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豢椤!�
特地从家里寄过来,表示这东西平常是不随便示人的,要不是收藏品,就是传世的饰物。仿佛预料到他会觉得东西太贵重不敢收,苏禹纶在纸条上写明了,不是送,只是暂时借给他,反正寒假一结束,也没必要继续戴着了。
吴侑学依言找来红棉绳把坠子挂在颈上,玉佩刚接触到肌肤是冰的,没多久就被体温给熨暖。他抓着手机按半天,最后却只传了封简讯说谢谢。
苏禹纶的好意他能一点都不漏地感受到,可是对方的好意越贴心越委婉,他就越不知所措。
他觉得很对不起苏禹纶,他们两人的关系这么要好,但他恐怕会让这份友情没办法再继续维持下去。从小到大交了一堆朋友,还是头一次有个‘朋友’让他苦恼成这样。
如果他们不是好友,如果他们不是好得没话说闪瞎众人眼球的好朋友,他也不用战战兢兢患得患失,直接告白接着被甩都比把自己憋到吐血来得痛快。
但是现下他完全没有勇气这么做。一无所有的人可以孤注一掷冲到底,拥有得太多,就像再吹一口就会破掉的气球,反而让人连多走一步都没有勇气。
现在想起来,从认识之初开始的回忆,每件都像在提醒他袒露真心的后果。若是贪得无厌,最有可能的下场就是失去一切。没办法再跟对方一起吃饭散步打屁聊天,没办法再偶尔手拉手,偶尔一起睡觉,一起撞上灵异事件然后又白目地一起窝在沙发上看鬼片。
问题是这些对他来说已经远远不足够。他渴望的是像恋人那样十指紧扣的牵手,渴望亲吻还有触碰,渴望到一想起曾经肌肤相触的时刻就会身体发热。
绕了一大圈,拆穿友情的表象,他总算能确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却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得起。
山区服务队紧锣密鼓的营前准备结束,紧接着是五天四夜的营期。
按照往例,如果准备期是地狱,营期期间就是地狱中的地狱。带队的队辅必须把五天当成十天用。
白天照顾小朋友,带他们跑活动,管吃管睡管上厕所,晚上小朋友就寝后就是一轮接一轮的会议检讨以及隔天行程排练,都快天亮才阖眼。没过几小时又得开始带早操跳带动唱,挤出活力满点迎接新的一天。
突破极限的忙碌让吴侑学获得了站着补眠的新技能,还有就是他终于可以把苏禹纶从脑海里赶到潜意识深层,可以不用那么频繁地想到某个人。
不过再长的营期也有终点。
第四天夜里的临别晚会,已经跟队辅培养出感情的小队员,在感性发言下个个哭得唏哩哗啦,不少队辅也被离别的感伤情绪影响,连负责扮黑脸的值星官致词时都忍不住哽咽。
吴侑学一边替左边的女队辅抽面纸,一边替右手边的小队员拍背。营队带得多了,自然会习惯这种场面,可是对于第一次参加营队的小朋友而言,分离这件事十分难以接受。
“大哥哥大姊姊跟我们玩得那么开心,好像大家可以一直都在一起……”
“开心归开心,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嘛。”吴侑学安慰道,话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隔天,在下山的巴士上,他非常庆幸接下来马上到了年假,可以南下返乡。就算爸妈分居,住在他们其中一个人家里,也好过那间空荡荡的公寓。
可惜事情发展总是不如预期。他除夕当天坐车回家,还没过午夜就又搭上了回台北的高铁。
除夕夜是一年当中唯一一次全家三口一起吃饭的机会,老爸老妈却在饭桌上又吵了起来,吴侑学忙着劝架,整桌的菜没人动到筷子。调停失败的后果,母亲气冲冲拎起手提包冲了出去,老爸则是勉强坐下来夹了两口菜就说没胃口,上楼讲电话去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吴侑学还是可以待在父亲家里过完年假。但家门口的电铃在稍晚响了起来。他去开门的时候还以为老妈气消了回心转意,没想到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有点面熟的女人,印象中是父亲公司里的同事。
他坐在楼梯间听音乐,耳机开得超大,觉得客厅传来的笑语声异常刺耳。
其实既然已经签下离婚协议书,父母要不要保持联络,想跟谁来往都是他们的自由。可是随着父母亲各自开始拥有新的生活,甚至新的交往对象,吴侑学发现自己跟他们的联系也日渐淡薄,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每月固定汇进帐户的两笔生活费用。
赌气也好,理智地想替老爸保留私人空间也好,过往的家庭生活就跟婚姻一样,已成为被遗弃的废墟。他不能停留在这里。
想去朋友家住或者打电话诉苦也不行,大过年的,这样太没品。
于是寒流来袭,家家户户吃团圆饭的大年夜,他又回到了台北公寓大门前。扭开门锁前吴侑学许下新年愿望,希望一开门看到苏禹纶靠在沙发上翻书,就像之前无数次打开门看到的那样。
结果还用说,门里当然什么人也没有。
倒是沙发上有件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让他迟迟挪不动脚步。
老师说,没经过同意拿别人的东西就是不对的。可是他没打算偷走,只是想借一下,而且只借一个晚上就放回去。反正对方这几天也不需要用到,不会造成任何损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站在原地挣扎,考虑很久,最终抵抗不了诱惑,把苏禹纶的外套顺手带进了自己房间。
那是一件适合秋冬之际外出穿的大衣外套。苏禹纶回家过年,只带了防寒羽绒衣,还有气温回暖时可以穿的薄夹克。平常惯穿的外套来不及洗,随手挂在沙发椅背上。
吴侑学捧着那件外套,关紧门后才抓起来嗅了嗅。
直到深夜抱着苏禹纶的外套陷入沉睡之前,他都感觉自己实在是糟糕得要死。
但这绝对不是他所做过最后一件、也不是最糟糕的事。
年假将尽的时候,苏禹纶打了通电话给吴侑学。
来电答铃响了好久,就在他猜想吴侑学大概没空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
另一边的嗓音听起来懒洋洋的,跟平时不太一样,又没办法准确说出是哪里不同。
苏禹纶瞄了眼墙上挂钟,凌晨十二点多。
“喂,你睡了吗?”
“没这么早。”句子跟句子之间,呼吸声很明显,“你打来有什么事吗?”
“跟你拜个晚年。”
“喔,新年快乐,寒假过得还好吧?”
“差不多,再过几天我就回去了。”苏禹纶越听越觉得对方的声音不太对劲,“你感冒了?”
手机里一阵沉默,苏禹纶以为收讯有问题,接连问了好几声:“听得到吗?”
“嗯,台北这几天比较冷。”
“注意保暖。”苏禹纶皱起眉头。该不会是发烧吧?
“……好,”吴侑学又是隔了好几秒才应声,声音软绵绵的,“你也保重,没事的话就先这样。”
苏禹纶还没反应过来接话,通话就被切断了。
吴侑学把第二次响起来的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终于可以不用再压抑沉重的喘息。
他一只手遮着眼睛,另一只手在身下缓缓套弄,耳中只剩下苏禹纶低柔好听的声线,和自己混乱的呼吸。
──‘你睡了吗?’
──‘听得到吗?’
──‘注意保暖。’
光是听到声音就兴奋不已,真不知道这通电话算来得不巧还是来得太巧。苏禹纶这个时间不晓得又在做些什么,假设自己正在做的事让他知道,就算他再怎么处变不惊,也一定会露出扭曲的表情。
怀着自虐的想法,吴侑学加大了力度,轻易就达到高‘潮。
他拿面纸清理了一下,又去仔细把手洗干净,才回来把床上那件外套拿到门后钩子上挂好。当初下定决心只借一天的想法,现在完全被抛到脑后。
“原来我是个禽兽。”
吴侑学有点烦恼地喃喃自语,然后把脸埋进外套衬里蹭了蹭,深吸一口气。
苏禹纶回来的时间比预计早了两天,劈头就问吴侑学手机怎么了,感冒好了没。
吴侑学当然不可能坦白承认自己干的好事,可是也没心思编藉口圆谎,装傻笑着说跟沈长宁约好要打球,快迟到赶时间有事回头再说,一溜烟跑了。
关上门前他看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不用讲他也知道苏禹纶提早回来是因为他没接对方的手机,而且他心虚的样子一定超明显。
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明明没见面的时候想见得不得了,等到室友真的回家却只想逃跑。苏禹纶站在玄关放下背包向他打招呼的时候,惊喜的感觉没持续多久就被紧张盖过。
他努力控制让声音里的情绪符合情境,就像他迎接的只是普通室友,而不是他暗恋并且疯狂想念的对象。害怕自己的表情泄漏太多,担心无法克制越过底线的冲动,连表现出狂喜的资格都没有,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