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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联合站的驻站工人全加起来也只有这些,可他们明显不是工人。”
老谢也发现了。
先不说中石油对驻站工人要求严格,进站必须穿鲜红的统一工服。光说年龄,莫非那个在正门口左摇右晃的儿童也是工人,明显不可能。
这些丧尸哪冒出来的?肇东的农民不是刚杀到转油站么?莫非是他们中有一部分变丧尸流窜到这里?
他和胡因大眼瞪小眼。明知道时间不等人,再犹豫追杀他们的村民该跑来了,到时候情况更混乱,周围没有第二个落脚点,可是谁都没办法,只有大脑默默飞速运转。
他们后面的油罐车可没这么平和。
邬杰处于迷茫与癫狂的中间状态。他是医生,治病救人。平时和牙齿打交道,但是所谓手术总是有风险的,披上白大褂你就是白医天使——他对生命无比尊重。
自己的,他人的,一视同仁。
老毛以为他被枪省震伤耳朵,不好开口,轻拍肩膀作为安慰。没想到邬杰一头栽到他胸前无声恸哭。
压抑太久。
浩天死了,平静的生活没有了。原本故意油腔滑调说俏皮话舒缓气氛,现在一个在眼前消逝的生命打破全部假象。
生活彻底改变,永远无法回到从前。求生和杀戮,自己的活用别人的死亡换来。
“为什么我没跟他一起变丧尸!”
低声怒吼换来老毛不留情面的一耳光。
“不想活,下去!”
邬杰愣住了。
刚刚他做了什么?向别人示弱,撒娇?从出生开始他已经失去了将脆弱一面呈现人前的资格。时至今天的一步一步,不说踩在钢刀上,至少也是玻璃渣。逃出哈尔滨,一路抢劫,霸占别人的转油站。坏事都做尽了,莫非胜利在眼前的时候装慈悲,现在认输求死?
揉揉自己的脸,他向老毛抱怨:“你怎么打受伤的那边脸,没伤的离你更近!急救箱在哪?快点上药拿块胶布给我贴上,破相你负责?”
他露出本来面目,老毛反倒客气起来,很遗憾地告诉他,物资全在小车上,想上药自己下车拿。
邬杰不敢下车。也许追击的村民马上会到,他不想在下面当靶子。盯着军车使劲看,试图用视线将顶棚灼个洞看看那两个寡男孤女在做什么。小声嘟囔:“到底进不进去?”
老谢在问胡因同样的话。
身为东道主,胡小姐清楚知道,方圆百里,没有别的地方可供容身。何况,她之前在站里藏了那么多东西,不能便宜别人。
“我进去开门。”她淡淡地看着被丧尸严密围堵的大门。想必之前有人试图逃出来,才引起丧尸格外注意门口,“你们速度快点。我不怕丧尸,但是怕人。”
此话一出,她强行加入自己一行导致老谢各种不适全部消散。人形驱尸器,用了都说好。
丧尸都很识趣。闻到她逼近自动分散两边,仿佛谒见女皇般恭敬无声姿势僵硬。不过大家心知肚明,那玩意本来就是僵硬的,否则如何从姿态上分辨人尸差别?
邬杰提醒老毛:“你看,过了这么多天,看起来不再像活人。虽然天气冷没腐败,肤色很明显不一样,尸斑很清楚,不会再认错。”
老毛斜眼瞄他,缓缓开口:“你真见不得杀人?”
“不。”邬杰斩钉截铁否认,“开枪距离太近,震得头疼。”
“那还废话啥,谁挡路杀谁,没跑。”
说话工夫,灵巧敏捷的胡因已经十分不优雅地爬墙进入站内,很无奈地告诉老谢:“上锁了。”
谢警官手里有枪身板硬,二话不说一枪开锁。
疫苗的效果相当震撼。他们在这里上车下车,聊天开枪,丧尸群居然完全没反应,比小学生听校长训话都乖巧,一动不动。任凭他们将门洞开平安驶入再下车拴门。
三个男人眼睛里开始放光,熠熠生辉——谁敢把胡因这个安全保障从他们身边拉走,跟谁拼命!整支全装备特种部队都没她可靠。
必须讨好,溜须拍马。不从这女人身上挖三支疫苗出来他们愧对自己以往卑劣行径。
敌对方说来就来,拉帮结伙,数倍优势。
站里的人听见枪声立刻从群居的地方冲出来,手里武器都是硬装备,消防锹、消防斧、手推干粉灭火器什么的。虎视眈眈,随时一拥而上拍平他们四个。
胡因看见灭火器,火气噌噌飚升。原本在转油站喷人挺好,她一直那样筹备。反正领导为了克扣投资,拿泡沫、干粉应付已经是惯例了。结果台一转那么个小站竟然有卤代烷灭火器,灭火一等一,喷人不顶用。该腐败的时候不腐败,可恶。
还有这些人,怎么就不像转油站那样,全部变丧尸变干净,省了和他们罗嗦以及分享资源。
背过脸小声问老谢:“子弹够不够把他们全毙了?”
同道中人!胡因跟他们是一路的。
老谢心里乐开了花,眼前胡因浑身上下散发着“他女儿”的味道。自己要有这么个机灵懂变通的女儿多好。
可是,他绝对不能做这种事。残忍,灭绝人性不是问题,但是外面成群的丧尸不能单靠自己四个人扛。之前以为胡因见到熟人搞不好和他们分道扬镳,着实忧心了一会。现在看起来这丫头似乎跟工人有仇有怨,不想与之共处,那么彻底拉拢她的最好方法是帮她隔开不喜欢的人。
有对比才显得自己一方人好不是?
老谢憋笑摇头:“你想什么呢,杀人可不行!”
邬杰听见他们对话,上前一步对胡因进行批评教育,告诉她要珍惜生命。时逢乱世,政权倾覆法纪无用,道德是人类最后的自我约束。多个人多个帮手,幸存者不能窝里斗,团结起来才能对抗数量庞大无限增殖的丧尸强敌。
老毛和老谢同时在心里感慨:邬杰真虚伪。
他们这边不急不荒,兴致勃勃地开思想教育会议。
站上的人等不起,从生化危机爆发开始,吃不饱睡不好,没心情听他们扯皮。铁锹、斧子哪个不沉,高举过头保持进攻预备姿势他们一直腰酸背痛,体力跟不上呀,速战速决。
领头的何队长认识胡因,一直不和。毕竟一个是基层技术骨干,一个是空降技术指导人员,互不相让。现在站里头头脑脑只剩他一个活人,自然号令一出莫敢不从。哪怕谢光逸手里有枪,他也能放开胆子大喝一声:“聊完没!这里不欢迎你们。车留下,出去!”
邬杰悲悯地摇了摇头,望天慨叹:“人性就是狗屁,武力才是硬道理。开门,放丧尸——灭他们!”
三渣叔之恋 17
17、
谁傻谁开门。
但是一句傻话的威胁的程度得到肯定,以何队长为首的工人们仓皇间不约而同退后一步,他们真是吓坏了。
胡因在病毒横行前跑人少的地方躲清闲去了,还没向他们普及疫苗的伟大之处。他们不知道,有这么个不起眼的女人站在这里当柱子,丧尸避之不及。光想着丧尸进来后的无差别攻击,正如三天前那次一样……明白情况后,他们逼近两步——十日来饱受惊吓与刺激的工人们根本不信这几个闯入者敢开门。
邬杰随便说说,他还没冷血到完全不顾别人死活的程度。路边有人求助,他可以不管;有人想害他,加倍害回去;没构成威胁的人,他不会主动挑衅。
老谢不放心,拉过老毛一起护在他前面。
铁锹、斧子似乎随时落下,惹人心惊。
胡因轻巧地上前对何队长耳语两句,退开大声说:“现在找人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
何队长半信半疑,指派一个年轻工人:“你去脱水岗值班室的电缆沟里找找,多出什么没有?”
小伙子无异议执行命令,跑步前进。
双方人继续对峙。
老谢观察那群工人,发现他们状态都很差,不仅仅是饥饿和睡眠不足造成的憔悴困乏,还有很多微妙的情绪,近似厌世感。
比如一个隐蔽在众人防线之后手里拎了把小扳手的女工,视线一次又一次偷瞄围墙外,神情凄楚。仿佛羞涩矜持的古代妇女不计后果隔道帘子会情郎一样勇气十足行为愚蠢。
外面都是丧尸,没别的。她看什么?
跑去检查的工人喜悦地呼喊:“大米!电缆沟里有大米!”
胡因扬唇,终于找回了跟何队长讨价还价的底气。
邬杰却突然紧张地回头张望:“坏了!他们跑到了!下雪天车慢,被他们追来了!”
所有人同时望向正门外雀跃着奔去迎接来客的丧尸群。
何队长大手一挥:“准备好战斗!别放一个丧尸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