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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邬杰舔舔嘴唇,“我支持往北走。往大兴安岭雪山上一躲,根本不用担心传染。食物也充足,没事打打野猪黑熊什么的……”眼前,油滋滋的烤肉,猪头肉……
老谢和老毛默契地交换眼神,决定将邬杰的说辞抛到脑后。就他那德行还好意思肖想打猎——一百个邬杰打不过一头野猪,他就是个猪都不如的笨蛋。
老毛一拍桌子,吓得邬杰满脑子野猪都飞了。听他大喊一声:“我的菜还在江边扔着!军队过去不会给我收了吧?”
邬杰受不了他那小气样:“军队又不是城管……唉,不对,要是军队把哈尔滨封了,咱们怎么出去?”
“哈尔滨那么大,驻军才两万,散开围一圈都不够,他们封得住吗?”老谢胸有成竹。
“用散一圈吗?江桥一堵谁过得去?要不咱们还是别往北走了,南面可能好点。”
“现在是冬天。”老谢从容地走到窗边,望向充满生存希望的北方,“松花江果然是宝贝。”
邬杰一点就通。常年开车过桥都忘记江面早冰封了,除了滑一点,和普通路面没什么区别。自己居然跟老谢争,太蠢了。
“还是东北好啊!”
议论完逃跑路线,开始商讨具体计划。确定走江面不走桥放弃一车菜后,老毛不停叨咕,自己种菜,辛苦城里人都糟蹋粮食早晚糟报应。
邬杰冷哼一声:“被丧尸追得满地跑算不算报应?”
老毛立刻闭嘴,低下头不知道羞愧还是另又所想。
考虑到需要同时躲避丧尸和封锁军队,他们决定天亮时间出发。这样既能看清楚市内丧尸又可以趁光线不充足最大可能避免与军队冲突。
邬杰凡是喜欢留个退路,问老谢假如被抓了怎么办?
老谢狡猾一笑:“咱们都是警察呀,去协助他们封锁道路的。一路突围证件是丢了,配枪还在。”
邬杰看看他在警察局特意换上的一身警服,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为保存体力,明明天还没黑,老谢硬是拉上窗帘要求邬杰和老毛躺下睡觉。
根本睡不着。三个老头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原来老毛也是孤家寡人,妻子、女儿都不在了。看他说的时候表情轻松,大约也是个没心没肺的。邬杰很庆幸,毕竟拖家带口只会增添危险。
又问老谢,怎么都不提回家。
谢光逸杀人潜逃的大罪行目前除了死去的女儿只有他一人知晓,因此简略回答,自己没亲人,都死光了。
邬杰啧舌,他点子太正了碰上俩无牵无挂的老头子。如果早到一步,在浩天被感染前找到他,一起逃多好……
不对!
浩天昨天晚上留宿店里等他,如果是被人咬了或者抓伤肯定当借口去医院找他而不是闷不吭声。他们去的时候,门还锁着……
“你们有没有想过,空气和水也有可能传播病毒?”
那边老谢和老毛正在交流已无用途的女儿经,根本没留意他说什么。邬杰深吸口气,打算大声再说一次,毕竟这个问题很严重。
磨牙声。
另外两个人低声聊天,不是他们。更不可能是邬杰自己。
指甲摩擦的声音。
老毛捏着扁担,可他的指甲剪得很短;老谢正在摆弄枪。
咕噜。
什么声音?
“拉开窗帘!”邬杰大吼一声扑向门口电灯开关,老毛拖着残破的屁股反应比老谢慢半拍,被训练有素的警察抢先一步。
哗啦。
窗帘被扯开的同时,一道迅猛的黑影直接冲击刚刚站稳的老毛。
窗外的余晖与明亮的白炽灯光交杂汇集,仍然不能使突如其来的高速攻击显形。
老毛下意识挥舞扁担迎击——对方来势汹汹力道猛烈,他也拼上了浑身力气,竟然没有击飞出去,扁担明显一滞。
略一迟疑的工夫,老谢开枪了。子弹直接射进水泥墙,中途连个鬼影子都没擦到。
三人快速收拢,凑在一起观望扫视并不大的办公室,只听老毛倒吸一口气。
“看我扁担!”
老谢用余光瞥了一眼,又厚又韧一看就是上等南方货色的竹扁担竟然生生缺了一块,断茬毛刺森森。邬杰也看见了,惊叫一声:“咬的!是咬痕!”
情况开始明朗,屋里有丧尸,还是速度超快那种。
可是,它藏在哪呢?
邬杰自认眼神不大好使,耳朵还算灵敏。小心翼翼听着屋子里一切细微声响。
三个人的呼吸,三个人的心跳,窗外的风声和丧尸叫,还有,门外走廊里,隐约的凄厉悲鸣……
“外面有人!”
老毛和老谢也听见了,但是他们不打算轻举妄动。
老谢摆好射击姿势作为掩护,“邬杰你先把门关上。”
警备部装修颇下血本,一间小办公室也有华丽的纯钢防盗门。邬杰过去轻轻关门,反锁后还加挂锁——外面的惨叫,似乎越来越近。
走廊里由远及近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救命啊……”
邬杰冷笑一声坐回沙发:“你搜过的屋子。”
三渣叔之恋 9
9、
门外的惨叫持续不断,谢警官却坚决不承认是他检查环境时有遗漏。这空房子他们能进来别的逃难者也能,办公室的防盗门一锁灯一关,多关注窗口防止外围突袭基本可以维持短暂安全。现在最需要担心的反而是同伴心理素质问题。
外面的人,叫得太惨。
有男人的呜咽,女人的痛哭,孩子的嚎叫——他们拍门的声音尤其震耳欲聋。三个男人根本坐不住也躺不下,愣愣站着,身心逐渐冰凉……
老毛神情冷漠,不是需要安抚的对象。老谢清楚记得,他们还没明白什么叫丧尸的时候,他就对自己击毙四个送货同伴的粗暴执法平静接受。
“别怕。”老谢捏住邬杰的冰块一样手腕,感受他激烈的颤抖和狂乱的心跳。
冬天的夜晚无比漫长,外面没有万家灯火,突显月亮的凉薄光辉,映照得邬杰白嫩细腻的皮肤仿如松针上的冰棱,精巧俏皮。
感受到谢光逸的视线,邬杰忧心忡忡地说:“你感觉到了吗?”
老谢心脏一猛忽悠。他可不希望被逃生同伴发现自己的特殊性取向,扰乱军心。之前眼睁睁看他们两个勾肩搭背搂搂抱抱,自己不能也不敢参与,就怕情况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邬杰究竟感觉到什么呢?他仅仅有点生理冲动,其它还没来得及发展,包括暗恋。五十多岁又不是青涩中学生,上床容易上心难。
不对,分明是这个四十多岁中年男子花俏的不像话,不看身份证谁能知道他居然不是二十出头。
邬杰不知道老谢的龌龊心思,扭头问老毛:“你发觉没?暖气停了。”
老毛摇头,然后又点头。乡下没暖气,但是烧火墙和火炕。他感到屋里温度明显降低,随便呵一口就有雾气。
“谢警官,警备部是自己烧锅炉还是集中供暖?”
“不知道。”老谢语气暴躁,难得他一个年过半百的糙老爷们产生点关于爱情的小忧郁,这家伙扯什么暖气……没情调!没眼色!
“你冷了?”还是老毛为人厚道,想起来邬杰单穿一条外裤,“等外面人死光了扒条棉裤给你,别冻着。”
老谢和邬杰同时惊恐地大力将头扭向老毛。
他刚刚说什么!
“开……门……”最后一声求助回响在空寂黑暗的丧尸之夜。
邬杰猛拍胸口:太好了,没跟老毛做敌人。
老谢目瞪口呆:世界上居然有人比他更冷血更无耻!
“呵呵……”老毛的笑声打破短暂寂静,“你们装啥善人,开车横冲直撞,那么漂亮一丫头带着孩子都不救,这会儿还有啥拉不下脸的。咱自己活不活得下去还不知道咧,哪有本事管旁人。”
“我知道了!” 邬杰灵光乍现:“刚才的丧尸,太快了,连个残影都没留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鸟,其实是女警察的婴儿!”
老谢一听也惊醒了,尤莉的孩子,那一口吓死人的钢牙。
“邬杰、老毛,把枪拿出来,一会我把门开条缝,咱们往外扫射,能打死它最好,打不死至少知道它在哪。实在不行,跳窗户出去。”
愚蠢但偶尔有用的战略参谋提出质疑:“你确定楼里只有它一个?这里是三楼,跳窗户万一摔断腿崴了脚还不是死路一条?车停在大门外,你看看堵了多少丧尸在那闻来嗅去,怎么赶开他们?”
“还有别的办法吗!”老谢实在想不出更好的逃跑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