音?”罗塘仔细听了听,“谁家的孩子?”
常赧说:“关村没有人会在十五号的晚上十二点以后把自己家的孩子放出家门。”
罗塘脸色白了一下。
沈静方不知道去了哪里,至今没有回来。罗塘听着那个声音,小孩的声音很难分辨出男女,但是这个声线比起女孩更加尖锐。
“这个名字的主人,就是今天晚上的死者。”常赧大睁着惊恐的双眼,盯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关零,原来是关零吗……”
罗塘打了个寒战:“既然知道了,不去救人吗?”
常赧吞了吞口水:“在他们最开始知道十五日的固定死亡时间之后,他们去找了即将在那一晚死去的关三。也就是村长的三儿子。然后,我听说了这样一件事,在那一天的晚上,去了村长家的人把关三围在了最中央,关三的旁边也是这样一只火炉。”
“然后呢……”
“那大概是四点吧,冬天的话,你知道的,四点还很黑。我听那些女人说,房子里的油灯突然间灭了,然后关三突然间喊着,烫,他们却点不燃油灯,关四抓住关三的手,却发现被挣脱了,另外很多碰到关三的人都被烧伤了,但是火炉却是灭着的。等到终于白天了……关三成了一堆焦炭,就在所有人的面前,而油灯里的油,居然也变成了鲜血。还有,还有三个村民死在了村长家的门口,一个是栽进了水井,一个是突然间病死的。”
罗塘目瞪口呆。
“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去帮助别人了。大家都害怕惹祸上身。”
“这不合理。”罗塘说,“告诉我关零家在哪里,我不能见死不救!”
“那么如果他们本来就是该死的呢?”常赧突然间抬起猩红的双眼。
罗塘愣了一下:“你……你在说什么啊。”
“如果他们本来就是杀人犯,就没有去救的必要了吧!罪孽不是说大家一起做了,罪孽就会减少!而是所有人,所有人都背着一样的债!”常赧吼了起来,“那群家伙,他们罪有应得,该死的总会死的,你去又怎么样,如果你也死在那里,说不定还会怪我没有阻止你!”
罗塘抿了一下嘴唇:“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赧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罗塘便站起了身:“对不起,我知道生命是多么可贵的东西。其实
你也很害怕吧?我想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为什么我在夏天也要点着火炉吗?”常赧看着那只火炉,说,“屋子里有火的时候,她是不会进来的。所以在死亡来临之前,火一定会熄灭。所以村子里的人都要在晚上点起很多灯,这样……可以有一个准备。我也很怕。不知道死亡什么时候会降临。”
“然后呢?”罗塘看着她。
“当一家里有一个人死亡时,那个家庭的死亡事件就开始了。”常赧哆嗦着说出一个罗塘并不知道的事实,“如果没有人死,那么这个家庭暂时会是安全的。你寄宿在我家,如果你死了的话,我会受到牵连的。”
“不会的。”罗塘转过身,拉开了门,“我知道你的害怕只是在说谎。”
常赧的脸霎时变得苍白。
如同常赧所说,关村的夜晚处处都是火光,猎猎的风吹拂着,风声很大,罗塘红衬衫的衣角被吹起来。街道上一片静谧,除了风声和那个顺着风的声音以外,像是没有任何人气。
但是违和的却又是家家户户的灯火。
罗塘寻找着灯火最亮的那一家,他相信那一家一定是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