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口。
杜安努力回忆前段时间搭末班车来参观时见到的思之塔构造:一个是塔顶的透明天蓬。一个则是底部的反光镜。到达底部可以找到出口。到达顶部则……有可能上天。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里鼓动道:跳吧,赌一把,赌一把!
远处的光亮诱惑著,召唤著,鼓励他就此一跃,攀援而下,摆脱束缚直奔外面自由的天地。
极力忍耐著,杜安将眼光投向四周。旁边有拆下来的装饰壁纸,不知哪个班级最後一次狂欢留下来的饮料和食物,照明棒,还有像蛇一样……等一下。
杜安眯了下眼睛再睁开,清楚地再度辨认出一根盘在一起的细长链条,上面零落地挂著几个不值钱的小挂件,长度大概有几十米,上面反复印著:“任意裁剪。仅供装饰。不得负重。”
几点锺爆破来著?
杜安在接近两头亮光中轴线的地方系上了链子的一头,另一头系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後翻出栏杆,尽可能直接地朝他判断的底部方向攀援而去。
反正也只能认为头冲著的方向就是下了,一路上磕磕碰碰暂且不说,他只是提心吊胆随时都等待著那毫无征兆的轻微一声。暗分子β波的爆破,据说会让人在毫无痛苦的情况下,和土木一起化为灰尘。
在还距离那片光大概四五米的地方,链条的长度不够了。
大概是因为路过一个重力区消耗了很多曲线的缘故,杜安抬头使劲再拉了几拉,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望著可望而不可即的亮光,他有冲动解开链条跳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他解开了自己的皮带,朝那光亮的圆形使劲扔过去。手臂的力量越过四五米的距离,皮带一下子就落到了底。
小小的一段曲线,在光亮的背景下像是好像一条小蛇。
没有丝毫的倒影。
所以……是玻璃天花板。
外面真正的蓝天白云,就算他能奇迹般砸破了那承重几吨的玻璃爬上屋顶,呼救也未必能有人注意。
杜安转身就往来处爬。
天啊,来不及了吧。这次真的,真的,真的来不及了吧……
摔倒,再爬起来,缘锁链穿过迷宫般的阶梯,经过系链条的中点,继续,继续……
终於,到达了另一边。看到自己陌生的倒影如同旧友重逢一样迎上来的时候,杜安也丝毫来不及感觉轻松。
楼底=出口。
他抬头解开链条,像猴子一样把头脚颠倒过来,任由重力熟悉的感觉把他的脚往下拉,往下拉。杜安想了想,最後抬头,朝著上方的迷宫大吼了一声“朱利亚!”
竖起耳朵听回音的同时,杜安已经著地。
这一次,在光亮镜面地板的边缘,他找到了出口的大门。打开门,阳光如瀑布一样打上他的脸……
杜安一瘸一拐地通过了草地,终於跨过了安全隔离带的线,瘫坐在地上。
外面的一切显得如此的……正常。
并没有杜安想像中人山人海的观众围观爆破,只是稀稀落落有几个穿著爆破公司制服的人员在走动,做的工作也不过是在一定距离之外开始划线,设立安全区而已。
仔细一看,天色还没完全褪去朝霞的最後一抹淡红,似乎离正午尚远。
“杜安!”斯蒂夫竟然已经到了,看见杜安,惊讶地奔了过来:“杜安,你这麽早在这里干什麽?……你怎麽了,搞成这个样子?” 斯蒂夫指了指杜安刮破的几处裤子,狼狈不堪沾满灰的手脸,还有汗水浸湿了的衬衫。幸好手腕上链条的擦痕刚才已经被杜安偷偷用袖子盖得牢牢的。
“啊……”杜安一时不知道如何说起,想问的问题却一大堆:“呃……斯蒂夫你看见朱利亚了吗?嗯,现在几点啊?你们怎麽还没开始爆破?还有这个地方晚上没人看守的吗?……”
“哦哦哦,慢点慢点,一个个问,”斯蒂夫显然对一向客气随和的杜安改变风格後连珠炮似的发问不太适应,“首先,朱利亚就在附近啊,不是你带他来的吗?怪事,一大早你俩就你找我我找你的,你们两个怎麽回事啊?”他有些疑问似地看了看杜安。
杜安脸红了一下没回答。
“第二个问题,现在才早上7点半多,我们还刚开始封锁现场呢,还要好多准备工作要做,中午左右才能正式回收作业。你以为我们不经过红外线生物扫描和目视搜索,就能随便动用回收飞船把方圆几公里的地方夷为平地吗?万一还有那些蠢货躲在里面怎麽办,伤到人怎麽办?
杜安垂下头,朝阳映在脸上,真的好烫,好烫……
“还有,你说晚上看守什麽意思,你以为我们这里是嫌犯拘押所吗?”
“呃,我的意思是……这里不是曾经是坠楼现场吗?……有没有……呃,有没有新设什麽是视频记录什麽的?”杜安刚才一口气发问的气势早就消失了。
“这里是学校哦,到处是学生,万一有监控镜头,不小心照到学生怎麽办?”斯蒂夫停了停:“不过……”他看了一眼杜安,似乎在掂量。杜安努力用最真诚,最渴望的神情看著他。
“你这小子,今天早上怪怪的。不过,还是告诉你吧。”斯蒂夫指了指离思之塔几十米的一个悬空大门:“那上面有个隐形监控镜头,那是根据联盟安全管理条例设立的,防止学生集体进出时发生踩踏现象。”
“那是照不到塔底座的咯?”
“只能照到一部分,塔地步的出口到大门这里的距离。因为今年建的剧场这里也是主要出入口,所以就保留了。”
看来校园尽管是一年一变景观,不过似乎还是有一些固定的点的,杜安认识到了这一点。
“现在,该轮到你说说,你这是这麽回事了吗?”斯蒂夫用变得锐利的神态看向杜安。本来看起来似乎是憨厚老实的眼光,现在似乎却成了如钳子般的东西,牢牢地逮住他不放松。在这样的目光照射下,杜安很能明白那些半夜干淘气事的学生,为什麽在这个保安主任面前,往往会吓得逃都逃不掉了。
“是,是这样的……”他都快要坦白了,突然间眼角的边缘扫到了朱利亚。
朱利亚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离杜安还有几十米,暂时还没有看见他们。他的小脸苍白,显然还穿著昨天晚餐时的衣服。
“啊,啊,对不起斯蒂夫,晚点再跟你解释,失陪一下。”
杜安转身就走,听见背後斯蒂夫在叫:“喂,喂……杜安,你这是怎麽回事啊?……”
杜安头也不回,大跨步地背朝向朱利亚来的方向离去。
刚开始,背後什麽声音也听不见。杜安耐心地注意听著。
接著,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犹豫的稚嫩嗓音小声的呼唤:“杜安……杜安……”
杜安更加加快了脚步,身上拉伤的地方虽然有些疼痛,可是也还可以忍受。常年训练有素的地面军行军速度,一般人就算是小跑步也赶上有困难,更不要提孩子了。
後面的奔跑加速了。声音里面已经有一点气息不稳的腔调:“杜安……
等到那奔跑声已经赶到身後,杜安小心地听著,一旦感觉到对方伸过来抓自己袖口的手,他就顺势一甩,然後,继续头也不回的向前。
对方步伐顿了一顿,刚开始还有些呆滞,好像不能相信竟然被杜安甩开了手。
杜安继续向前走,对方继续追过来。可是,在追上的一刹那,杜安再度甩开了朱利亚,传达的讯息再也明确不过了。
从没见过杜安生气的朱利亚,这下被彻底抛弃在他身後。刚开始带有哭腔的呼唤,到後来已经变得有些哽咽了。
“杜安……停下……杜安……请你……”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要是他不再追上来的话……杜安继续向前走。
“杜安……停……对不起!”
直到破天荒地听见这个词,杜安才慢慢减缓了脚步,允许朱利亚追上了他。朱利亚终於抱住了杜安的大腿。他并没有在嚎啕大哭,只是杜安能够透过紧贴衣服感觉他在紧张颤抖的身体,起伏的胸口时不时被一阵阵抽咽所撼。
杜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严厉:“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朱利亚把脸埋在杜安的腰里,断断续续地回答:“树,树上……”
一整夜?不过,此刻的杜安不允许自己露出半分心疼和担忧:“为什麽?”
“因,因为……”说到这里,朱利亚爆发了嚎啕大哭。
杜安静静地等待著,并没有伸手去安慰他。朱利亚哭了一会儿,也就自然地减弱了下来:“因,因为,你要让我毕业离开你。”
�